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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两百年,还不是被人家一句话拿下
修改于11 小时前75 浏览综合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憋了两百年,还不是被人家一句话就拿下了。
漂泊者睡不着。

他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房梁,脑海中反复浮现着白日里心月狐说的那句话——
"你等了两百年的人,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两百年。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只觉得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口。一个人,究竟要怀着怎样的执念,才能等一个人等上两百年?而那个人,又究竟是谁?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枕边的玉坠上。月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玉坠上,那"吾心所向"四个字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漂泊者拿起玉坠,握在掌心,感受着那一丝温润的凉意。
他忽然很想练剑。
不是清宵教他的那些基础剑式,而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躁动,想要冲破束缚,想要借着剑光宣泄出来。
他起身,披上外衫,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月光如水。
老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廊下的琴还摆在石桌上,琴弦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显然是有人白日里弹过,还未来得及收起来。
漂泊者走到演武场中央,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
他没有立刻出剑,而是站在原地,闭着眼,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的触感,感受着月光洒在身上的温度,感受着……自己心跳的节奏。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手中的木剑,缓缓抬起。
第一剑,很慢。
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没有凌厉的杀气,只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第二剑,快了些。
木剑破空,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这一剑的角度刁钻,发力巧妙,显然不是清宵教他的基础剑式,而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或者说,是他的身体自己想出来的。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漂泊者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光流转,如银蛇飞舞,又似蛟龙出水。他的金瞳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不知道自己在使什么剑法。
他只知道,这些剑式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回忆,身体自然就会使出来。每一剑的角度、每一分的力道、每一次的呼吸,都精准得可怕,仿佛已经练过了成千上万遍。
渐渐地,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
破碎的、模糊的、一闪而过的画面——
龙吟。
震天的龙吟声,从云端传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战场。
无边无际的战场,残象嘶吼,火光冲天,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个身影。
一个蓝发的身影,站在废墟之中,背对着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尖垂地,身上的衣袍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谁?
漂泊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金瞳的光芒越来越盛。他的剑法开始失控,剑光越来越凌厉,剑意越来越狂暴,演武场上的空气都被搅得动荡不安,四周的木桩被剑气扫过,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走火入魔。
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可漂泊者自己却浑然不觉,他还在练剑,还在那些破碎的画面中沉沦。他看到那个蓝发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倔强而苍白的脸,嘴唇翕动,似乎在喊着什么。
他听不清。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清……宵……"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手中的木剑剑光暴涨,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住手!"
一声清喝,如同晨钟暮鼓,在他耳边炸响。
一道白影从廊下飞身而出,快得像是一道闪电。清宵落在漂泊者面前,伸手一把握住了他刺向自己的木剑。木剑的剑尖距离她的心口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你疯了?"清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剑意失控了都不知道?"
漂泊者抬起头,金瞳涣散,眼神迷茫,像是还没有从那些破碎的画面中清醒过来。他看着清宵,嘴唇翕动,喃喃道:"清宵……我看到你了……在战场上……你在等我……"
清宵浑身一震。
她看着漂泊者涣散的金瞳,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冷汗,看着他因为走火入魔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凝神。"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跟着我的呼吸,吐纳。不要去想那些画面,把心神收回来。"
她说着,将自己的剑意缓缓渡入漂泊者的体内。
那是一种温和却磅礴的力量,像是一汪清泉,缓缓流入漂泊者躁动的经脉,将那些狂暴失控的剑意一点点抚平、收敛。清宵的手很凉,握在漂泊者的手腕上,却传递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漂泊者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金瞳的光芒慢慢收敛,涣散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宵,看着她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师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刚才……"
"先别说。"清宵打断他,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先把气息调匀。走火入魔不是小事,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此刻已经心脉俱损了。"
漂泊者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按照清宵教他的吐纳之法,缓缓调匀气息。
清宵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她的剑意还在缓缓渡入他的体内,帮他梳理经脉,稳固心神。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在这时——
"哎呀呀,可算把她急坏了。"
一个清脆的、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忽然在两人之间响起。
漂泊者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一看,只见清宵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
那小人儿穿着一身迷你版的月白道袍,蓝发如瀑,用一根素簪挽着,容貌与清宵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看起来精致又可爱。她叉着腰,站在清宵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漂泊者。
"你……"漂泊者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来,"你是谁?"
那小人儿撇了撇嘴,"我是谁?我是她的心魔啊。"她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清宵,"怎么,你不认识?"
漂泊者愣住了。
心魔?
清宵的心魔?
他下意识地看向清宵,只见清宵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耳尖都红得像是要滴血。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肩膀上的小人儿,眼神里又是窘迫又是恼怒。
"你……"清宵的声音都在发抖,"谁让你出来的?"
那小人儿——清宵的心魔——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我再不出来,你就要把自己憋死了。人家都走火入魔了,你还在那儿端着师尊的架子,累不累啊?"
