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大陆的太阳毒辣得... - 修仙家族模拟器2综合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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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大陆的太阳毒辣得像淬了火。

张佳斌蹲在自家破院子门口，手里捏着一纸婚书，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死苍蝇。

三十岁，练气一层，五灵根。

在这灵气稀薄到连筑基修士都要精打细算用灵力的年代，五灵根就等同于废物中的废物。他修炼了整整十二年，耗光了爹娘留下的所有家底，才勉强摸到练气一层的门槛。而同龄的散修，三灵根以上的人家早在练气四五层幻想着有生之年能否筑基了。

所以当隔壁镇的王员外托人来说媒，要招他做上门女婿的时候，张佳斌认真考虑了三秒钟。

王家是凡俗富户，闺女据说长得不差，就是性格泼辣了些，休了三任丈夫。王员外看中张佳斌“仙人”的身份，觉得能镇住闺女，而张佳斌看中了王家管吃管住。

“尊严？那玩意儿能当灵石花吗？”张佳斌把婚书叠好塞进怀里，自言自语地往村口走，“三十岁的人了，总不能一辈子啃爹娘留下的老本——”

话没说完，天边炸开一道血光。

张佳斌整个人被一股气浪掀翻，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眼前一阵发黑。等他爬起来的时候，远处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两种颜色——一边是猩红色的魔气翻涌，另一边是银白色的剑芒闪烁，两者撞击在一起，发出的轰鸣声像是天都要塌了。

“我操。”张佳斌的第一反应是往屋里躲，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那是修士在厮杀。

而且是高阶修士。

猩红魔气中隐约可见一道魁梧身影，周身缠绕着无数血色丝线，每一根丝线末端都连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虚影，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中的魔气浓烈一分。而另一边，三道银白剑光组成了一个品字形的剑阵，剑阵中央悬浮着三枚拳头大小的剑丸，其中偏青的剑丸带着清越的剑鸣，散发着最纯粹的剑意，还有一个剑丸时隐时现，残影带着雷音，最后一个剑丸似乎十分普通，黄色的厚厚的，但剑丸每一次旋转都会迸发出数百道细密的剑气，将血色丝线寸寸斩断。

张佳斌认出了那个剑阵——三才剑阵，天剑宗的招牌剑阵之一。

天剑宗是这方圆千里最大的宗门，虽然在整个天南排不上号，但在他们这些小散修眼里已经是庞然大物了。张佳斌曾经去天剑宗的山门做过杂役，远远见过那些弟子御使剑丸的模样，威风凛凛，跟传说中的上古剑修比起来虽然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这个魔功横行的年代，已经算是一股清流了。

半空中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血色魔修显然修为更高，魔气如同实质般压下来，三才剑阵的光芒开始暗淡，组成剑阵的三个弟子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张佳斌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三个天剑宗弟子中，有一个人出剑的速度慢了半拍。不是力竭的慢，而是故意的慢。就在剑阵变换的关键节点，那个弟子的剑丸偏了三分，导致整个剑阵出现了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破绽。

血色魔修正要抓住这个破绽猛攻，忽然脸色一变，怒吼道：“丁深！你——”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那三个天剑宗弟子同时变阵了。

原来那个“破绽”是诱饵。

三才剑阵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数倍的威力，三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柄虚幻的巨剑虚影，裹挟着斩灭一切的气势劈向血色魔修。张佳斌隔着好几里地都感受到了那股剑意的余波，浑身汗毛倒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破壳而出，又被他五灵根的废物资质死死压了回去。

“这是上古剑修的剑意残式——你们天剑宗居然还藏着这种东西！”血色魔修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巨剑虚影斩落，魔气崩碎，血色丝线尽数断裂。

张佳斌看到那个魔修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砸进了远处的山坳里，生死不知。而半空中那三个天剑宗弟子也不好过，使出那一剑之后，三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之前那个故意露出破绽的弟子——丁深——更是脸色惨白，嘴角溢血，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张佳斌看不懂的阴鸷。

三人落到地面上，就在张佳斌村子外不到一里的地方。

张佳斌躲在自家院墙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倒是想跑，但这几个修士的神识一扫就能把他揪出来，还不如老老实实装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张佳斌开了眼界。

