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9 On the road

修改于2020/12/1353 浏览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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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无名坟冢,神情各不相同——凯尔森是三个人里最轻松的,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伊西丝心事重重,神情有些不自然。而赫伯特则站在两人身前,流露出他这些年相当少见的庄重。
赫伯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被报纸包裹着的好像砖头一样的东西。层层打开,在他身后的两人才看清——一叠折好的黄纸。
赫伯特蹲下身,头也没回,伸出左手:“凯尔森,借个火。”
血魔随手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扔出去,被赫伯特轻松接住。
他把报纸垫在地上,将黄纸分几小把缓缓点燃,挥手散落在土包旁边,看着它们在火焰中变成扭曲的焦黑色,随后化为飞灰隐入空中,好像就这么去了人类找不到的地方。
“对方是谁?让你亲自烧纸?”
血魔点燃了手中烟斗里的烟草,深吸了一口之后,让烟在嘴里滚了一会儿,又随着这句话一起吐出来。
赫伯特看着坟头上逐渐燃烧的纸片和飞起的灰尘,说道:“我爸。”
“放屁。”
“逢场作戏的父子关系。”
“那算是……伙计?”
“……不算。我没有一刻不想朝他的[数据删除]捅刀子。”
“那你还给他烧纸?”
“共事一场,总得留点念想。”
“万一以后我们死了你都不一定会烧纸。骗谁呢你?
话音未落,某位小姐带着威胁意味的一瞪让血魔浑身发毛,没说完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眼里,又咽了回去。
赫伯特仿佛没察觉到身后这两人的异常,点燃最后几张黄纸,回答道:“卡兹戴尔没有给死人烧纸的习俗。我只是因为,他年纪算到现在不小了,所以回来给他烧烧纸,意思意思。”
“……别把我当卡兹戴尔人。”血魔到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
“好。”
赫伯特起身,拍掉粘在身上的纸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伊西丝和凯尔森跟在他的身后,各怀心事。
他们把那无名坟冢留在身后。
一阵风吹过,土包上的黑色灰尘随风飘舞,好像要远走。
最后又被风卷了回来。
…………
赫伯特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扶了扶脸上的无框眼镜,系上围巾。本来想戴上那顶灰黑色的帽子……还是算了吧。一想到自己带上那顶帽子的傻样,赫伯特无比抗拒。
在他身后,一只黑色小猫趴在猫窝里,睁着黑欧珀般幽蓝色的眼睛,没精打采地“喵”了一声。赫伯特偏过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正当他准备提着箱子推门离开时,女孩突然从走廊出现。
“现在才四点,你想去哪?”
“真奇怪,我没开灯。”
他一转身,看到的是穿着睡衣,等待他解释为何再一次不辞而别的罗赛塔。
距离艾伦火化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
其实赫伯特是不打算呆这么久的。本来决定要留下相处一小段时间就离开,但是……赫伯特自己也知道,这段时间算是经历了久违的安逸生活。不知不觉就拖到了现在,甚至取消了之前去往其他地方的计划。
罗赛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忘了?我能夜视。”
“……哎,这次居然被抓了个现行。”
“你又想不辞而别?……不对。要是可以不辞而别,你就会直接对我用你的催眠能力了。”
“不错。”赫伯特轻轻拍了拍手,表达自己的赞赏,“这次你的确有在分析某人某行为的真正意义。也不枉我这一个月对你的训练。”
“别糊弄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她白了赫伯特一眼,“你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会不会追出来然后笑话我吧?”
赫伯特把那顶帽子戴上,遮住额头:“没有。……只是这次,我想让你知道,我走了。……我想不出好的告别方式,也不想把情景弄得太伤感。所以就选择这样的办法。”
女孩定了定,看了他一会儿,最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一路顺风。约好的事,你可别忘了。……你确定我们是今年再见?”
