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手法,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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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管那叫悲剧。我管那叫作品。
克雷斯特汉姆是我的第一个大型作品。卡利斯格亲手开城门请我进去,我把她的功劳一件一件揽过来,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撬过来,把她逼走。施密特沉默了,艾因里希不再上城头,黑色天使自己封进了剑里。那座城现在还立在那里,但里面的人已经不是我需要担心的对手了。他们是我留下来的傀儡。
但今天不说克雷斯特汉姆。今天说洛阳。同样的手法,不同的钥匙。在克雷斯特汉姆,钥匙是卡利斯格的信任。在洛阳,钥匙是一个女人的嫉妒。
乌洛这个人,说真的,是我见过最难搞的类型。坚不可摧。忠心、正直、战斗力强,意志力强到我的蛊惑对他几乎无效。我观察了他很久,想找到他的裂缝。没有。他的裂缝不在他自己身上。他的裂缝是一个叫伊斯玛的枫树精灵。那个小姑娘整天跟在他身后,用那种不加掩饰的眼神看着他——不是看长官,不是看战友,是看一个她想触碰但不敢伸手的人。
乌洛把她当妹妹。但伊斯玛不想当妹妹。
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前世我在卡利斯格脸上见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卡利斯格藏得更好。而伊斯玛不会藏,她太年轻,太单纯,太想被爱。想被爱的人最好骗。我对毕尤说:去跟那个小姑娘交朋友。她不需要蛊惑,她只需要有人站在她旁边,听她倾诉那些永远不会对乌洛说出口的话,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一句:如果没有某个人,他就会看到你了。
小姑娘太好骗了。毕尤只是给了她一个错误的信息,让她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然后乌洛就来了。他当然会来。他是那种会为了保护在乎的人去死的人。伊斯玛哭得撕心裂肺,但哭有什么用?乌洛替她挡下了那一击,替她死了。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以为是自己害死了他——她猜对了后半句。但这不是意外,这是我的剧本。她不过是我剧本里一个被利用的道具。
乌洛死了。但他的利用价值还没有结束。
白素贞是乌洛的养女。一个被养父教育得正直善良的女孩,失去了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她的悲伤太纯粹了,纯粹得像一块刚开垦的土地。什么种子都能种进去。我让毕尤在她耳边种下仇恨。不是对凶手的仇恨——凶手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仇恨需要更具体的对象。我们让她恨的是整个世界。恨那些没有保护好乌洛的人,恨那些在乌洛死后继续过着安稳日子的人,恨许仙——那个爱她的、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恋人。
她信了。她当然会信。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会抓住任何一根绳子,哪怕那根绳子正在把自己勒死。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白素贞差点亲手毁了她父亲用一生守护的东西。许仙被拆散,平安被变成龙骸,洛阳差一步就变成第二个克雷斯特汉姆。
还是那个剧本。找到坚不可摧的人,用最柔软的刀捅穿他。再把他用命保护的人,变成我最锋利的刀。
只可惜后来那个叫命运之风的冒险者来了。她打断了最后一幕,救回了白素贞,让洛阳没有完全变成我的作品。没关系。不完美的作品也是作品。
现在回头看,克雷斯特汉姆我用了几年,洛阳我用了几个月。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剧本,第二次用时熟练多了。一块大陆,我用信任敲开;另一块大陆,我用爱情炸开。信任和爱情,都是同一类东西——都是人把自己脆弱的地方暴露出来,然后相信没有人会往那里捅刀子。
然后我捅了。两次。
说真的,伊斯玛那个小姑娘哭的时候,我远远看着,差点笑出声。她哭得那么伤心,以为乌洛是因为她的失误才死的。她不知道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她的爱慕是我的武器,她的嫉妒是我的工具,她的眼泪是我剧本里最精彩的一段独白。她不是凶手,她只是被我选中的钥匙。和卡利斯格一样。
会不会有第三次?那是接下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