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似影
昨天 12:0346 浏览综合
海特洛市的天空总阴晴不定，时不时晃荡着把因悲伤而抽噎的面容转过来，地面便无可奈何地吸吮她的泪。阵风吹过的时候，雨丝带来令人睁不开眼的冰凉。零一脚踩进水坑，又蹦跳着钻进高铁站。
猝然的大雨让所有行人都狼狈不堪，月台上满是低低的抱怨声。她甩着手背的湿漉，用力抹了一把脸。
“嗯，没事，埃德嘉，我已经到车站了。大概一会儿就……”
握着满是湿痕的手机，语音还没说完就莫名发了出去。轻啧一声，刚要接着刚才的话再发一条。
“哎，可可！”
熟悉的身影伴随轻巧的语调——零转过身，揽住差点撞上来的薄荷，“想到你的时候你正好在，真巧！”
“唔，薄荷，这样在月台很危险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太激动了，可可你没事吧？”方才的激动因此平复些，薄荷仓促地支着面前人肩膀道歉。
此时才注意到对方软塌塌的一只耷拉一只外翻的耳朵，以及那张兵荒马乱的脸。零不禁莞尔：
“没事，薄荷下班这么早？”
“唔……刚出完外勤准备回去，结果前辈们说我的那份他们帮忙做就好，我可以直接回家。”很过意不去地说着，薄荷揪着衣角拧水。
“啊，那之后可要好好道谢呢。”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即便湿漉得像泡水的毛毯，但握在手心依旧软乎且发热，某猫也就这样微眯起眼：
“呼嘿~~呃，咳！可可又是要做什么去？”仿佛意识到周遭的视线，薄荷幡然醒悟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刚要回……”
“啊，可可，车来了，快上快上！”
话还没说完，看着匆匆往上走的人群，也跟随薄荷钻进车厢，眼疾手快地占住两个座位坐下来。
“还好有座位……唔，浑身已经湿透了，感觉像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
局长办公室是地狱的另一个称呼吗——零挪了挪腿，为某猫湿成条状的尾巴留出空间。
“现在必须赶快回去洗澡，衣服黏糊糊的好不舒服……可可要不要也来，走的时候可以用我家的伞。”
“我一会儿……”看着面前人质询的表情，又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可以啊，薄荷不介意的话。”
…………
“请各位乘客有序……”
从车站走出的时候，雨已经收了气焰，方才的滂沱一转淅沥，泥土的腥味混杂水汽一同钻进鼻腔。
“阿嚏！”薄荷用力一耸肩膀，随后抬着脸扭了扭鼻头，“再这样下去感觉要感冒了。”
“那就跑起来吧，比比谁先到怎么样？”说着已经起步飞奔。
“啊，可可你抢跑！”不甘示弱追上来的薄荷迎着雨咧开嘴角，耳朵随着奔跑一颤一颤。
…………
漫天霞光坠落在地平线，完全褪去黑色的云朵旋动着披上金黄，被高风撕成片状的条带，铺的漫天都是。她慢慢推开窗，饱含水汽和馨香的风吹得鬓发擦过耳朵，让人不由得注意到揽在腰际的双臂，零没回过头。
“呼——哈……可可能量，全速补充中……”几乎将整个脸埋进对方后背，薄荷的鼻头顺着脊椎一路滑进脖颈。
“好了……”虽这么说着，也只是象征性摸了一下后颈，指尖滑过薄荷松软的面颊，停驻在她眉心。
似乎只需要嗅到熟悉的气味，有关对方的一切便情不自禁涌入脑海，带来令人晕眩的欢悦。直到零转过身来，也没有松手，就这么眷恋在她胸口：
“唔……可可的味道，真好闻。”
轻轻捏了捏那软塌塌的猫耳，刚要继续说什么，面前人蓦地弹起来：
“好，充电完毕！”
她气势十足地一拍手，仓促冲向浴室的身影蓦地一个趔趄，好在即时稳住：
“啊，没事，完全没事！”
零忍笑看着那只慌慌张张关上浴室门的猫，听见里面传来拧开水龙头的声音，紧接着又探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
“可可，卧室柜子里有毛巾，你可以先擦一下！”
“好。”蹲下身擦干脚底的两摊水，零慢慢走进卧室，叠好的衣服放在床角，似乎还没来得及放进柜子，床板上堆满了玩偶，被子中的鼓包似乎还昭示着某人睡觉抱东西的习惯。与薄荷冒冒失失的性格不同，卧室意外的整洁干净。找出毛巾擦干头发，零被书桌上摊开的书册吸引了注意力：
“《收容安全考试习题集》……”轻念着书名翻页，上面满满的都是笔记，每一个错误都标注的清清楚楚。她翻到一页还没批改的习题，往后再翻就没有了，许是刚写到这一页，“真是努力啊……”
有时候很是羡慕这种不达目的不放弃的毅力，即便过程有点……过于艰险。
半晌，薄荷穿着轻便的居家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看见零坐在床边翻她那本习题册。“可可，你可以去洗……啊，那个是——”
“第一题就写错了哦。”
“欸，我明明很有信心的说！”闻言不自觉地哭丧着脸坐下，看着零手指的地方，“唔，这次考试不会也要完蛋吧……”
“没事的，薄荷那么努力的话。”
“就算可可你这么说……”放弃挣扎般靠在零手臂，薄荷长叹着气。
含笑起身，零摸了摸面前猫的脑袋，转身去浴室。
“给可可的睡衣在洗衣机上……”拨弄着练习册，薄荷心不在焉地说道。
回应她的是一个无奈的笑容。
…………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薄荷正吹着头发，噪鸣着的吹风机遮掩了一切声响，零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轻轻爬上床，准备揽住对方的脖颈吓她一跳，结果膝盖不小心压到她的尾巴。
“哇啊！”几乎将手中的吹风机一下甩出去，薄荷猛地一回头，“可可……吓死我了。”
“不难受了？”幽幽坐到她身侧，零撩了下刘海，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嗯……仔细想想也没关系啦，因为反正怎样都要补考……”话题似乎越来越沉重了，零忙接过薄荷手中的吹风机，
“不用想太多了，我帮你吹头发。”
在夕阳和热风的包裹中，一只猫正变得越来越松软。她下意识抬眼，零湿漉的头发贴在眉角，一滴水顺着发丝流下，沿着微抿的唇瓣慢慢洇开，这一瞬间，水珠的轨迹像针刺似的一下一下戳在胸口，又轻又痒，心脏却因此慢慢温热起来。
“可可。”
“嗯？”
“今晚……能住下来吗。”
“为什……”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注视着对方块拧成麻花的尾巴，笑道，“晚饭要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