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梦初醒疑前世，干秋开服待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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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被战火洗礼过的土地上，早已开满了漫山遍野的油菜花。重建的安全区里，白墙红瓦的房子错落有致，孩子们在街道上追逐打闹，大人们扛着农具下地干活，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泥土的芬芳。
林辰靠在一棵老槐树下，闭着眼睛晒太阳。策画老马安静地趴在他身边，头枕在他的腿上，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时不时抬起头，用舌头轻轻舔一下林辰的手背，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温柔。
不远处，守拙正在练剑。青鸾在他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啼鸣。剑光闪过，一片飘落的树叶被精准地劈成两半。
“林辰！守拙！吃饭了！”
王浩端着一大盆红烧肉从厨房里跑出来，脸上沾着煤灰，笑得一脸灿烂。李医生和赵刚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刚蒸好的馒头和炒青菜。
“来了！”
林辰笑着拍了拍策画老马的脖子，站起身来。策画老马也跟着站起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热热闹闹地吃着饭。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没有诡异的嘶吼，没有炮火的轰鸣，没有生离死别的痛苦。
这样的日子，真好。
林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策画老马的嘴里，看着它满足地嚼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七件策画道具化作的手链戴在手腕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撮金色的鬃毛被他做成了吊坠，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
一切都那么完美。
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林辰的心头突然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水中的月亮，一触就碎。
他抬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怎么了？不好吃吗？”王浩看着林辰发呆，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林辰笑了笑，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能像现在这样，真好。”
“是啊。”守拙放下筷子，看向远方，“以前总觉得日子过得太慢，现在才知道，这样平淡的日子，才是最珍贵的。”
策画老马似乎察觉到了林辰的情绪，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仿佛在安慰他。
林辰摸了摸它的头，心里的不安稍稍散去了一些。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苦难已经过去，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吃过午饭，林辰牵着策画老马，来到了江边。春风拂过江面，泛起层层涟漪。策画老马低下头，喝了一口江水，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辰，眼睛里满是笑意。
林辰靠在它的身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温暖的阳光和轻柔的风。
困意渐渐袭来。
他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昆仑天池底。蓝色的服务器核心在他眼前缓缓消散，策画老马的金色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爱意。
“林辰，好好活下去。”
“不要忘了我。”
“林辰！林辰！快醒醒！”
一阵急促的摇晃将林辰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江边的垂柳，也不是策画老马温柔的脸庞，而是宿舍泛黄的天花板，和舍友王胖子那张放大的脸。
“你可算醒了！再睡就赶不上开服了！”王胖子拍着他的肩膀，一脸焦急，“《华夏干秋》都开服半小时了！我们宿舍就差你一个了！”
林辰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周围。
熟悉的上下铺，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泡面桶，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华夏干秋》的登录界面。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可乐的味道。
这是他的大学宿舍。
“你发什么呆啊？”另一个舍友小李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道，“赶紧上号！刚才世界频道都炸了！有个叫‘守拙’的氪佬，刚开服就氪了十万，抽中了全服唯一的神品宠物涅槃凤凰！太离谱了！”
守拙？
涅槃凤凰？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什么金色鬃毛的吊坠。
他又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干干净净，没有那串由七件策画道具化作的手链。
怎么会这样？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那场惊心动魄的末世浩劫，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个用生命爱着他、守护着他的策画老马……都只是他做的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喂！林辰！你到底上不上啊？”王胖子推了他一把，“再不上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新手村的胡萝卜都快被人拔完了！”
胡萝卜。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林辰的脑海，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登录界面。界面上，“华夏干秋”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新手村的破庙。
瘦弱的小马驹。
一根胡萝卜。
还有那个，在梦里等了他很久的身影。
林辰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鼠标。
光标移到了“进入游戏”的按钮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没有人知道，这场刚刚开服的游戏，到底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还是一场早已注定的轮回。
也没有人知道，在新手村那座破旧的小庙里，是不是真的有一匹瘦弱的小马，正拴在木桩上，安静地等待着那个拿着胡萝卜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