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娅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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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达妮娅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墙角那扇小小的通风窗上。窗外没有雪，只有灰蒙蒙的管道壁，和一小片被切割成方形的、死气沉沉的灯光。可她看着那片灰色的光，眼睛里却映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见了篝火。很大很大的篝火，火焰舔着夜空，火星像倒飞的雪一样往天上飘。有人把烤好的肉递到她嘴边，油滋滋的，烫得她直缩脖子。那个人就笑，笑声像闷雷滚过胸膛，震得她靠着的那个怀抱也跟着嗡嗡响。

“娅娅，慢点吃。”

那个声音从哪里来的？她不记得了。可她记得那个怀抱的温度，记得那只揉着她头发的手，很大，很粗糙，指节上有硬硬的茧，却比任何东西都温柔。

她还记得那件外套。那件把她整个人裹进去的外套，领口有毛边，蹭着她的脸颊，痒痒的，暖洋洋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可她一点都不冷，一点都不怕，因为那个人把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

她的眼眶终于湿了。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些画面太暖了，暖得和眼前这个灰冷的囚室格格不入，暖得像一把刀子，剜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男人等得不耐烦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强迫她看着他。

达妮娅被迫仰起头，泪珠从眼角滚落，沿着鬓角滑进发丝里。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瞳孔深处有一抹极淡极淡的蓝色虚质荧光，像是被囚禁在眼底的两颗星。她看着那个男人，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她发出了声音。

“还给我。”

声音很小，很哑，像小兽被踩住尾巴时发出的呜咽。可她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嘴角忽然动了一下——不是哭，是一种很奇异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弧度。

她在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底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她的眼睛没有在看那个男人，而是在看他身后的某个地方，某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好像那里站着什么人。

男人皱起了眉。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色的墙壁，冰冷的铁门，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惨白光晕。

可当他把头转回来的时候，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