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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一万人对着一颗橘子狂哭的游戏音乐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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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吃橘子吗?
文丨菜包
排版丨鹿九
你们去了众声漫游夜了吧,那种我从来没去过的高级地方,领着我从来没领过的无料,和漂亮的coser老师们集邮,看喜欢的特邀嘉宾在台上唱歌。我今天捡的垃圾,刚好够买你喜欢的谷子,你的房间我也全部打扫干净了,今天晚上还回来吗?我会给你准备一大桌好吃的饭,我累了就先睡觉了,会给你留门的,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在家挺好的。你玩的开心就好了,不用在意我,真的。
诶,骗你的,其实我也去了。

10月3日晚上7点,《重返未来:1999》音乐会「众声漫游夜」在上海体育馆开幕。这是《1999》运营3年多来首次举办大规模的专场音乐会,但所有玩家都明白——它迟早会来,如今它只是如约而至。
一开始我很纳闷,《1999》的曲目风格,其实很难做一场让大众都能欣赏的演出,这场音乐会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在观演的两个小时里,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整个舞台,变幻莫测。
开头以公测PV《共生》拉开帷幕,音乐会的舞台不仅有音乐,还为给整个《1999》的定调奠基的PV曲设计了一段酷炫的舞美——穿着西装戴着礼帽的旧时代演员们,在逆流的暴雨中撑起黑伞,以现代舞的形式,为这场连宇宙也无法逃离的灾难诠释了末日的残酷与辉煌。而就在最后,随着维尔汀的一句“我需要你同我一起——越过‘暴雨’”,今天的show正式开启。

不过没严肃多久,现场很快就被星锑最爱的老摇滚覆盖上狂欢的情绪浪潮,这是船长大人的EP《别坐得太舒服》,the old days,the running seasons,the tells about a time,收音机,老飞艇,吵死人的电吉他、敲飞天的架子鼓,和踩着洒脱步子向台下观众轮流嘶吼出整座泰晤士河都在摇摆的主唱。星锑是开服至今以来最受玩家欢迎的角色之一,她能在任何时候将绝望与困境化作摇滚精神脚下的鹅卵石,就像浸染在机油与汽船鸣笛声中的老开心果。

但又过一会,我们迎来了开服以来第一个悲剧性的活动《行至摩卢旁卡》——舞台还原了库玛尔在地下室最后的,灰白的,疲惫的,破碎的灵魂,在轻柔的八音盒下,与那声让她成为残酷世界中一粒小小的沙土为偌大的宇宙所包容接纳的尖锐枪响——1.0时代,《1999》的故事更倾向于聚焦神秘学家与人类的种族矛盾,而这样的悲剧,在被暴雨席卷的世界中反复发生。我听见观众席传来大阵哀嚎,而这不过是一切的开始。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门》的演绎。舞台化作了音乐剧,红色幕布缓缓拉起,战争前夕的狂乱,让整个维也纳都为之倾倒却被视为疯子的歌剧歌手伊索尔德,被锁在玻璃囚笼中发出绝望的嘶鸣。是的,他们真的让歌手穿上了伊索尔德的服饰,并把她锁在了玻璃罩里——

玻璃罩前无数人向她伸手,密不透风,索取她,蔑视她,没有人相信她的病症,没有人理解她的困境——直到舞台前方,缓缓升起一架钢琴,而演奏它的人,正是卡卡尼亚。

卡卡尼亚是剧情中唯一站在伊索尔德身边的人。她是精神医生,也是伊索尔德唯一的理解者——而接下来,舞台发生了一波惊为天人的“爆炸”——在卡卡尼亚的钢琴声中,笼罩伊索尔德的的玻璃罩直接炸开碎裂!伊索尔德挣脱束缚来到舞台前,终于宣泄起属于黄金时代的女高音。这段B站有无数网友录了视频,欢迎大家搜索观看,千言万语抵不过亲眼所见。

这就是我所说的——歌剧本不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好好欣赏的艺术形式,但这场音乐会则用这些巧妙的舞美和剧本安排,赋予音乐会故事性,赋艺术予落地的基础,以最纯粹的感官冲击,激发玩家记忆深处对剧情的共鸣。

这样的巧思在整场音乐会数不胜数——例如,在《今夜星光灿烂》里,舞台运用超长宽屏,为马库斯准备了一段从左走到右的简短旅途,在漫长到无限的子弹轨迹下,一边聆听着霍夫曼最后那句——“不要步入幽微”,一边朝着暴雨的终点踱步前进。

亦或者,来亚什基,我们的来亚什基。活动的三首歌曲被编作一段组曲,讲述一群勇敢的人民,一只勇敢的海燕,在内外交患的浪潮中,如何在理想的光辉里,殉死在自己的时代。现场最动人的一幕是,叶甫根尼驾驶飞机自杀式冲向敌人的瞬间,被舞台用一种巧妙的方式还原——空中投下了另一层透明的幕布,映照着飞机的模样,而叶甫根尼缓缓从地下升起,以敬礼的姿态在幕屏后缓缓与飞机重合:

最后,飞机残骸废墟边,一位青年弹着吉他,吹着口哨,安静地为人民与英雄送行,而希望的向日葵漫山遍野,预示着新生。

亦或是,这场演唱会最精髓的部分——为什么一万人会对着一颗橘子哀嚎痛哭?为什么一万人会对着一群数字和一堆酒杯撕心裂肺?为什么一万人会对一颗蒸汽机的活塞献上敬意?




