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境】

05/0512 浏览综合

古宅魇梦

我是在一阵潮湿的霉味里坠入梦境的。

梦里没有天光，铅灰色的云团低低压着黛色的屋檐，连风都裹着化不开的湿冷，吹在脸上，像是浸了冰水的绫罗，黏腻又刺骨。脚下是青石板路，缝隙里生着暗绿色的苔藓，滑腻硌脚，我不知身在何处，只循着眼前唯一的路往前走，尽头是一座荒废的古宅。

朱漆大门早已斑驳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茬，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垂着半截断裂的红绸，风一吹，红绸轻飘飘扫过门板，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有人在门后指尖摩挲。宅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里头黑漆漆的，望不见底，只隐约飘出淡淡的檀香，混着腐朽的木味，诡异得让人心头发紧。

不知是哪股力量推着我，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闷响，在死寂的宅院里格外刺耳，惊起了檐下栖息的几只乌鸦，扑棱着黑羽掠过头顶，留下几声凄厉的啼叫，余音绕着飞檐打转，久久不散。

庭院里荒草没膝，枯黄的草叶间，散落着破碎的瓷片、干枯的花瓣，还有几株歪歪扭扭的海棠，枝桠枯瘦如鬼手，朝着天空张牙舞爪。正对着大门的是前厅，雕花窗棂糊着的窗纸早已泛黄破损，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缺口，像是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踏入宅院的我。

我踩着荒草往前走，草叶摩擦着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前厅的门帘是褪色的宝蓝色锦缎，垂落下来，遮住了屋内的光景。我伸手撩开门帘，一股更浓重的腐朽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女子啜泣声，细若游丝，飘在空气里。

屋内陈设依旧，只是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桌，桌上放着一盏青瓷油灯，灯芯枯黑，早已熄灭。两侧的太师椅上，搭着几件陈旧的衣衫，都是古时的绫罗绸缎，颜色暗沉，沾着一块块暗褐色的印记，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墙壁上挂着几幅仕女图，画中女子身着襦裙，眉眼温婉，可我盯着看久了，竟觉得她们的眼珠在缓缓转动，嘴角的笑意也变得诡异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出来。

忽然，那啜泣声清晰了些，是从后堂传来的。

我鬼使神差地往后堂走，穿过幽暗的回廊，廊下的灯笼早已熄灭，糊纸破洞，露出里面发黑的骨架。回廊两侧的房间，房门全都敞开着，屋内空空荡荡，只有落满灰尘的梳妆台，铜镜蒙尘，照不出半分人影，梳妆台上还摆着断裂的玉簪、褪色的胭脂，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去。

后堂是一间闺房，布置得极为精致，却更显阴森。拔步床上挂着层层叠叠的纱帐，烟灰色的纱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帐内隐约躺着一个人影。

你终于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