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鸢》制作人小萌离职背后，是女性向游戏的困境与无奈

有传言称主笔也已离职。

文/托马斯之颅&王丹

今天下午，《如鸢》手游官方账号发布消息，称游戏原制作人小萌已于近期离开工作室，《如鸢》《代号鸢》的研发与运营工作仍由原核心团队承接。

消息公布后，迅速登上微博热搜。同时小萌也发微博说：“鸟一定会越来越好。”

此前有接近灵犀的人士称，小萌带着核心团队见过不少公司，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直到上周才终于提出离职。另有传言称，《如鸢》《代号鸢》主笔「扶他柠檬茶」也已离职。

《代号鸢》无疑是2023年国产女性向赛道中最大的黑马爆款。

黑马的点在于，一方面，《代号鸢》在2022年4月进行测试时非常低调，当时游戏甚至没有自己的官方社交账号，这或许在一定程度上说明该项目并未收获大量资源倾斜；另一方面，三国题材、高权位女主（《代号鸢》主控身份为广陵王）设定，在当时的女性向赛道并不多见。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在那年3月上线中国港澳台地区、新马等地区后，《代号鸢》迅速冲到了各地区畅销榜前列，后于同年6月登顶中国香港iOS游戏畅销榜。

葡萄君曾聊过《代号鸢》的游戏体验。对比当时大多数国产女性向产品，这款产品的差异化和长板都尤为明显。

首先，《代号鸢》的Live2D美术相当出色，不少微表情、微动作设计，让角色情绪有了更好的表现力；

其次，在描绘权谋斗争故事上，《代号鸢》的文案张力相当强，将人心叵测、勾心斗角，以及不同势力斗争下的乱世悲惨，都呈现在了玩家面前；最后，《代号鸢》的关卡对战机制，对于卡牌搭配、攻击顺序、技能释放等操作有更高要求，这反而让部分女性向玩家阴差阳错体会到了数值游戏的乐趣。

《代号鸢》之所以敢跳出女性向主流常规设计，或许也和团队对女性用户画像的独特理解有关。

先前接受《瞭望东方周刊》采访时，小萌有提过，「我认为不管是文学影视作品，还是游戏，女性读者、观众或者玩家，都不应该只有一些专属于她们的作品，她们可以在无数作品中，根据自己的喜好，做出自己的选择……现在的女性也不是只想谈恋爱的，这可能是一种刻板印象。」

图源《瞭望东方周刊》

而时隔一年多，2024年9月，《如鸢》国服正式公测时，这套长板的竞争力依然强势——公测第二天，《如鸢》就冲到了iOS国区游戏畅销榜Top 5。

时至今日，国服公测近两年的《如鸢》，仍时不时重回iOS国区畅销前五十，长尾生命力依然可观，但对比刚开服时热度明显下降。

在《如鸢》国服上线后，游戏社区内爆发过几次较大的舆论危机。

比如在2024年12月，有玩家发现游戏删除了女性向的标签，灵犀方面曾向媒体记者表示，「《如鸢》在官网及App Store中的标签一直是“沉浸式剧情卡牌手游”，从未有过女性向标签」，该说法让不少女性向玩家感到不满。

当时，小萌发了微博长文，表示「我们团队没变，初心没变，理想也没变。」

这也是微博「游戏人小萌」发出的第一个帖子。

在此之后，小萌时不时会发微博聊聊自己的工作、生活、感触，与玩家分享《如鸢》《代号鸢》的一些研发小故事。

巧的是，今年4月1日愚人节，小萌还发了条微博，说「今年没有跑路，毕竟玩了两次你们也不会再信了……（玩不了跑路梗真的好难过）」。没想到最后一语成谶……《代号鸢》《如鸢》确实没跑路，但小萌却离职了。愚人节的这条微博，也成了小萌离职灵犀前的最后一条微博。

最近一段时间，业内有不少女性向游戏制作人都离开了之前的项目，比如原《世界之外》制作人璇子。这背后，可能也多少反映出了女性向游戏的困境与无奈。

一方面，女性向赛道尚未完全完成重度工业化的转换。尽管近些年部分女性向产品在美术表现、技术力上尝试了前所未有的突破，但就长线表现及市场反馈来看，叙事、角色和内容审美，依旧是女性向，特别是乙游类产品的核心竞争力。这意味着制作人即便另起炉灶，也不会面临类似开放世界赛道的成本压力。

另一方面，近年来女性向游戏胜出的关键，不只在于恋爱感、陪伴感的塑造，还在于独特的内容表达。比如《如鸢》就是靠高权位女主在乱世做权谋之争的设定，最终实现了突围。

问题往往也来源于此。有能力实现出格表达的主创团队，往往有自己的热爱和坚持。可商业游戏天然求稳，厌恶任何风险。管理者和创作者的矛盾，难免因此而生。

理想情况下，只要不触及红线，管理者应该尽可能提供资源，尊重创作；创作者则要体谅公司的难处，努力戴着镣铐跳舞，不断抛出新的点子。然而在大厂，尤其是和真正的长青游戏对比，单款女性向游戏贡献的收入不算非常可观。何况，处理女性向游戏负面舆情还要消耗不少公共资源。

游戏如日中天的时候，一切尚可接受；可如果游戏江河日下，大家相看两厌，再想获得这样的优待，恐怕不太现实。

那么到底什么样的公司，才能做出好的女性向游戏，并留住最核心的创作者？在这一点上，所有内容型游戏，或者说作者型游戏都差不多。

灵游坊CEO梁其伟曾说，Author WORK（创作者游戏）的主体是自立门户的中型创作者工作室，或者部分大公司的创意部门。在这个标准下，恐怕要么女性向是公司的立身之本、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乃至翻身的希望；要么公司的研发风格偏向自下而上，愿意给予项目足够的自由和试错成本……如果公司不满足这样的条件，或者条件有了变化，制作人的离开也就并不令人意外了。

幸运的是，如今AI降低了产能门槛，女性向游戏的市场潜力早就被一款款产品证实，很多大厂和资本也愿意押注这个赛道，这给了不少制作人自立门户，或者至少掌控创作话语权的机会。

如果璇子、小萌等人能取得第二次成功，说不定这个供给严重不足的赛道的未来，会比过去10年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