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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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双影不知谁是客

夜凉如水，月华如练。

柿子缓缓自地上站起，只觉四肢百骸因方才的惊惧而微微僵硬。耳畔，门内传来“笃、笃”的轻响，似有人趿着布鞋，不疾不徐地朝庭院行来。

柿子喉头一紧，咽下一口唾沫，舌尖泛起淡淡苦涩。是逃跑还是留下？电光石火间，白日里落花的只言片语，如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思绪，一个大胆的猜测，隐隐在其脑海成形。

他目光一扫，瞥见墙角处一块因年久失修而脱落的青砖，砖面粗糙，沾满湿泥与苔藓。柿子猫腰拾起，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冰凉透过掌心直抵心脉。他屏住呼吸，身形如狸猫般贴墙疾行，藏身于庭院外墙的阴影深处，只将双眼凑近一道墙缝，凝神向内窥探。

“嘎吱——”

木门应声而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一道人影，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缓步踱出。

“果然！”柿子心头一凛，双目微眯。那人身形、步态，乃至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竟与自己一般无二！正是这平安客栈原本的店小二。

“NPC会复活……”柿子默念着这几个词，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窜上头顶。

原本的店小二成了玩家，在“NPC会复活”的机制下，身份为NPC的店小二复活了。

但是，佟掌柜是认可自己的啊！

他死死盯着那店小二脚下趿拉着的旧布鞋，鞋面已磨得发亮，鞋底沾着些许草屑。他攥紧了手中的青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天人交战：是趁其不备，一砖砸下，永绝后患？还是……

庭院中的店小二似乎对周遭的变化颇感惊奇。他环顾四周，见院中落叶被清扫一空，石桌石凳也擦拭得干干净净，不由得“咦”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他踱着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地上，宛如一条扭动的黑蛇。

“不行！”柿子猛地打消了动手的念头。他想起厨师惨死时，老板娘眼中那抹恨意。

“我记得平安镇的好感度是绑定在一起的。我若做掉店小二，老板娘那边的主线断了怎么办？更何况，我也是店小二，甚至一点武学记忆都没有并无必胜把握。”

他缓缓松开紧握青砖的手，砖块轻轻搁回地面，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月光如水，倾泻在青砖之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柿子瞥见那影子，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计划，骤然浮上心头。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自藏身处掠出，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门前。他伸出食指，在木门上“笃、笃、笃”轻叩三声，不轻不重，恰好能让门内之人听见，又不至于惊动旁人。此举并非为了叩门，而是要提醒门内的“自己”，有人来了。

“小二哥，”柿子压低嗓音，刻意和店小二平日谄媚的声音区别开，“老板娘吩咐，今夜由我替你当值。你且去歇息吧。”

门内，店小二闻声抬头，只见门口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逆着月光，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他略一迟疑，便拱手应道：“好嘞！”声音里带着几分困倦与顺从。他本想上前细看，却见那人影已如鬼魅般，倏忽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夜风，吹得他衣袂微动。

小二挠挠头，“为什么总感觉我的记忆比之前要模糊了许多，是睡得少了吗？”

店小二扭头回到自己的床上，补觉去了。

柿子静静听着动静，确认店小二睡了，决定还是要去客栈，将今日凌晨的事件处理完，明日和落花哀震一起离开。

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