"我……"清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更红了。
心魔转过头,看向漂泊者,笑眯眯地说:"喂,你可算把她惹急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剑意失控的时候,她吓得脸都白了,冲过来的时候连鞋都没穿好。"
漂泊者下意识地看向清宵的脚。
果然,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连鞋袜都没穿。显然是听到动静之后,急急忙忙从屋里冲出来的,连鞋都顾不上穿。
漂泊者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着清宵通红的脸,看着她窘迫得无地自容的模样,看着她赤着脚踩在石板上却浑然不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师尊。"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你……"
"不许笑!"清宵猛地打断他,声音又急又恼,"你什么都没看见!"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抓肩膀上的心魔,想要把她塞回体内。可心魔灵活得很,轻轻一跳,就避开了她的手,落在了漂泊者的肩膀上。
"哎,别这么凶嘛。"心魔坐在漂泊者的肩膀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笑嘻嘻地说,"我这不是帮你嘛。你自己不敢说,我替你说,有什么不好?"
"你替我说什么了?"清宵又气又急,"你给我回来!"
"我不。"心魔把头一扭,"你要是再凶我,我就把你这些年偷偷做的事全都说出来。比如——"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你每天半夜偷偷去他窗外看他睡觉,比如你给他刻玉坠刻了七七四十九天,比如你……"
"住口!"清宵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终于忍不住了,身形一闪,就朝着漂泊者的肩膀抓去。心魔"咯咯"笑着,在漂泊者的肩膀上跳来跳去,引得清宵追着她跑。两人一追一逃,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清宵的月白道袍都跑乱了,蓝发散了几缕,平日里清冷谪仙的形象荡然无存。
漂泊者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他从来没想过,清宵还有这样一面。
那个清冷疏离、淡漠无情、连说话都不超过十个字的"剑仙",竟然会因为一个心魔,变得如此……鲜活。
"好了好了。"漂泊者笑着拦住清宵,"师尊,别追了。心魔也是为你好。"
清宵停下脚步,喘着气,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她瞪了漂泊者一眼,又瞪了瞪坐在他肩膀上得意洋洋的心魔,最终咬了咬牙,"……你给我等着。"
心魔吐了吐舌头,"等着就等着。"
清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窘迫。她转过身,背对着漂泊者,声音闷闷的:"今日的事,你不许对任何人说。"
漂泊者忍着笑,"弟子明白。"
"还有……"清宵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走火入魔的事,也不许对别人说。尤其是心月狐。"
"弟子明白。"
清宵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她看着漂泊者,目光落在他的金瞳上,语气认真了许多:"你方才剑意失控,是因为触及了记忆深处的东西。以后练剑,若再出现类似的情况,立刻停下,不可强练。"
漂泊者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
"还有……"清宵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你方才看到的那些画面,不必去深究。有些事,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想起来。现在强行去想,只会伤了自己。"
漂泊者看着她,忽然问:"师尊,那些画面里的人,是你,对吗?"
清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夜深了,去睡吧。"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漂泊者叫住了。
"师尊。"
清宵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漂泊者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的脚……不冷吗?"
清宵浑身一僵。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已经站了许久了。夜风一吹,凉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漂泊者已经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
"你做什么?"清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师尊别动。"漂泊者抬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金瞳温润,"地上凉,弟子背你回去。"
清宵愣住了。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漂泊者,看着他宽阔的后背,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不用。"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自己能走。"
"师尊的脚都冻红了。"漂泊者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弟子是师尊的徒弟,照顾师尊是应该的。"
清宵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红得比刚才还要厉害。她能闻到漂泊者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活了两百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一时间竟然忘了挣扎。
"放……放我下来。"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成何体统……"
"师尊要是挣扎,弟子就把心魔说的那些事,全都告诉心月狐大人。"漂泊者笑眯眯地说。
清宵立刻不动了。
她把脸埋进漂泊者的怀里,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心魔坐在漂泊者的肩膀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好了。"
漂泊者抱着清宵,一步步走向正房。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老梅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
清宵靠在漂泊者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地,不再紧张了。
她偷偷抬起眼,看着漂泊者的侧脸。月光下,他的轮廓柔和而温暖,金瞳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她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两百年了。
她等了两百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虽然他还什么都不记得,虽然她还不能告诉他真相,可至少……他现在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清宵。"漂泊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清宵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又板起脸,"叫师尊。"
漂泊者笑了笑,没有纠正,只是轻声说:"以后,你的脚,我来暖。"
清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把脸重新埋进漂泊者的怀里,没有说话。可漂泊者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更紧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夜风拂过,老梅的花瓣又落了几片。
心魔坐在漂泊者的肩膀上,看着这一幕,轻轻地"哼"了一声,嘴角却翘得老高。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憋了两百年,还不是被人家一句话就拿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