2026元旦快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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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飘着黄油与焦糖的暖香，混着冬日供暖系统特有的气味。我从年度报告的纸堆中抬起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啦声——啊，又坐太久了。
门被“砰”地推开。
“局长——！”
海拉抱着几乎要满出来的红色装饰品冲进来，丝带拖曳在地上。她身后，赫卡蒂提着两大串彩灯，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元旦装饰！”海拉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撂，叉着腰，气息还有些不匀，“去年你说忙，今年可别想糊弄过去。”
赫卡蒂轻轻点头，一缕发丝滑过肩头：“夜莺副官同意了。”
我望向门外。走廊上已隐约可见银亮的飘带，远处传来艾米潘拔高的嗓音，像是在和谁争论气球的位置。空气里有种细微的、痒痒的躁动，和平日紧绷的气氛不同。
海拉凑到桌边，用手指点了点我那摞报告，力道却控制得刚好：“都这时候了还对着这些东西发呆，岂可修。”
我看着她。还是那副不耐烦的口气，眼神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时间到底改变了多少东西？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需要我做什么？”我放下笔。
于是半个小时后，我站在摇晃的梯子上，试图把一串彩灯挂到大厅挑高的天花板上。赫卡蒂在下面扶着梯脚，我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她手上传来的力道。
“其实我没那么容易摔下来。”我试图让气氛轻松点。
“还是小心为好。”她仰着脸，窗外的暮光恰好映在她眸子里，映出一种格外执拗的关切。
远处，海拉正指挥卓娅挪动那个巨大的“恭贺新年”立牌。卓娅单臂扶着，轻松得像在拿一张纸。
“左一点……不对，再右！嘛，就这样吧”海拉跺脚。
卓娅低沉的笑声震动空气：“指挥家小姐，脾气见长啊。”
“哼~”
大厅另一头有点混乱。夏音的清洁机器人正试图帮忙挂拉花，结果彩带缠满了机械臂，让它们看起来像一群笨拙的、穿着滑稽戏服的舞者。兰利倚在门框边，端着咖啡杯，嘴角那抹笑分明是在欣赏这出即兴喜剧。
“需要搭把手吗？”抱着文件路过的伊帕希娅停下。
“呜……轨迹计算是完美的，但它们的执行逻辑……”夏音推着眼镜，镜片反着光。
伊帕希娅轻笑，从机器人“手”里接过彩带：“有些事，还是手指更可靠。”
我环顾四周。不知不觉间，大厅已聚了这么多人。艾米潘和堇还在为气球颜色拌嘴；夜莺抱着一叠清单快步走过，鬓发竟有一丝凌乱——这在她身上可不多见。昙蹲在角落调试音响，玛蒂尔达帮忙理着电线。澈和莓丝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大箱橘子，正挨个分发。
“局长，接着！”九十九从二楼栏杆探出身，抛下一串红灯笼。
我慌忙接住，手心微微出汗。白逸在楼下吹了声口哨：“身手不错嘛～”
“诸位，”夜莺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无奈的威严，“损坏公物，维修费用会从当月津贴扣除。”
热闹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笑声。
装饰断断续续忙到黄昏。西窗斜射进来的光，把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变成了一场缓慢流淌的金色细雪。彩灯还没亮，但飘带、拉花和气球已经让这个总是过于严肃的空间，变得陌生而柔软。
我陷进沙发，看着眼前的光景。赫卡蒂和海拉在帮小文、尤金准备茶点——那两人之间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尤金倒水时，小文自然地将茶杯摆正；小文递过点心碟，尤金的手会适时在底下轻轻托住。
艾米潘瘫在我旁边的沙发里：“累死啦……”
“嗯。”我闭上眼。橘子皮的清冽香气，这些碎片交织在一起，竟让人格外安心。
晚餐是简单的自助。长桌摆得满满当当：渡鸦那锅看起来深不可测的“特制炖菜”，露莉艾卡烤得边缘微焦的饼干，琼做的精致得像艺术品的点心，卡米利安调出的、颜色奇幻却意外爽口的饮品。
赫卡蒂无声地坐到我旁边，递来一个剥好的橘子。橘瓣在掌心泛着湿润的光泽。
“谢谢。”
她摇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以前……不太会做这种事。”
“现在做得很好。”我说。
她没应声，只是拿起另一个橘子，低头专注地剥起来。动作仍有些生涩，却认真得让人不忍打扰。
天色完全暗下后，恩菲尔提议玩传话游戏。兰利起了头，句子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像一场逐渐失真的接力。传到艾米潘那儿时，已经面目全非；最后复述出来的，成了完全不同的诗意残句。
满场大笑。兰利揉着眉心：“看来这游戏不适合这么多人。”
但谁在乎呢？笑声本身，大概就是此刻全部的意义。
接近零点，人群聚到大厅中央。电视播放着各地的庆典光影，却没什么人认真看。卓娅摇晃着香槟瓶——非酒精的，夜莺副官的目光确保没人敢越界。蔻蔻分发荧光手环，澈给每个人都扣上了傻气的庆祝帽。
倒数声起初零落，渐渐汇成一片。
赫卡蒂在我左边，海拉在右边。
“三、二、一——！”
“新年快乐！”
彩灯霎时全部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下来。软木塞飞向天花板（砸中了吊灯，但没人在意），气球从网中逃逸，缓缓上升。音乐流淌出来——昙选的曲子，轻快又明亮。
“新年快乐，局长。”赫卡蒂的声音很轻，几乎融在喧闹里。
海拉蹦跳着：“新的一年也要继续麻烦你啦，不许嫌烦！”
我望向四周。海拉和赫卡蒂碰杯，饮料溅出些许；兰利对夜莺说了句什么，后者竟微微弯起了唇角；伊帕希娅正帮夏音解开缠在发丝上的彩带；艾米潘和嗷呜并肩站着，仰头看气球上升；角落里的尤金与小文举杯相碰，相视而笑。
此刻，这里是温暖的、喧嚷的、充满食物香气和笨拙祝福的，一个真正的“地方”。
明天当然还有堆积的报告，有无尽的任务，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但此刻——
“新年快乐。”我对所有人说，也对这片短暂的光亮说。
窗外，2026年的初雪，正静静飘落。
写于——2026/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