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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疫染之城
3 小时前原创工坊
前段时间犯了重感冒,现在快好了,写的时间变慢了,但我还没打算弃坑,毕竟,我也是不知不觉写了一年啊![[表情_流口水]](https://img-tc.tapimg.com/market/images/f0320a0494447e27b7123a94b6cbcecf.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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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不过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个人——虽然是临时的。
“早啊!大家!”
索琳的声音比阳光更早一步抵达每个人的耳朵。她已经站在篝火旁了,手里端着一个用扁平石块临时充当的“托盘”,上面摆着几个烤得金黄、散发着肉桂香气的卷状物。
“这是我的独门秘方——索琳肉桂卷!尝尝我的手艺!”
赫罗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这个……这个比我们那边的一些面包店做得还好。”
“真的吗?”索琳的呆毛弹了一下,“我以前在永恒花园的时候,经常做给……嗯,做给朋友吃。”
她没有说下去,但笑容没有变。米兹已经吃了第二个了。
早餐过后,大家收拾行装,再次踏上旅途。
“之前的几次冒险,都是这张地图给我们带路的。”赫罗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取出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魔法地图,“虽然说过程有些微妙……但方向倒是一直没错。”
他把地图摊开。地图上的光点流动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了一个比之前所有目的地都遥远的位置。
“这里是……”公输衡凑近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收紧,“北方的魔界大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地图,望向北方那片看不见的远方:“从我们现在的位置过去,中间隔着一整片海。要么坐船,要么……飞过去。”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一些,“听说去过那里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所以地图给我们的是一个最终目标。”赫罗笑了笑,语气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坦然,“那阶段性的目标呢?总不能一步跨到海对面吧。”
地图上的光点再次流动。画面扭转、变换,最终在距离他们当前位置不太远的地方,亮起了一个感叹号。
“感叹号?”米兹歪着头看了半天,“这又是什么意思?”
“去看看就知道了。”索琳已经背好了自己的小包,“有什么东西,不过去怎么知道呢?”
大家很快达成了共识。地图的方向指向东北,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再绕过一片稀疏的林地。
走了大约两三个时辰,一座城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说话。
河畔镇虽然经历了魔狼王的袭击,但街上至少还有人在走动,窗户里还有灯光。精灵矮人的村庄虽然处于战争的阴影下,但那种紧张是活着的——你能感觉到有人在备战、有人在守卫、有人在呼吸。
而这座小镇,给人的感觉是:它在睡觉,但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几扇窗户开着,但窗帘一动不动。偶尔能看到一个人影从街角闪过,但那些人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沉闷的甜腻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腐烂。
“公输衡……”赫罗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镇子……太安静了?”
“嗯。”公输衡没有多说,但他的脚步放慢了,护目镜后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
“难道……这是一座鬼城?”米兹不出所料地躲到了公输衡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好啦好啦。”索琳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就算真的有鬼,说不定对别的人来说,也是重要之人呢?”
米兹没有反驳。她只是把公输衡的胳膊抓得更紧了一点。
“生面孔?”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巷口传来。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穿着神官袍的人站在那里。袍子是灰白色的,洗得有些发旧,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但他的目光还算清明,打量他们的时候有一种疲惫的警觉。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语气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欢迎。
“神官先生,”索琳上前一步,语气礼貌而直接,“这里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神官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索琳,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几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远处空荡荡的街道上。
“这里是渡鸦镇。”他说,声音很平,“被降下了神罚。瘟疫已经肆虐了几年了。”他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自己已经重复过太多次、不再期待别人会给出不同反应的事,“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瘟疫?!”
赫罗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惊讶”表情——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肩膀绷紧,几乎是在听到这个词的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大家——退后。”
他的声音不响,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紧迫感。他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像是要拦住其他人继续靠近那个神官。
“赫罗?”米兹愣住了,“你怎么突然——”
“我们先离远一点。”赫罗没有解释,只是带着大家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巷口另一侧的街角,确认那个神官听不到他们说话之后,才停下来。
“赫罗,这不像是你的作风。”米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也有一点不高兴,“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赫罗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我知道这看起来不近人情。但你们听我说——在我的世界,我们有一套成熟的体系来应对瘟疫。我亲身经历过。我知道这种东西不是靠热心就能解决的。”
他看了一眼大家,语速比平时快:“热心是真的。我想帮他们,我真的想。但如果我们也倒下了,谁来做后面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公输衡问。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指责,也没有质疑,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赫罗想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公输衡,我们试着做一批防护装备。我不确定我们的方法在这个世界有没有用,但至少可以试试。契特卡伊、米兹,你们的体质比较特殊,可能可以安全活动。但其他人需要做好防护。索琳——”
他看向索琳。索琳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自己的任务。
“你刚才说你去找源头?”
“嗯。”索琳点了点头,“如果有源头,找到它,也许就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可以去看看。”
“好。”赫罗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分头行动。”
米兹和契特卡伊最先出发。他们重新走近那位神官,米兹已经切换回了人形,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让自己看起来“可信”的表情。
“神官先生,”她说,“我们想帮忙。我……有一些神明的祝福,神罚对我来说应该不起作用。这个小家伙完全是机械结构,也不会感染瘟疫。有什么事情,可以交给我们。”
神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契特卡伊。他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判断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
“帮助我们这些罪人,”他缓缓开口,“你们不害怕神罚降临到你们身上吗?”
