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6 有时现实还不够好
修改于2020/12/1324 浏览同人
第一卷目录：
庄天晓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听着自己的爷爷向自己坦白这些年来所有他对自己隐瞒的，所有名为陷害和利用的阴谋毒计。
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单纯地握着赫伯特的手，任由事实的真相冲击自己的心理承受底线。
“所以事实就是这样，是么？他知情吗？”她再一次擦拭着赫伯特的额头，看着他紧闭的双目，语气平淡，好像在听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知道一切。只是最后的意外，是我们的意外。”
“他曾经告诉我，所有的利用最后的目的都是损人利己。”庄天晓俯下身去，趴在他的身边，闭上了眼睛。
庄天晓完全不理会他的辩解，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老人一眼。
“所以你认为是我坑害了他，是么？你觉得我自始至终在利用他？”
“是利用了我们。”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反正我早就不是你家的人了。”
…………
“你知道的，我根本没想到，居然这么恐怖……完全没法控制，一下子，所有的人。你见过凌迟碎剐吗？就那种感觉。那招一下子杀死了周围所有的人。我躲在角落里才幸免于难。那些没来得及躲开的人都死了。”
“所有的人……都完蛋了？那你们是怎么来的哥伦比亚？”
“听我说完。我后来躲起来看着她疯狂起来……但后来我觉得不对，因为她还能认出来是我。我当时虽然躲得好，但很多比我躲得更好的人都被她一剑刺穿了掩体杀死了。更何况，所有人能打的都被那些混蛋杀了，而不能打的就被集中在一起。我们的父母在她发挥之前已经死了，所以她毫无顾忌。”
“你们的移动城镇的废墟……我看过调查报告。动力被摧毁了。”
“当时移动城镇已经完了，动都动不了。宪兵队……呵呵呵……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被迫接战。现在一想，真就是被抛弃的弃子。不过倒是便宜了我和罗赛塔。”
“便宜了你们？”
“实不相瞒，我是个天才……真是个天才！你别这么看我！我不到二十岁就靠闲暇时自学掌握多种飞行器的驾驶技术，这还不算天才？给我点时间我都能改变这个时代！”
“你继续。”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罗赛塔即使发疯也是有限度的。她最后恢复了一点点意识，把当时因为虐待昏迷的我拖回家里……然后她就倒下了。过了几天，我们恢复了一点点，就连忙从那里撤离。后来的事……你都懂。只是罗赛塔对自己疯狂的事情没什么印象。我也不敢告诉她，其实她不分敌我的杀死了所有的人。”
赫伯特双手合十，食指和中指抵住嘴唇，看着病人的眼神颇为有趣。
“虽然我很满意，但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为什么你会把这件事告诉我？”
艾伦嘴里发出奇怪的咕哝，好像在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而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因为我觉得你是个真正的好人。”
“你觉得可能吗？”赫伯特脸上的笑意又浓郁了几分。
“不可能。所以只是个借口。”
“我就知道。”赫伯特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有些人的存在对于另一个人来说或许意义重大，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生活上，所以……嗯……”艾伦皱着眉头，想找一个合适的词形容这种关系。
“比如？”
“比如……保险丝。在危险的时候会发生作用，阻断这种危险的产生。当然不会熔断，但是……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这和是不是好人关系不大。”
“如果你不是什么好人，我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这件事连罗赛塔本人都不知道。”
“我相信这一点。所以我说的一些只是猜测。也有这件事才是事实的心理准备。”
艾伦抱着胳膊，瞅了他一眼：“你凭什么相信？万一罗赛塔和我合伙骗你怎么办？”
“没有人能在我眼前说谎。这说法比较自大，但事实就是如此。或许现在我比你更了解她的思考方式。”
“罗赛塔那天晚上再次暴动……是不是因为你？肯定是。说实话，我有那么一段时间害怕她会发疯，但我又不能让她看出来。要不然，她要带着愧疚和悔恨过一辈子？”
“你还真贴心。不过，你就不担心她以后会把我也干掉？”
“那个时候我就死了，所以你会怎么样我一点都不担心。更何况，看你的反应，也不会抛弃她的样子。”
“所以你觉得我有可能成为罗赛塔的保险丝，是吧？”
“我有别的选择吗？”艾伦看着赫伯特的眼神顿时充满了不爽和挑剔，“我自从醒来就认识那么几个人，你，伊西丝大姐，还有凯尔森小哥。和那俩人比起来，你已经是最靠谱的了。而且……”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上去理顺了一点，“你不觉得咱俩这样的话长的很像么？”
赫伯特看着他依然像草窝一样的脑袋，眼角抽了一下，反驳道：“我跟你哪里像了！”
“别那么认真啊，是吧？……哎你看，生气就没意思了不是？”
“生气？不，这是生气吗？”
……
五分钟后。
“你的意思是艾伦的时间还能更长一些？”罗赛塔握着艾伦的手，声音充满惊喜。
赫伯特摆了摆手：“当然，伊西丝虽然只是顺手做的，但……她的确是完美主义者。”
“……太好了。”
“你也别这么开心。这只能保证他能度过圣诞节。更长的时间，也就延长一两个星期？”
