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能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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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停滞的江湖

柿子将最后一块沾血的青砖擦拭干净，又用抹布将桌椅上的几点猩红抹去，这才长吁一口气。他虽未习武，但手脚还算麻利，不多时便将这方寸之地收拾得如同未曾发生过惨案一般。只是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仍在提醒着他方才的惊心动魄。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日头已偏西，约莫是未时了。连番惊吓，心神俱疲，柿子只觉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寻思着，这客栈诡异，但眼下似乎暂无性命之忧，便趴在八仙桌上，想略作歇息。

这一趴，竟沉沉睡了过去。

口干舌燥，喉间如火烧一般。柿子迷迷糊糊中咽下一口唾沫，猛地惊醒过来。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昏沉，四肢酸软，仿佛大病了一场。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前传来。柿子一个激灵，抬眼望去，只见那落花不知何时已端坐在八仙桌对面，正自斟自饮，神色淡然。而哀震则坐在下首，手按刀柄，闭目养神。那死鱼却是不见了踪影。

柿子心头一紧，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说道：“醒了。不知二位……二位大侠，究竟是何用意？为何要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店小二？”

落花轻啜一口清茶，目光透过杯沿看向柿子，道：“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他顿了顿，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我们已在这方天地困得太久，行为举止，难免与原本世界的‘常理’有些出入。”

哀震此时睁开双眼，接口道：“毕竟，在原本的世界，人死不能复生。而在这里……”他未说下去，只是冷笑一声，意有所指。

落花点了点头，续道：“这个世界，停滞了太久。我们也只是一群……想回家的人罢了。”他目光灼灼，直视柿子，“我希望你信我。叫我无敌落花，新人。”

哀震也道：“我叫哀震。我亦是一个想回家的人。”

柿子看着眼前二人，与方才那副癫狂嗜杀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的他们，竟似有几分落寞与疲惫。他心中疑虑稍减，但仍不敢全然相信，试探道：“那……方才那位厨师……”

“我是霸刀玩家，所以才杀了那个厨师。你不必害怕，这里的NPC会复活的。”哀震压低声音，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安抚。

柿子闻言，稍微明白了些，十象霸刀嘛，他还是知道的。于是顺着话头，问道：“那……死鱼呢？”

“他买到了铁剑令，去学全真剑法了。”哀震答道。

“全真剑法？”柿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他倒是从未听过，只是与“铁剑令”联系起来，却觉怪异。

“你没玩过暴走？还是说刚玩？”落花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玩了很久啊，”柿子有些委屈，“门绝刚出，我马上就要拿到了，可惜号被人盗了。”

“刚出门绝啊，被盗了确实可惜。”

“对啊，我几乎是普通月卡玩家中第一批拿到门绝的。”

“什么意思？”落花没听懂，“第一批是什么意思？”

“就是第一批的意思啊，门绝毕竟还没出齐啊。”

落花哀震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哀震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作响。他恍然大悟，盯着柿子道：“难怪你反应总是慢上一拍！我们门绝领悟都出一轮了吧？”

落花淡淡道出事实：“我们不是同一个版本进来的。”

“或者说，”落花有些奇怪，“只有你，是和我们所有人不同的远古版本。”

“领悟？”柿子疑惑。

落花叹了口气，没有理会柿子的疑惑，目光扫过窗外那仿佛凝固的街景，缓缓道：“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没有运转，所有的npc机械地执行着固定的事，主线无法进行。”

“而按照我的推测，这个世界之所以停止运行，就是因为主角还没出现。”他顿了顿，“而真正的主角，应该是没有面板的。因为真正的江湖，没有面板。”

柿子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破了。他张了张嘴，将自己的姿势调整成较为忧郁的侧身坐，终于主动承认了自己一直隐瞒的事实：“其实我是主角……我没有面板。”

柿子仰头看天，只看见木制屋梁。

“得了吧，就你这挫样，还拯救世界呢。”落花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一巴掌拍在柿子脑袋上，将他整个人拍得趴在桌子上。

“哎呦！”柿子痛呼一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落花嫌弃地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好油，你几辈子没洗头了。”

柿子趴在地上，欲哭无泪。他摸了摸自己油腻的发根，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没有面板……就是主角？

那他，这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店小二，难道真的能拯救这个诡异的世界？

他抬头看向落花与哀震，只见二人神色复杂，似在期待，又似在怀疑。

而窗外，那凝固的江湖，似乎因他这一句话，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五章完

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