“神官先生,”米兹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熟练但很认真的坦然,“如果真的是神罚,那我们也会想办法将那些人引回正途上的。你就放心吧。”
神官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米兹,又看了看契特卡伊,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海尔曼。”他说,“只是一个负责基层管理的牧师罢了。带上你们的朋友,跟我来吧……如果你们确信自己能帮上忙的话。”
海尔曼带着他们简单熟悉了一下小镇的布局——哪条街已经没有人住了,哪口井还在用,哪间屋子里的病人最重。他的介绍很简短,像是这些话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但已经不再期待有人会听进去。
然后他带着米兹和契特卡伊走向教堂的方向。索琳在路口和他们分开,朝着镇子外围走去,目光已经抬向了远处的天际线。
公输衡和赫罗留在了一间半空的仓库里。这是海尔曼指给他们的——镇上唯一还存着一些物资的地方。
仓库不大,堆着一些旧木板、几捆粗布、几卷麻绳,角落里还有几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醋和几桶发浑的烈酒。赫罗蹲下来翻找,公输衡在旁边帮忙分类。
“公输衡,我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赫罗一边翻一边开口,语气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们认为疾病是由眼睛看不到的小东西引起的。它们可以通过多种途径传播——空气、水、接触。”
他拿起一坛醋,晃了晃,又放下:“但这些小东西并不是无懈可击的。人需要做好防护。它们害怕高温、酒、醋这类东西。把随身物品放在这些东西里浸煮,可以大幅减少感染的概率。我们称之为……消毒。”
他说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公输衡的反应。
公输衡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粗布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抬起头,看着赫罗。
“不用担心。”他说,“我完全能理解。”
赫罗愣了一下。
“这个世界虽然有神明,但祂们究竟是否关心人间疾苦,对我来说也很可疑。”公输衡的语气很平,“而且,就算我理解不了你说的‘眼睛看不到的小东西’——你之前给我们的知识帮了我们很多,这是事实。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
赫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翻找材料,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米兹和契特卡伊已经跟着海尔曼走进了教堂。
教堂内部比外面更暗,光线从高窗透进来,照在几排临时铺就的草垫上。垫子上躺着人——有些在动,有些不动。几个神职人员穿梭其间,弯着腰,把手按在病人的额头上,低声念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汗水和某种无法描述的沉闷气味。
米兹深吸了一口气,蹲到一个病人身旁。她把手化为黏液,覆盖在病人的手臂上。几秒钟后,她收回黏液,表情微微沉了下来。
她试了第二个,第三个。结果一样。
她的黏液可以促进愈合、可以缓解疼痛、可以让人的身体放松——但对这种病,没有任何直接作用。它能做到的,只是让病人稍微舒服一点,但不会让他们好起来。
“帮不上根本的忙……”米兹低声说了一句。
契特卡伊没有治疗能力,但它能做别的事。它给病人调整枕头的位置,把水碗移到他们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用机械爪轻轻翻动那些很久没有换过姿势的身体,帮他们活动关节。它不说话,但它的动作很轻,很稳。
“小姑娘!还有那个小家伙!”
海尔曼的声音忽然从教堂门口传来,比之前急促了很多:“你们先躲起来——快!”
米兹抬起头:“怎么了?”
“主教来了。他非常不讲道理。”海尔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紧张,“如果你们被发现,肯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契特卡伊当机立断,迅速从侧门溜了出去。米兹也立刻反应过来,在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变回原形,从窗户的缝隙滑了出去。她刚消失不到几息,教堂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神官走了进来。
他的袍子是深紫色的,滚着金边,面料在昏暗的教堂里仍然泛着细腻的光泽。他的靴子很干净,像是刚换上的。他的脸圆润,皮肤保养得很好,和周围那些脸色灰白、眼窝深陷的基层神职人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起来你们似乎没有什么进展啊?”主教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堂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无处不在的、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
他扫了一眼那些躺在草垫上的人,像在确认什么早已知道的事实。
“我早就说过,他们都是异教徒。降下神罚是最体面的方式。你们却想方设法违背神的意志——”他顿了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海尔曼身上,“究竟是何居心?”
“再宽限几天吧,主教大人。”海尔曼的声音很低,但他的背挺得很直,“我会治好他们。我会证明这不是神罚的。我保证。”
“大胆。”主教的语气忽然变了,拔高了一截,像一把突然抽出的刀,“这个星期内,我要看到效果。否则我就代表教会,用圣火将这片地方的罪恶洗净。”
他说完,转身就走。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教堂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海尔曼啐了一口。
“狗东西。”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就管理这么一个小地方,还把自己当多大官了?对我们颐指气使的,一见到顶头上司就像个狗一样低声下气。这里谁不知道你是因为没有业绩不好交差?一年到头都穿着那件华而不实的衣服,也不怕冻出问题捂出问题。呸。”
没有人接话。但教堂里那些基层神职人员的沉默里,有一种无声的认同。
与此同时,公输衡和赫罗已经完成了第一批防护装备的制作。
“穿着好闷。”公输衡的声音被布料挡住,变得瓮声瓮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用粗布和麻绳绑出来的简易防护服,又看了看赫罗身上那件差不多的。
“忍一忍。”赫罗说,“至少比什么都不穿好。”
公输衡把护目镜推上去,看了赫罗一眼。赫罗的额头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但眼神是稳的。
“走吧,”赫罗说,“去找米兹和契特卡伊,还有海尔曼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