赫伯特扶了扶眼镜,说道:“我知道我很不靠谱,但你也不用这么悲观吧?至少我还是个守时的人。”
“我会给你写信。手写的信。记得给我回信。”
“好。不过这个月就别想了。我有别的事。我们可以……短信交流。虽然会因为距离有些延迟,但是……也算方便。”
听到这里,罗赛塔的脸色才缓和了些:“那么……今年四五月份,我会去找你。记得在维多利亚等着我。”
赫伯特脸上也多了些轻松的神色:“那当然。到时候还要你和我分摊房租呢。……嗯,不对,某种意义上我是你的房东。”
他们都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笑声渐渐平息。
他们上前给了彼此一个拥抱。
罗赛塔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注意安全。我知道你很聪明,但……还是需要谨慎些。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可不想再听到新朋友出事了。”
“你也是。我不在的时候,别用厕所清洁剂刷碗。也别把衣服放在高压锅里洗。更别拿辣椒当罐装番茄放进汤里……希望下一次能吃到你做的人能吃的东西。”
“你***!”女孩忍不住笑着捶了他一下,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伤感气又一次被打破了。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一边笑一边看着彼此。
“走了。”罗赛塔看到赫伯特提起箱子转身就走,好像毫不留恋,“再见。”他向后挥了挥手,随后推门离开。
“再见。”她笑了笑,一步未动,看着他反手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她脸上的微笑渐渐淡去,把在眼眶里打转即将流出来的泪水忍了回去,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她看到小黑猫一直睁着眼睛。
“你都看到了啊。”
她俯下身,抚摸着小猫顺滑的皮毛,黑猫的小身体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等再过几个月,我就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喵~”
“你能听懂啊……”
她又逗弄了一会儿,在小黑猫的眼里看到了那个人发呆和无聊时常常流露出的眼神。
不会懒人都一个性子吧?她想着,嘴角又浮现出一丝笑容。
看着主人笑得傻乎乎的模样,小黑猫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蜷起身体,趴回了自己的小窝。
“晚安。”
罗赛塔抚摸了一下黑猫的小脑袋,打了个哈欠。距离天亮还早,有的是可以休息的时间。
…………
车身迅速穿过高楼和平原,速度快得让很多初次见到的外地人惊讶无比。不过这列车的稳定性倒是完全没问题——即使不在龙门这种重要的大都市,炎国某些小型移动城市的基础设施也十分值得称道。
在其中一节车厢里,四下无人,似乎整节车厢都被这坐在一起的三个人包了下来。
灰发青年身上盖着银灰色的大衣,半躺在座椅上,靠在墙边,伸出一只手在手机上不停地划着。和他比起来,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形象就显得好很多——但也强不到哪去。
按道理说,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公共场合总是令人在意——相貌英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束成一小簇。考究的黑色翻领外套和配上他身上常有的沉凝与温和的气质,恰如其分。倘若坐在礼堂的前排,人们都会很自觉地把他当成受邀而来的学者。他耳边的几片羽毛表露出一些黎博利人的特征,但具体有几分是黎博利有待考证。此时,他正靠在朋友身边,一脸认真的跟着好友的笔记和划线读着小说。
“呵呵……‘明天我也去寺里参拜’。哎呀……你现在还看这种东西。”
赫伯特默不作声,一下子把手上的书合起来,没好气地朝着身边的人瞅了一眼。
“路德维希,你也无聊的可怕。赫伯特看了一路,你也跟着看一路。没看见人家现在满脑子都是别的事么?”萨维尼坐在两人对面,一边翻着手机上的新闻,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哈哈哈……但是,我真没想到你原来会看这种小说。”维特根斯坦指着赫伯特正放进自己背包的小说集笑道。
赫伯特把背包收好放到脚边的收纳箱,翻了个白眼:“我愿意看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还跟在我身边看了一路?”
萨维尼仍然没有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只是比划了一下:“平心而论,这人的写作风格确实严谨,可惜后来被人说是才华枯竭,写不出好东西了。”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赫伯特靠在窗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不过只能看远处的云彩、落日,还有笼罩在暮色中的整座城市。近处的景物一闪而逝,根本看不清楚。
“我不在乎过程,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他的确走了下坡路。”维特根斯坦笑了笑。
萨维尼懒洋洋地歪在座椅上,说道:“我也不在乎过程。但结果不一定是下坡路。只能说,自始至终他写的东西都平平无奇。不过是沾了那个时代大众心理的光。”
赫伯特对这两个人不以为然,反驳道:“我更喜欢他之后的内容。而且这是我近些年来最喜欢的部分。”
萨维尼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种不屑还是一闪而逝。赫伯特倒是一副完全没看到那表情的样子,早已经习惯了萨维尼这幅倨傲的模样。
维特根斯坦撕开烟盒的包装,把几乎滑落在地的外套团起来朝着行李架上一丢,朝吸烟室走去,临走时说道:“我知道,但我很不喜欢他尽力去写那些涉及现实的东西。他不适合这些。”
赫伯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挑眉道:“他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
萨维尼放下手机,看着维特根斯坦好似提前步入中年的模样,似笑非笑道:“从弟妹和他冷战开始。不过别担心,再过两天他就不抽了。”
赫伯特摇头叹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我说这次怎么他要和咱们回去……[*维多利亚粗口*]幸亏老子一直是单身。嗯……已婚男人的痛苦?”
“我倒觉得找个人挺不错的。哎,庄小姐你觉得怎么样?正好再过四五天就是炎国新年了。你这次回去,她也会来吧?我觉得这段时间够用了。”
“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是天晓的话……”赫伯特扭开桌上汽水瓶的瓶盖,灌了一口后继续说道:“那我当然高兴。虽然你是个人渣。”
“哎,别这么说嘛。你看看,晾着人家近二十年,她还对你这么专注。反正我是做不到。我这是在帮你们解脱。”
“普赫塔怎么说?她知道你的想法?”赫伯特扬了扬手里正在工作的录音笔。
提到某人,萨维尼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所以你是真的打算把小天晓继续晾着?我不管。反正之后见面也是你们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的。大家都是好朋友,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
“呵呵……我看你就是心里有别人了。虽然我只见了罗赛塔一面。怎么说呢,气质可能暂时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单单论相貌确实不错。你真好这口?”
