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痕（不定时更新）16

十六 萃取

     清晨，伊斯睁开眼。

     艾薇坐在桌边，背挺得笔直。那本《基础毒药辨识》摊在她面前，书页已经翻过了大半。

     她读得很慢，手指悬在纸面上方，很久才翻一页。

    伊斯嚼完一块黑麦饼，她刚好合上书。

  “看完了？”他问。

    艾薇转过头，眼睛里有种彻夜未眠的空洞，但深处好像凝了点别的东西。“嗯。”

  “能做东西？”

  “也许。”她说，声音有点哑。

     伊斯等着。艾薇看向墙角，那里晾着毒藤，旁边湿布盖着月光草。

   “需要工具，材料。”她转回头，“银叶草，硫磺，碱盐，纯水。工具以后也能用。”她指了指毒藤。

     伊斯递过糙皮纸和炭笔。艾薇没接。

   “硫磺，两把，要干的。碱盐，一包，不能潮。纯水，密封瓶装。厚玻璃瓶两个。玻璃管，一长一短。小铜管，三尺。黄铜研钵，内壁光。酒精炉，最小号。”她顿了顿，“银叶草，越多越好。”

   伊斯沉默几秒，收起纸。“等我回来。”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木把上，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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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拉低兜帽，汇入人流，有些东西是码头区找不到的，得去专业的地方。

    硫磺挑颜色正的，碱盐捏一点在指尖搓，听响声。

    玻璃瓶对着天光转，检查裂缝。导管和铜管用手指探内壁，感受是否光滑。

   酒精炉试了火苗，要稳的。银叶草他买了三倍量，店主瞥他一眼，他没理会，付钱，拿货。

    每买一样，包袱重一分，钱袋轻一分。他默默算着剩下的数目。

    采购完，日头已经偏西。他背着鼓胀的包袱，在巷子里绕路。脚步时快时慢，在第三个拐角停了一下，侧耳听身后的动静。

    只有远处码头的嘈杂。

    他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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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阁楼门时，里面很静。

     艾薇已经清出一块墙角。书打开压着石头，月光草放在正中，仍用湿布半盖着。

     伊斯放下包袱，解开。硫磺的淡黄块，碱盐的灰白晶，密封的水瓶，玻璃器皿，铜管，研钵，小炉子，最后是那捆银叶草。一样样排在地上。

    艾薇看着，目光扫过每件东西，在碱盐上停了停。

   “潮。”她说。

   “能买到最干的。”伊斯答。

     她没再说，蹲下身开始整理。瓶罐按大小排，导管依弯度放，研钵搁在顺手处。银叶草分成两堆，完整的放左边，破损的放右边。

    整理完，她揭开月光草上的湿布。两株草叶在昏光里泛着微弱的莹白色，脉络很暗，像皮下藏着熄了的灯。

     她拿起月光草，放在所有东西的正中心。然后看向伊斯。

     伊斯退到最远的墙角，坐下，背靠木板。阴影盖住他大半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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