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特萝的糖水补给站：虽然存在时间很短，但咱跑的超快~

清晨六点，血液循环高速路上有点堵。妮特萝坐在她的座驾里，叼着一根葡萄糖棒棒冰，发动机嗡嗡作响。

她这车名叫"糖酵解号"，全车上下只有一个特点，快。

隔壁车道，巨噬细胞前辈开着"线粒体重工号"慢慢悠悠地挪动着，车头挂着一排排小锅炉，烧氧气、烧脂肪酸，续航长到能绕身体跑马拉松。

"前辈！你车又积碳了！"妮特萝摇下车窗喊。

"细水长流。"

妮特萝的车车引擎不烧氧，直接拆葡萄糖，一颗糖拆成两半，咔咔产ATP，快得飞起。代价是热效率低，副产物还多，排气管后面拖着一条淡淡的乳酸尾气，酸溜溜的，像谁打翻了酸奶。

她的车舱里挂着一张照片：一大群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站在血管里笑得没心没肺。照片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寿命短？那就冲得快一点呀"。

中午休息，妮特萝回到她的小房间。房间里一张床，一面镜子，还有角落里蹲着的五六个小老头子。那些是她的线粒体。又老又少，慢吞吞的，从来不参与供能。

"管家爷爷，今天也没让你们干活哦"，妮特萝把一块糖掰碎，放进小碗里推过去。

"嗯。"为首的线粒体老爷爷眯着眼，手里捧着一个沙漏，"老朽们只管一件事，数日子"。

妮特萝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把毛巾甩上挂钩："知道知道，数吧数吧"。

她没去听沙漏的声音。她更关心腰间那只糖罐，糖原罐，里面是她平时用"糖异生"这门老手艺攒下来的应急粮。哪怕外头断粮断到只剩乳酸和谷氨酰胺，她们也能反手攒出一罐糖，活下去。

糖罐里永远满满当当，因为巡逻区域动不动就断糖，不囤粮的姐妹早就退休了。

至于那几个线粒体老爷爷？他们年轻时大概也会烧ATP吧。

但在妮特萝这里，他们的岗位只有一个：闹钟。沙漏漏完，她就知道自己该去巨噬细胞前辈那里"报到"了。这事她从来不细想，细想会有些许难过罢。

警报是下午三点响的，膝盖皮肤破损，金黄色葡萄球菌入侵，伤口深处已经形成了一个又闷又挤的小脓腔，那里氧气稀薄到几乎为零，乳酸堆得满地都是，环境酸得能腌泡菜。

"巨噬细胞小队，请撤离！你们在里面喘不上气！"通讯频道里调度员急喊。

前辈的声音传来，"交接给你了，我们的锅炉没氧就熄火，你们那台糖酵解引擎不需要氧气。"

"收到~"妮特萝把最后一根棒棒冰咬得咔嚓响，推开车门，她踏进脓腔的那一刻，体内一个叫HIF-1α的小徽记"啪"地亮起，像一张低氧驾驶执照自动盖章。

氧气越少，这徽记越亮。它会按下她体内的NF-κB按钮，把"请继续工作，暂不退休"的指令传遍全身。在普通细胞因为缺氧蔫头耷脑的地方，妮特萝反而精神头十足。

"好啦"，她抱着那柄NOX2泡泡法杖，这枪的魔法弹药不来自糖酵解主线，而是来自她体内另一间小作坊。磷酸戊糖炼金铺。

葡萄糖拐进那条小路，转几圈，炼出一颗颗叫NADPH的紫色魔法弹珠。射线漫天炸开，接着变成过氧化氢，被她的髓过氧化物酶再加工，变成氯气味的"漂白水风暴"。

脓腔里酸味混着杀菌的刺鼻气味，葡萄球菌成片倒下。她的氧气利用率低？无所谓，这一整套只需要她刚吸进来那一口氧，剩下的全是糖的功劳。

有金葡菌首领困兽犹斗，冲她嘶吼："你没能量了，这么打下去你会耗尽自己"。妮特萝把糖原罐往后一颠，罐口"咔哒"打开。"谁说我没能量了？"她抓出一把糖原糖粒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继续战斗。

战斗尾声，金葡菌残党逃向伤口边缘，眼看就要扩散。妮特萝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那件事。

她把自己"散开"了。

不是比喻，她解开了自己的细胞核，把DNA染色质像渔网一样抖出去，网上挂满了她的颗粒蛋白小刀。这是中性粒细胞的最终手艺，NET，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

DNA蛛网缠住逃窜的细菌，颗粒蛋白小刀一把一把钉进去。而驱动这张网撒出去的，依然是糖。低氧里稳定下来的HIF-1α推着糖酵解全速运转，给她最后的爆发供能。

撒完网的妮特萝变得半透明，像一张用了太久的保鲜膜。她靠着破损的墙滑坐下来，抬头看脓腔顶上渗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管家爷爷"，她轻声问，"沙漏，还剩多少？"

老爷爷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为首的那个把沙漏翻过来给她看——只剩薄薄一层底了。

"这样啊"，妮特萝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挺好的"。

远处传来"线粒体重工号"沉稳的引擎声。巨噬细胞前辈驶进战场，开始清理残骸。前辈在她面前停下，沉默地看了她很久，然后打开车舱门。

凋亡的妮特萝会被前辈"胞葬"——吃进去，碎掉，回收。

所有老化、战损的中性粒细胞，最后都是这条路。"上车吧"，前辈的声音有点哑，妮特萝蹦上车，回头冲自己撒下的那张网挥挥手，网上挂着的细菌标本闪闪发光。

"前辈，你说……"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像我这样的，从骨髓出厂到下车，也就五天多一点点。值吗？"前辈没有立刻回答，妮特萝往窗外望去，光线在一点点收拢，“很值得”，太轻了，声音轻到几乎不可听闻，最终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