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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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宗门,里面有位少年。
他跟宗门里所有的弟子一样,每天跟着师尊修炼各种功法。师尊有自己的内门弟子,什么好东西都给他,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师尊主教心法。一次大型考核结束,师尊拿着布告宣读结果“这次的第一名是……嗯?”
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念出了少年的名字,瞬间,所有弟子朝少年望去。少年猝不及防的抬头,手里还捏着个小树杈——他上一秒正蹲在地上画小人,身旁的同门还催他,让他多画点。
考核结果公布完,很多弟子都来问他怎么做到的。少年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
得益于这次考核,很多规矩到少年这里都放宽了标准,他无所谓。
(二)
少年长大了一些,似乎一切都没发生改变。
考核更重了,他算优秀,只是脑子每天都想着怎么逮野鸡野兔。修炼任务一个不做,每被抓到就找各种理由推脱。
有次要检查每人的修炼心得,少年急中生智,把记录用的水晶摔碎拿给师父看,说它自己裂了。
师父看着水晶,说“不是它自己碎的,是你摔的吧。”少年一惊,问“你怎么知道?”师父盯着水晶的裂痕,怒极反笑“你觉得呢?”
少年补了三块水晶的心得。
(三)
师父们用心良苦,决定让少年去接受高水准同门的熏陶。但少年一看,这人合眼缘,大喇喇一坐就和人家说个没完。
师父们觉得这不行,又想让少年帮水平低的同门理解功法。少年不明白,为什么同门一复一日苦修却没有任何成果,考核的内容就是那些。
少年看了看,换了个话题,继续聊。对方烦了,少年就去戳周围的同门。
一连换了六七个搭档,师父们气坏了,把少年带在身边,然后发现他自言自语。
少年被掌门一脚踹到外面,看其他人修炼。
(四)
少年体魄算健壮,体修对别人来说是地狱,他觉得倒还好。
每次宗门下有切磋,没人想出战。掌门大手一挥:让少年去。
少年在身边抗议:“我还没答应呢!”
掌门充耳不闻“就他了,把他名记上。”
没办法,少年不是专攻体修,勉强卡着名次拿了个荣誉回来。
没给宗门丢脸就行。
(五)
少年有个朋友,惺惺相惜。
他和少年像是两个极端。他认真、严谨、自律,透着一股狠劲。
他说,以后要买最好的坐骑,最大的房子。
他说,以后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少年开心的说,自己这次考核结果都还不错。他哼了一声“那有什么,我这次全是最好。”
少年不擅长争夺,估计也争不过他。少年没什么想要的,最好的坐骑也是坐骑,有什么不一样。
他话少,没事就修炼。少年在旁边喋喋不休,他不烦,也不听。他拽着少年修炼,少年被折磨的不行,说自己和他不一样,修炼太枯燥乏味了。他恶狠狠的叹气,指责少年。
少年想到不久前和他一起,学一个新的功法,师父要求先自己领悟尝试。少年没看出个所以然,身旁的朋友分析功法,拆解成一个个步骤,依次实行运出了功。
少年看在眼里,清楚知道朋友的恐怖。这不是大多数人能做到的,但朋友似无所察。
少年无语望天,这不是修炼的事,他不会以为所有人只要修炼就能和他一样吧。
当然,少年没说。
那曾是他最好的朋友。
(六)
总是有莫名其妙的,受了欺负的人来找少年撑腰“他让我帮他放灵石,灵石丢了,他要我赔,我明明放好了。”
那个人推搡着“你给我放的,东西呢,那东西呢!”
两人吵的少年受不了了,吼“不就点灵石,不行我赔你,你弄她干什么。”
那人一愣,小声嘀咕“管你什么事。”
少年的朋友受不了软弱的人,说看着就来气。少年身边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一看到他就急急忙忙往少年身后躲“他欺负我”。
少年被夹在中间,心想,这都哪门子事啊。
(七)
宗门分批次考核骑术,少年不惧,只要能过就行。
少年一马当先,身后那人咬的很紧。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听到场外,很多人在给那人助威“超过他!”
“超过我?”少年想。“他们想让这个人超过我?”
少年紧贴着马,怒火直冲头顶,风刮的皮肤生疼。
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甩了那个人半圈。
负责考核的人赞扬的看着少年“考核就应该这样”,让他记录自己的成绩。
少年半天才缓过来,累死他了。
(八)
少年要出师修炼更高阶功法了,听说修高阶功法的阶段非常煎熬。师父们站成一排,弟子们都去找自己喜欢的师父或者同门告别。
到少年时,师父们把他围了起来。那个对他最为苛刻的师父问他“我能抱一抱你吗?”
他不太好意思,但同意了。他听见师父说“你会记恨我吗,我那么对你,是因为掌门说你脸皮厚,也皮实,让我们放开了管。”
“别忘了我们。”
少年应了一声,他从来没记恨过师父们。相反,他觉得和师父们在一起很开心。
他想,等以后功成名就,一定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少年不知道,他再没回去看过。
他记得,但他没脸回去。
(九)
晚上,少年在床上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看起来瑟缩的,一直用余光打量他的人。
这是谁,总觉得在哪见过。少年暗自心想。
那个人看到少年,震了一下,说“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真是奇怪。少年说“那你问吧。”
“你害怕压力吗?”
“没事,我大心脏,抗压。”
“你会后悔吗?”
“我向来坦荡,问心无愧。”
“如果有天,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办?”
“凉拌吧,我运气一向不错。”
面前的人苦笑了一下,骂了句什么,少年没听清。少年问他“你说什么?”
那人说“都怪我,我把你害惨了。”
少年笑他“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少年说“如果世界真给我出题,那我就完成它。”
少年问“你哭什么?”
少年看着自己“我怎么变得透明了”
等等,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