“上一次我和天晓见面的时候,你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我的回答是一样的。”
“我就没这么多顾虑。”
“所以和你比起来我就是品德高尚的圣人。”
“我呸!”萨维尼鄙夷的啐了一口,“谁给你的表脸?……嗯,炎国话我现在还不太习惯。咳……好,嗯。谁给你的[*炎国粗口*]。”
“我就随口一说。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她,但我们确实不合适。天晓也是,罗赛塔……我完全没这个想法。”
萨维尼“切”了一声,也拧开了一瓶碳酸饮料,一边喝一边看着窗外的天空,也不再说话。赫伯特觉得无聊,又从包里拿出那本能未能读完的小说集,继续在上面写划,逐字逐句地品鉴。
过了一会儿,某个被妻子赶出家门的浑身烟味的男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惊讶的发现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居然罕见的安静如此。
维特根斯坦一脸诧异道:“我还以为抽一盒烟的工夫你们应该已经快把整辆车掀了。”
“我还要问你。这么快?”萨维尼把视线从窗外移到一脸堕怠的维特根斯坦脸上,“你是用鼻孔带着嘴一起抽的烟?一次吸一盒?”
“我就抽两支。剩下的我扔了。车站的滤嘴烟质量极差。而且我不想多摄入烟草里面的有害成分。而且我的零花钱也不多了。不能上瘾。”
“嘿,赫伯特,你听见了吗,有人离家出走居然不带钱。这是打算一路乞讨到底啊。”萨维尼的语气满是阴阳怪气。
“路德维希,你记好了,”赫伯特仍然低着头不急不缓地做着笔记,说道:“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可以。记得事后折现就行。一顿饭,我要你一年的工资。其他的生活和娱乐消费另外记账。还有,这次的路费先记在你账上。萨维尼,咱们这次来一共花了多少钱?”
“七十万。换算成龙门币大概是这么多。”
“等等……多少?”现在对金钱极为敏感的某人耳边的羽毛都竖了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就算从炎国一直到萨尔贡都花不了这么多钱!”
赫伯特又恢复了那能把人活活气死的温和模样,和声细语道:“信不信由你。反正到时候拿不出钱来,我们就拿着账单去找你老婆要。”
“[*莱塔尼亚粗口*]!”
不多时,车厢里的三个人感觉到列车正缓缓停下。已经被敲诈的一干二净的维特根斯坦嘴里念叨着“以后再跟你们一起坐车我就是xx”,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率先起身离开座位,临走的时候还差点忘了拿上自己的外套和行李。
赫伯特收拾着东西,一边问道:“他上次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吧?”
“看破不说破。咱们到的有点晚啊。”
赫伯特看了看手表,加进了收拾的速度:“赶紧的吧,要不然真就撞上晚高峰了。”
半小时后,天色刚刚有些发暗。赫伯特看着街上逐渐变得灯火通明——一座城市的另一个早晨在这时才刚刚开始。在回到自己“另一个家”的路上,赫伯特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突然有点感慨。
赫伯特带着身后的两个人刚刚下了出租车,沿着这条街一直走,踩着雪地,又一拐弯,多走了几步,站在一扇大门前,开始掏钥匙。
不得不说,这里的建筑风格和之前在列车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相比起那些地方的现代气息,这里的房屋、围墙虽说看的出来,每年都有修葺,但还是有些老旧。住在这周围的也是这城中的老住户——作为一片曾经被开发又被遗忘的旧城区,现在它似乎已经被默许了现在的沉寂和安宁。
“这就是赫伯特的老家?”路德维希打量着这附近的建筑和街道,问道。
这周围什么都好,就是看上去没什么人打扫——能看到大门都快被灰尘覆盖满了。
“嗯……”萨维尼正拿着手机,低着头一件件回复各方发来的邮件,“你没来过?”
“没。”
“那你今天来对了。”赫伯特接口说道。花了大工夫终于找到了一串钥匙上唯一管用的那把。被打开的大门发出陈旧的长鸣,仿佛在指责这里的主人对这里到底有多不上心。“这院里的房子都是我家的。待会儿你自己在西边找个偏房打扫打扫住下吧。”
“那我先进去了,累死了……”维特根斯坦拖着一个行李箱先沿着小道去了西边,萨维尼仍然盯着手机,跟在他后面。
赫伯特把大门完全推开,从门后拿出满是灰尘的扫帚抖了抖,在门上简单扫了几下。两扇被土灰沾满的大门登时看上去干净了许多。
至少得有点过年的气氛吧?
赫伯特又把门前的积雪扫到路边,看着路边泛黄的路灯和远处刚下班正朝着家里走去的三三两两的原住户,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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