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墨梅斯的傀儡娃娃

吉芬地下的深处，有一间被遗忘的房间。

不是隐藏遗迹，不是封印之地，不是任何一张探险地图上标注过的地点。只是一间被水汽侵蚀了多年的石室，铁门锈得推不开，墙壁上嵌着的魔法矿石早就熄了，连梦魇都不往这里飘。这里只有一排傀儡娃娃。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沿着石壁站了整整一圈。有的戴着褪色的礼帽，有的穿着被虫蛀过的婚纱，有的背后插着已经生锈的发条，有的嘴角缝着固定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

希墨梅斯推开铁门的时候，所有的傀儡娃娃同时转向她。玻璃眼珠在黑暗里反着幽蓝的光，发条没有上，但它们齐刷刷地动了。不是攻击，是认出她了。

她走进去，把手里那只新带来的娃娃放在第三排第二个的位置。这只娃娃比其他的都小一号，背后的发条还是新的，眼睛是两颗淡紫色的玻璃珠——和她斗篷内侧那一层淡紫色的衬里刚好一个颜色。她直起身，看着这一整排的傀儡娃娃，轻轻拍了拍那只新娃娃的帽檐。

她很久以前就开始收集傀儡娃娃了。不是收藏，不是爱好，是习惯。每次执行完任务，她都会带走一只。不是战利品，是凭证。每一个娃娃都代表一座她拆掉的城、一群被她操控的人、一段被她终结的时间。她把它们放在吉芬地下最深处这间无人知晓的石室里，让它们替那些不在了的人继续站在这里。一整排的傀儡，一整排的过去。

石室里很安静。她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绑带，目光从那些傀儡娃娃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这一排站的比她上次来时更整齐了，中间那只穿着婚纱的娃娃头纱歪了，她抬手把白纱摆正，指尖从玻璃眼珠前划过，那只娃娃的嘴缝似乎又上扬了几分。她退后两步，背过身，推门走了出去。

这间石室里的傀儡娃娃不跳舞。它们只是站着，在魔法矿石早已熄灭的幽暗深处，在没有人会推开的那扇铁门后面。一只紧挨着另一只，发条不生锈也不转动，玻璃眼珠对着同一个方向——不是门口，是她每次离开时都会回头看的那片寂静。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