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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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疾不徐，鞋底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那脚步声黑羽太熟悉了——零走路永远是这个节奏，不快不慢，像她这个人一样，温和、笃定、让人安心。

黑羽的脊背瞬间挺直了。

胸腔里猛地加速旋转，温度骤然升高，锁链上的眼纹齐刷刷亮起淡红色的微光。她慌忙用手按住胸口，在心里厉声呵斥："停下！别转了！"

魔丸不听。它像是终于等到了盼望已久的人，欢快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在她胸腔里转得呼呼生风。

"……麻烦。"黑羽低声嘟囔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那点快要溢出来的弧度，重新恢复成那副清冷疏离、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

她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谕石上，仿佛全神贯注在研究石头的纹路。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敲门声响起，三下，轻而有礼貌。

"黑羽，在吗？"零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温温柔柔的，带着晨雾的湿润感，"我来了。"

黑羽没有立刻应声。

她在心里数了三秒——不能应得太快，太快就显得她一直在等了。数到第三秒，她才放下茶杯，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应了一声："门没锁。"

门被推开，晨雾的潮气和一缕清淡的草木香一同涌了进来。

零站在门口，一身米白色的长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半截牛皮纸包，还有一小束用麻绳扎着的白色雏菊。她的目光落在窗边的黑羽身上，眼睛弯了起来，笑容像晨雾里漏下来的第一缕阳光。

"你好，黑羽。"零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中秋过得好吗？"

"就那样。"黑羽目不斜视地盯着谕石，语气淡得像白水，"异象不过人间节日。"

零笑了笑，没有接话，把纸袋放在矮几上，目光扫过桌面——茶壶是温的，茶杯旁边多摆了一个干净的空杯，杯口朝下扣着，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零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点破，只是拿起那个空杯，翻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清透，热气袅袅，是她喜欢的口味——淡而回甘，不加糖。

"你这茶泡得正好。"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赞叹道，"温度刚好，浓度也刚好。像是知道我这个点来。"

黑羽捻着谕石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巧合。"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每天这个时间泡茶。"

"哦——"零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她腕间发烫的锁链上，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最后落在她胸腔位置——隔着衣料，能看到一点极淡的红光在一闪一闪，像某种心跳的频率。

零忍住笑，从纸袋里取出那个牛皮纸包，打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桂花糕。

"路过街角那家糕点铺，看到还在卖中秋的桂花糕，想着你可能喜欢清淡的口味，就带了一些。"零把桂花糕推到黑羽面前，"尝尝？"

黑羽的目光终于从谕石上移开了。

她低头看着那盘桂花糕，糕体洁白，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金桂，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和昨夜鉴定师带来的桂月酥味道不同——零带的这款更淡，更清爽，是她偏好的口味。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

黑羽在心里想。然后立刻反驳自己：她不知道，只是巧合。零对谁都这么细心，不是专门为我。

"……放着吧。"她说，语气淡淡的，"我稍后吃。"

零看着她按住胸口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没有追问，只是从那束雏菊中抽出一支，递到黑羽面前。

"这个给你。"零说，"上次你那束白菊枯了，我看你没扔，就又买了一束。雏菊比菊花耐养，能放更久。"

黑羽看着那支雏菊，花瓣洁白，花蕊嫩黄，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想起上次零来的时候，随手带了一束白菊，插在水晶瓶里，放在窗台上。后来花枯了，花瓣落了一窗台，她本来想扔，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最后只是把枯花移到了里屋的架子上，用布盖着，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件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

零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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