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拳·落寞

论剑峰顶，风很大。

一个穿灰白袍的新手蹲在崖边，手在抖。他刚打了一场擂台，对面阳刀三刀把他带走，他甚至没来得及叠满第二层毒。

他叫迷迷糊糊。他已经连输了二十三场。

山道上来人，是路人甲。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迷糊，叹了口气：“还练阴拳呢？”

迷糊没回头：“嗯。”

“别练了，版本弃子。你看排行榜上前一百，有几个阴拳？”

迷糊数了数。零个。

路人甲走了。迷糊一个人坐在崖边，打开配招界面。五毒摧心爪、乱花百变手、天罡棍法……每一本都是他熬夜攒元宝换的。他想起刚入坑时，有人告诉他：“阴拳是下水道，别碰。”他没听。他觉得帅。毒雾弥漫，一拳终结，多酷。

现在他的拳头被阳刀砍碎了一地。

他点开世界频道。

“收阳刀核心，带价。”

“求阳刀配招，有偿。”

“阴拳？还有人玩阴拳？那不是开服的遗产吗？”

迷迷糊糊关掉频道，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游戏里没有金光闪闪的装备，没有排行榜上的数字，只有一双白板拳套，和一双擦不干净的眼睛。

阴拳不是不强，是强得太慢。在这个三回合定生死的时代，没有人在乎第五回合的毒层爆发。他们只在乎第一刀的暴击，第二刀的连击，第三刀终结。

迷糊闭上眼。他想起有人说过，风飘絮曾经靠着阴拳单排上过前十。那是半年前的事了。现在的风飘絮，偶尔上线，挂着机，不说话。像一座旧碑。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山下有人喊：“擂台开了！阴拳的来送！”

迷糊没有回应。他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论剑峰的风还在吹，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