罗赛塔的眼圈又有泛红的趋势：“但至少，剩下的时间延长了一倍啊。”
“也许没那么长。也许在那一个星期之后，他就会像普通的枯竭的老人一样，在某个早上一睡不醒。”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陪着我们。”
赫伯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你也知道我朋友不多，而且……其实没什么人陪我，所以如果有个人能在我身边，那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都很珍惜。更何况，我们是一同经历生死的交情。”
“伊西丝不是你的朋友吗？”
“但很少有人跟在我身边。他们大多数人都受不了我的散漫和淡漠，所以……”
“我觉得还好，只是你有时会把朋友扔到一边不管。”
“以后我会注意一点。我也了解，自己的确在某些时候会……顾及不全。不过你要相信我有自己的考虑。”
“也许你可以更相信我一点。”
“当然。”
“额……我说，你们要不要顾及一下我的感受？”艾伦躺在床上抬了抬手，竭力增强自己的存在感：“我现在……额，你们在说的好像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一样。”
赫伯特和罗赛塔看着一脸“我很重要”的艾伦，突然笑出声。
“我说，”赫伯特又表露出那种让人想要揍他的表情，“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还在说啥？非要确认一下自己现在的地位么？”
“……”罗赛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
“废话少说。”赫伯特拍掉艾伦颤抖着举起来的手，完全无视了他悲愤的表情，注视着他的眼睛，“这两天，我会给罗赛塔一些有用的东西。还有你，艾伦……事实上，我很少给一些绝症患者做临终关怀的工作，所以……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只能给你一些像对正常人一样的对待，希望你能理解。
艾伦翻了翻眼皮，表示自己很清楚：“理解。这样就够了。我可不愿意在人生的最后关头被当成只能躺着一事无成的废人。”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看了看罗赛塔的表情，发现她看上去要比往常好了很多，心底也安宁了不少。
“体力有所下降吧？”
“还好。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过一个圣诞节。”
“呃……我是不是该说，别留遗憾？我今天在出租车上听说，明天晚上在市中心的广场上会有庆祝活动？”赫伯特看向罗赛塔，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我知道。这些年来头一次。”她轻轻抚摸着艾伦的额头，赫伯特能看出她显然经过了一段纠结的取舍，“如果艾伦的情况稳定的话，就去吧。你确定他不会出问题吗？”
“如果论可能性，我们都有一定几率在那时发生心肌梗塞。所以你要百分之百的可能吗？”
“好吧……但你这样说话真让人不舒服。”
“所以这个也在我要改的地方？”
“是的。”
……
“伊西丝，节日快乐。”
“我挂了。”
“别突然挂电话。你还是那么坏脾气。”
“……我应该说过我特别讨厌蓝头发的人，还是说你忘了。”
“我还以为今天你会给我发个短信什么的。”
“呵呵……我在和一个骏鹰上床，他正在给我[数据删除]，我刚刚来了点兴致，所以别打扰我。”
“在中午？”
“……你已经废话三分钟了。我现在在车站。再过一会儿我就要赶列车去圣骏堡办私事。我只能再给你两分钟。”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年没这个计划。船上又没有我想见的人。”
“要不要分享一下你的行程？”
“不要。没有性命攸关的事不要叫我。”
“好，再见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之后，蓝发青年把手机朝办公桌上一丢，看上去不会露出任何表情的脸这次居然罕见的露出一个开心的微笑。同时还做了一个在他自己看来都会有些滑稽的高呼“万岁”的姿势——只是他真的忍不住。
一个人对着空气傻笑五分钟之后，他又像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哎，你现在在干啥？”
“啥？我在睡觉呢。”
一脚踩进倒下的萨卡兹人的胸膛，凯尔森对着耳机说道。
“现在才几点？你什么时候开始睡午觉了？”
“最近和帕尔默学会的小习惯。”血魔回应着耳机里有些烦人的来电，信手扔出血色大剑，它以和自己的大小毫不相称的速度飞向远处的术士，准确地把他钉在地上，疯狂吞噬着他的血液。
“我不会是打扰你们了吧？”但显然没有一点歉疚的语气。
“没。有事？”凯尔森看着远处惊慌逃窜的萨卡兹杂兵，心中一下子没了兴致，打了几个手势示意那几个血魔追上去，而自己卸去身上的血色战衣，站在这里继续通话。
“刚才我和伊西丝聊了五分钟。整整五分钟。”
“呵呵。就这？我一个月和她发的信息字数超过你一年的十倍。”
“是电话。能听到声音的那种。”
“是么？我猜她现在一定在呕吐——居然听到那么恶心的声音。要是我，我一定会去洗耳朵。”
“[维多利亚粗口]，赫伯特和萨维尼恶心我也就算了，连你也干这个？是觉得咱们以后一辈子都不见面了是吧？还是你觉得自己已经能打得过我了？”
“两码事。她不愿意和你说话是常态。五分钟……你信不信，每次她都能搂着赫伯特睡在一张床上？这就是你们的差距。”
“别和我扯淡。这是个好的开始。”
“嗯哼，每年你都会有几次好的开始。”
“我怎么就这么不愿意和你说话。”
“今天你们过节，但我不想过。所以……帕尔默有点不高兴。”
“你不会正在做任务吧？”
“……没有。”
小弟们提着那几个萨卡兹人的尸体回来，凯尔森瞥了一眼，看到早已不再滴血的干尸，有点不高兴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