丁深落地后，确认了两个同门都因为透支灵力而陷入了短暂的虚弱期，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枚猩红色的药丸，没有任何犹豫地吞了下去。下一秒，他的气息骤然暴涨，脸上的虚弱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的红光。

“丁深？你……”一个同门瞪大了眼睛。

“对不住了，两位师兄。”丁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他伸手一抓，五指间魔气缭绕，“魔宗执事的储物袋，里面可是有好东西，不能跟你们分。”

“你是魔宗卧底？！”

“十年了。”丁深笑了笑，“在天剑宗这种连真正剑修都算不上的地方待了十年，每天听你们念叨什么上古剑修的无上荣光，听得我都快吐了。剑修？就凭你们这些用剑丸的废物也配叫剑修？”

话音未落，丁深一掌拍向最近的那个同门。

然而那两个天剑宗弟子显然也不是毫无防备。三人几乎同时出手，之前的虚弱竟然是装出来的——至少有一部分是装出来的。三枚剑丸再次飞出，三才剑阵重新成型，虽然威势远不如刚才那一剑，但也堪堪挡住了丁深的偷袭。

“你们——”丁深脸色变了。

“宗门的阵法长老在你第一次露出马脚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了。”那个领头的弟子咳着血说道，“丁深，你以为你在演我们，实际上这三年，是我们在演你。”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惨烈。三才剑阵的余波扫过村落，几间房屋当场坍塌，庄稼地被剑气犁出了一道道深沟。张佳斌躲在无方鼎后面——那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一件像样的法器，虽然只是个下品防御法器，但好在这玩意儿够结实——听着外面天崩地裂的动静，祈祷今天出门前看了黄历。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张佳斌小心翼翼地从无方鼎后面探出头，看到了一地的狼藉。丁深浑身是血地躺在远处，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还活着，而且正在挣扎着往嘴里塞什么东西。而天剑宗那边，两个弟子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只有一个人还撑着剑丸坐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就是那个领头的弟子。

张佳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倒不是他有什么英雄情结，纯粹是他看到那个活着的天剑宗弟子伤势太重，如果不及时救治，怕是活不了多久。而天剑宗的人情，总比王员外的婚书值钱。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走近，那个天剑宗弟子就倒了下去。

张佳斌：“……”

也行，省得他还要想怎么开口。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战场，先是确认了一下丁深是不是真的晕过去了——那个吃了血红色药丸的家伙虽然没死，但也只剩一口气——然后才走到天剑宗三个弟子身边，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对，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丹药。

就在他蹲下来翻找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张佳斌吓得差点跳起来，低头一看，是其中一个天剑宗弟子，就是那个之前被领头的弟子护在身后、实力最弱的那个。这家伙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法器的碎片，看着离死不远了，但手上的力道居然还不小。

“你是……”那弟子费力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张佳斌和他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操，你们仙人是真他妈不把人命当回事啊。”张佳斌脱口而出，“打架就打架，把村子都拆了算怎么个事？老子明天就要去当上门女婿了，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你让我拿什么当彩礼？”

那弟子愣住了。

不是因为张佳斌骂他，而是因为张佳斌骂他的时候，眼神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种复杂的庆幸。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人对死里逃生这件事的本能感激，但很快就被废墟和尸体带来的愤怒取代了。

张佳斌骂完之后就后悔了。

他审时度势的本能告诉他，这弟子虽然快死了，但毕竟是天剑宗的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对方临死前给他来一下，他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连躲都躲不开。

但那弟子没有发怒。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那双沾满血污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张佳斌，说了一句让张佳斌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对不起。”

张佳斌：“……”

这剧本不对啊。仙人不是应该勃然大怒然后把他拍死吗？你这道歉是怎么回事？

他观察着那弟子的眼神——愧疚，实实在在的愧疚，还有一种古板的认真劲，像是那种把“正道修士”四个字刻进骨头里的人。这种人张佳斌在散修圈子里从没见过，散修们都是些油滑精明的老油条，谁的拳头大听谁的，哪有什么正邪之分。

“我叫剑二十三。”那弟子咳嗽了两声，声音更加虚弱了，“天剑宗亲传弟子……排第二十三。”

