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启示录·后冷战时代:东国 第一章·中3

“队长，3号公交车有些异常。”李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陈默举起望远镜，看向那辆正在进站的蓝色公交车。车辆看起来正常，乘客陆续上下。但司机的动作似乎过于僵硬，频频看向后视镜。

“让便衣上去检查。”陈默命令道。

两名便衣警察登上公交车，与司机交谈了几句，又检查了车厢内部。几分钟后，他们下车，通过对讲机报告：“一切正常，司机只是新手，紧张而已。”

陈默略微放松，但职业本能让他继续保持警惕。他看了看表：上午11点37分。礼拜即将结束，人流将达到高峰。

就在这时，一辆本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环卫车缓缓驶入公交站区。

“那辆车怎么进来的？”陈默立刻警觉。

“队长，交通管制有漏洞，西侧路口有一处围栏损坏，可能是从那进来的。”李锐迅速查看地图。

“拦住它！”陈默命令。

但已经晚了。

环卫车加速冲向最拥挤的候车区域，在人们惊恐的尖叫声中，一道刺目的白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空气。

陈默的视野瞬间被火焰和浓烟填满。冲击波甚至让远处的他们感到了震动。尖叫声、哭喊声、警报声响彻云霄。

“救人！”陈默几乎是吼出命令，带领小队冲下楼顶。

街道已成地狱景象。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金属、燃烧的残骸散布四处。受伤的人们倒在地上呻吟，完好的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寻找亲人或逃生之路。

陈默和队员们迅速展开救援，将伤者转移到相对安全区域，等待救护车到来。他的训练让他在混乱中保持冷静，指挥队员建立临时救护点，维持秩序，防止二次伤害。

但在搬运一名腿部重伤的老妇人时，陈默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不远处，一个约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燃烧的公交车残骸旁，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满脸煤灰，不哭不喊，只是茫然地看着四周。

她的眼神空洞得不像个孩子。

那一刻，陈默多年来建立的心理防线出现了裂痕。他想起了自己曾发誓要保护的一切，想起了那些关于荣誉、责任和牺牲的誓言。但在这个小女孩空洞的眼神前，所有宏大的词汇都显得苍白无力。

“队长！这边需要帮助！”李锐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老妇人安置好后，向李锐的方向跑去。接下来的四十三分钟里，他和他的小队救出了十七名伤员，协助扑灭了两处起火点，直到专业救援队伍全面接管现场。

当陈默终于有机会停下来时，他靠在警车旁，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的制服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双手因搬运重物而不停颤抖。

一名当地记者试图采访他，他只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他看见那个小女孩已经被一名女警抱在怀里，终于哭了出来，哭声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