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青萍，魔瞳初凛（葵花神功第四篇）

风起

北行第三日，荒镇。

烧鹅佬走在前面，笛盟主拄着木棍跟在后面，迷糊大王走在最后，金瞳懒洋洋地扫过两旁残破的屋檐。这镇子三天前还是风家军的补给站，如今只剩几面断旗在风里晃。

“绕路。”笛盟主说，“风家军地界。”

迷糊大王没说话，抬脚踩碎了一面断旗。

巷子里突然冲出一个人。

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穿着最低等兵甲，攥着半截断剑，挡在路中央。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声音却喊得震天响。

“站住！”

烧鹅佬愣住：“你谁？”

“风家军第九营，风飘絮！”他剑尖对准迷糊大王，“你不许过去！”

迷糊大王歪头看他，金瞳里映出那张憋红的脸。

“认识我？”

“你就是那个疯子盟主！你杀了我全营三百七十二口，就剩我一个……”他眼泪往下掉，手却稳得很，剑尖一直指着迷糊的咽喉。

迷糊大王往前迈了一步，剑尖刺破他喉咙的皮，渗出一粒血珠。他低头看一眼，又抬头看他。

“多大？”

“十八。”

“练剑几年？”

“三年。”

迷糊大王笑了，温和像春风，金瞳里却没有一丝人味：“三年剑，断剑半截，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杀我？”

风飘絮浑身发抖，却寸步不退：“我打不过你。可我答应过他们，有人来我就挡在这儿。挡不住也要挡。”

迷糊大王盯着他。金瞳忽然缩了一下——他在风飘絮身上感应到一丝极细微的气息，像埋在土里的针。葵花宝典的残留在他体内游走，微弱，却真实存在。

“有意思。”他退后半步，“练过什么心法？”

“没有。”

“吃过什么？”

“野果子、树皮、还有……”风飘絮顿住，“三天前在破庙喝了一碗水。碗底有字，渴急了没看清……”

迷糊大王转身就走。

风飘絮在身后喊：“你不杀我？”

迷糊大王头也不回，白发扬起一片金芒：“现在杀你没意思。等你把那碗水里的东西练明白了再来找我。到时候——”

他侧过脸，金瞳斜斜扫来。

“你也许能让我觉得有点意思。”

三人走远。风飘絮跪在碎石里，断剑插在身前，眼泪终于汹涌而出。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盘旋着一丝极淡的青色气流，微微发光。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什么。

但有个念头像钉子扎进心里——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个金瞳魔王，后悔今天的放过。

北风卷过荒镇，断旗猎猎作响。

远处，迷糊大王的脚步忽然一顿。他摸了摸胸口——那颗重生的心，莫名其妙跳快了一拍。

“怎么了？”烧鹅佬问。

“没事。”他继续走。

但金瞳里，第一次掠过极淡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