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痕（不定时更新）17下

十七  伪装（下）

     回到阁楼，艾薇看向他手里的陶罐。

   “学了个新东西。”伊斯说，没有多解释。

     他走到墙角，就着破窗投入的昏暗光线，打开罐子。膏体是令人不安的肉粉色。他用指尖挖出一点，在指腹捻开，然后，涂抹在自己左手手背一道旧疤的边缘。

     轻微的、类似荨麻划过皮肤的刺痛感传来。他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那道疤痕的边缘似乎变得模糊了一些，与周围皮肤的色差减弱了。效果细微，但确实存在。

    他擦掉膏体。刺痛感逐渐消退，皮肤恢复原样。

     可行。

     接下来的几天，他利用独自外出的时间，在袍子遮掩下，对自己身体不显眼的部位进行测试：脚踝、小臂内侧、耳后。他调整涂抹的厚度、激活灰烬的量、等待的时间。他记录下每次的刺痛程度、效果持续时间、以及失效时细微的脱屑感。

      他像进行一项必要的武器保养一样，严谨而耐心地对待这件事。

      直到他能稳定地让一小片皮肤的特征（旧疤、过于明显的血管痕迹）变得模糊、普通，且能预估出大概的持续时间。

     一周后，他再次通过老鳗鱼递话，来到了黑水巷七号。

       后院，独臂老头仍在劈柴。后屋里，针、笔尖、疤脸都在。

      伊斯没有说话，只是挽起左边袖管，露出小臂。那里原本有一道比较新的、颜色偏红的细长划痕，是上次任务留下的。现在，那道划痕看起来像是一道褪色了好几周的旧疤，几乎与周围皮肤融为一体。

    “针”上前，用手指轻轻按压那片皮肤，观察色泽和质感。疤脸凑近看了看，鼻翼翕动，似乎在嗅闻残留的气味。笔尖只是远远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了。”“针”在写字板上划了一下，“五十点，销账。你想学下一门，或者兑换别的，随时。”

      没有夸奖，没有评价。只有“可以了”三个字。

     伊斯放下袖子，点头离开。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又去了两次。

     第一次学易容。“笔尖”教的。内容是如何用现成的材料——调色的油脂、粘贴的毛发、改变面部光影的胶泥——快速搭建一张不惹眼的新脸。

     考核是伊斯用材料，在“笔尖”提供的半面石膏模型上，复刻出一个指定码头工人的面貌特征。他花了三个下午练习，通过了。

      第二次学伤疤制作。“疤脸”教的。重点不是制造新伤，而是让旧伤“活”起来——用特制的药膏和加热的细针，模拟出不同愈合阶段的红肿、增生、感染甚至溃烂的逼真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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