“……剑二十三？”张佳斌差点笑出声来，“你们天剑宗起名字都这么省事的吗？你师父是不是叫剑一？你师兄是不是叫剑一、剑二、剑三一路排下去？”

剑二十三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师父说，剑修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名字，一剑足矣。”

张佳斌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宗门怕不是一群愣头青组成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吐槽，剑二十三就打断了他。

“你是什么灵根？”

张佳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然后破罐子破摔地说：“五灵根。最废的那种。”

他等着对方露出鄙夷的神色，这是他每次报出灵根时的标准流程。

但剑二十三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五灵根？”他挣扎着坐起身，打量着张佳斌，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你能在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波里活下来，没有被剑气和魔气撕碎——你刚才躲在哪里的？”

“无……无方鼎。”张佳斌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指了指旁边那个铁疙瘩一样的法器，“那是我爹留给我的，下品法器。”

“无方鼎？”剑二十三眼睛更亮了，“那个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的铁疙瘩，能挡住筑基级别战斗的余波？”

张佳斌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他刚才只顾着害怕了，没有多想这个问题。现在被剑二十三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一个下品法器的防御力，不可能挡住那种级别的战斗余波。要么是无方鼎不是普通的下品法器，要么是……他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跟我回宗门。”剑二十三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等等等等——”张佳斌连忙摆手，“我一个五灵根的废物，去你们宗门干什么？还去给你们做杂役扫山门吗？”

“入我天剑宗，做剑修。”剑二十三的目光坚定得像是淬了火的剑锋，“五灵根修炼法修确实没前途，但剑修不一样。剑修靠的不是灵根，是剑意，是剑心，是——咳咳咳！”

他咳出了一大口血，但依然死死抓着张佳斌的脚踝不放。

张佳斌看着这个随时可能断气还在给宗门拉人的愣头青，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骂娘。他一个三十岁的老油条，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白用这种眼神看着，居然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你们宗门有什么好处？”张佳斌决定拿出散修的看家本事——讨价还价。

“管吃管住，每月五块下品灵石。”

“……有法器吗？”

“入宗就发放一柄下品飞剑。”

“有功法吗？”

“天剑宗有上古剑修传承的残本，七品剑诀，虽然残破，但是正宗的剑修功法。”

张佳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了王员外的婚书，当着剑二十三的面撕了。

“成交。”

剑二十三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张佳斌看着怀里这个浑身是血的愣头青，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最后骂骂咧咧地背起剑二十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天剑宗山门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想，自己大概是被这个愣头青传染了什么不治之症。

那种叫“理想”的不治之症。

后来张佳斌才知道，那天救下剑二十三纯属巧合中的巧合。丁深的偷袭被识破后，三才剑阵的最后一击虽然重创了丁深，但那三个亲传弟子也因为过度透支而旧伤复发，领头的剑十七和剑十九当场就去了，剑二十三之所以能撑到他来，是因为那两位师兄在最后一刻把仅剩的灵力都渡给了他。

这是剑二十三后来告诉他的，说这话的时候，这个平时古板得像块木头的愣头青眼眶红得吓人，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师兄们说，剑修可以死，但不能断了传承。”

张佳斌当时就想，这宗门怕不是从上到下都是这种一根筋的疯子。

入宗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天剑宗虽然挂着“剑修”的名号，但实际上早已不复上古剑修的辉煌。现在的天剑宗，说白了就是靠着几本残缺不全的上古剑诀和十几枚祖传剑丸在撑门面。练气弟子们修炼的方式是御使剑丸——一种把剑意和灵力压缩成丸子形状的法器，用起来倒是方便，丢出去就能变成剑气，收回来就能当暗器，但跟传说中上古剑修那种一人一剑心意相通、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

用张佳斌的话说就是：“你们这玩意儿跟弹弓有什么区别？”

剑二十三闻言，差点跟他拼命。

但张佳斌确实没有资格嘲笑别人。五灵根的资质摆在那里，他修炼天剑宗最基础的引气诀都费劲，进多少出多少，传说中的五行轮回灵根。别的弟子三天就能感应到的剑意，他用了三个月都没摸到边。要不是剑二十三一直帮他说话，他早就被宗门里的其他弟子当成吃白饭的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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