(我真想让你感受一下现场观众
那惨叫声有多激烈,深蓝你没有心)
这都是属于《1999》的故事。舞台角色的演绎,舞台装置的灵活运用,迅速切换的建筑群……那个对你举枪,曾以为能和你度过暴雨的杀手;那对彼此相连,被数字王国的瓶子困在孤岛中的青梅竹马;那群退居洞穴,在酒水与颂歌中欢庆终末的数字们;那个由无数科学家牺牲接力,最终以无数具躯体和记忆为代价为人们找到霍夫曼结的意识唤醒者……接连不断的刀戳烂玩家的胸腔,在舞台上以灵活多变的形式集中呈现,谁能受得了这种“恶意”?

但我想,这正是“游戏音乐会”存在的意义。

我们在这场音乐会里,见证繁荣时代的百老汇,欣赏充斥着雅兴的艺术歌剧,又听见水手们在汹涌海浪中齐心协力的传唱,然后又喜气洋洋过了个快乐欢闹的中国年,马上又来到disco舞厅和环状水星一起摇摆,见证几位演员现场演绎游戏中刺痛司辰的名场面,又转到各种儿歌、流行歌,以及前面说过的,只有口哨和吉他solo的来亚什基之歌……


我无法准确概括那晚我到底看了什么,但我无数次跟着现场地观众嘶吼,放任情绪宣泄流动,在节奏中甩动着手中老麦克风形状的应援棒,随着音乐与演出融入观众席奔流变幻的荧光海洋。
是的,这场演唱会并没有大家所想的那么“高大上”——谁说《1999》的音乐会就必须得是那种高雅、曲高和寡、高山流水、掉书袋的艺术演出?它真的只是一场,所有玩家都能尽情狂欢,尽情在今夜享受星光的,属于游戏的音乐会。

这也体现在《1999》的许多角色EP上。这游戏的角色EP和其他游戏不同,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特色,就是歌词中会常常会直白地出现主角的名字——就像一首传颂主角事迹的叙事诗。像阿尔古斯的EP《靴子,帽子与传说》,就用人云亦云般的传言组成了整首歌,歌词全在说阿尔古斯在当地干了些什么狠事,充满西部沙漠酒吧与牛仔的泥土味;

又或者野树莓的EP《野树莓之歌》——同样,歌词全都由野树莓本人的传言构成。这样的角色EP,反倒比不少仅在概念上若离若即,却本质能有一万种解读的角色EP,更有指向性,也更能成为游戏叙事的一部分,当然,也更“专”了。

玩过的朋友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感受:《1999》的音乐太过特别,太过“尖锐”,以至于甚至无法想象游戏里的这些风格独特的曲目,是否真的能够撑起一场让大多玩家都能沉浸其中尽情享受的线下表演。

因为许多玩家对《1999》的审美,都存在一种“难以接近”的刻板印象——那些能以大众流行的角度称得上“破圈”的歌曲并不多,因为游戏题材本身涉及全世界各类地域文化与人土风貌,也涵盖了大量诸如俄语、西语、拉丁语以及对应文化民俗歌曲的再演绎,也有大量为了配合剧情演出而专门编排过形式的配乐。然而,这也是制作组对美学和风格化的极致追求的体现,对全世界各种美学流派的哲学化切割后的立体,其一面在大众所处的维度上被投影的样子。

所以,如果没有玩过游戏,没有亲身体会过孤岛中洞穴囚徒、见识过暴雨前的大萧条、领略过极北之地红色同志们钢铁雄心,以及在印度神话与观星术宇宙学徜徉,亦或是参加过阿南古人圣地与灵魂的运动会,看过低俗的B级恐怖片,或某个监狱中的文学革命……你很难真切地能够理解这些来自无数文明与时代的碎片凝聚而成的音乐,为何如此打动人心,为何饱含无数让人落泪的好故事。而且甚至对很多玩过的玩家而言,音乐都有着一定的理解门槛。

从西式古典到东方哲学,从浮雕壁画到原子朋克,从希腊哲学家到香港打工妹,角色背景纵深千年,横贯东西,尽管如此,这些各具时代特色的表达,都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与“理解”——他们能够在理解不同文化与时代背景的前提下,在解构人们崇尚的集体与力量基于何种社会形态的基础下发挥稳妥且雄壮的想象力,去探讨生命与勇气的赞歌在钢铁洪流下视死如归的回响。
就像来亚什基中对极北同志面对新旧交替时代的描绘,就像大萧条时肆意被纵火以求饭碗的消防员逼上绝路的槲寄生,就像将金银铜纸当做珍馐饕餮咽下的逐利者,就像直面宇宙的科学家们,就像无数在临死前只想与家人共进最后晚餐的普通人。

所以你会看见,深蓝为了让这场音乐会能被所有玩家享受,用了多少精妙的技巧,如何把一些本来很难大众化的艺术形式风格,费尽心思带给更多人。是的,说实话这场音乐会深蓝确实办得很努力——他们为这场音乐会投入的时间,和近期许多游戏音乐会筹备周期相比,都更漫长一些。为此,STAFF辛苦排练,度过了无数硬熬的日夜。

(音乐会的总监在社媒上分享了“孩子”从零诞生的全过程,见证梦想的点滴如何闪烁成真)
更有趣的是,我发现现场许多观众都是未成年人,而且还有不少和家长一起前来的玩家——《1999》真的成为了一款合家欢游戏。

音乐会的最后,我们与天使娜娜共同欢唱《相别》,在梦幻般的“天伦之乐”中,结束了这个美妙的夜晚。

今夜无人入眠,在为旧时代而作的赋格中,你可否与我共舞?
愿你不再独行,未曾停步之人。
在忧郁的热带,We kiss goodby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