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面板

药店比他想象的空。

林深翻遍了所有没被砸烂的货架——抗生素早就被人扫空了，处方药柜的锁被暴力撬开，里面的阿莫西林、头孢一粒不剩。他最后只在收银台后面的地上找到一盒掉进缝里的布洛芬，和一个落了灰的急救包。

急救包里有碘伏棉签、一卷纱布、一包创可贴。

布洛芬不能治感染，只能退烧止痛。聊胜于无。

他把东西都塞进背包，从药店后门摸出去。后院连着一片老旧居民区，他选了条看起来最安全的路——沿着墙壁，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单元门洞，能随时藏身。

一路平安。没有丧尸。

重新钻进便利店卷帘门的时候，阳光已经移到了货架的另一边。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下午一两点左右。

中年男人还在，还是那个姿势，但已经没意识了。整个人发着高烧、身体间歇性地抽搐，一呼一吸之间喉咙有很重的痰音。林深打开急救包，用碘伏棉签清创，把伤口里的碎玻璃渣一粒一粒挑出来。男人疼得闷哼，但没有睁眼。消毒纱布压上去，医用胶带固定。做完这一切，他拧开一瓶矿泉水，掰开男人的嘴，往里灌了小半瓶。

然后他靠着货架坐下来。

身体很沉，但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转得很快。今天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丧尸——仅一只，他就差点死了。这还没到真正搜寻物资的阶段，还只是在“出门找药”的路上。

这就是末世。一步错，尸骨无存。

如果他想活，想救更多人——不止这个男人，还有和妹妹失联前最后听到的那句对讲机里的惊叫——他就必须变强。不是心态上的强，是实实在在的力量、速度、反应。可怎么练？没人教。怎么量化？没人测。

他的脑子开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运转。像是身体深处的某个开关被今天那场殊死搏斗给撞开了。一个念头浮现出来，古怪、清晰、不合时宜，但是又无比确切——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我能看自己的属性吗？

他的视野突然花了。

不是真的花——是视网膜上出现了一些不像真实世界的线条。就像闭眼太久再睁开时看到的那层闪烁的光影，但那些光影慢慢显出了形状。

文字。数字。

他愣了一瞬，没有害怕。人在濒死边缘会触发各种应激反应，这种“看到幻觉”式的自我量化，或许只是求生本能逼出来的一种认知模式。但他可以肯定，这些数字绝不是随机生成的——每一个都和他今天的实际表现高度吻合。

他开始仔细阅读这片浮现的“面板”。

---

【基础属性】

· 力量：4

· 敏捷：5

· 体质：4

· 智力：6

· 感知：5

· 意志：7

【特殊属性】

· 进化潜能：1

【技能】

· 健身（被动）：提升力量与体质训练效率 5%

· 长跑（被动）：提升敏捷训练效率 5%

【战斗技能】

· 格斗技巧 1级（15/100）

· 棍棒精通 1级（32/100）

---

林深盯着数字，沉默了很久。

力量4，体质4。及格线。他大学时偶尔健身，但不系统。敏捷5偏高——他跑得快，今天躲掉快递员丧尸那几秒的反应大概也印证了这点。智力6在意料之内，他从小对数字敏感。意志7是最高的——

这可能是在过去三天没崩溃的原因。

然后他看到格斗技巧——1级，32/100。棍棒精通——1级，15/100。

今天干掉那只丧尸，如果按游戏经验换算，大概给了他30点格斗技巧和10点棍棒熟练度。也就是说，大概再杀两只相同难度的丧尸，格斗就能升到2级。但如果没有新技能书，升级也就只是提升命中概率和基础伤害，不会有质的飞跃。

而那栏标注着“1”的“进化潜能”，下面那行备注是：

进化潜能越高，身体各项数值的增长效率越高。但同时，进化带来的生物信息素会对高等级变异体产生更强的吸引力。

什么是高等级变异体？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林深从地上捡起拖把杆——今天这根木头杆子在捅穿丧尸后就出现了裂缝。他撕下一截胶带在裂缝处缠了几圈，勉强加固。然后从收银台下翻出那把他藏在这里的旧折叠刀，掰开刀片。刀很钝，但总比没有好。

他把背包里的吐司撕了一半，干嚼咽下去。打开第二瓶水，喝了三口，拧紧盖子放回包里。

天快黑了。便利店正面的卷帘门已经被撞变过一次形，今晚不一定能撑住相同的冲击。他唯一的优势，是他比别人先抢跑了一步。

他不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如果末世要死人——他不打算做第一批。

他把拖把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