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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冒险大陆 · 第八集:第三个勇者
上集说到,勇者和阿禾走到须弥山第八层,路边坐着一个人。
不是老王。穿得干干净净,面前没有秤,手里攥着一粒米。
他说:我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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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是老王
勇者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阿禾倒是没想那么多,凑上去问:“你也是老王?”
那人摇了摇头:“我姓李。”
“李什么?”
“没名字。”那人摊开手心,一粒白米,“就这粒米。我是你们还没走到的地方。”
勇者皱了皱眉:“什么叫‘还没走到的地方’?”
“你飞升了二十次,捡了二十粒,还了二十片田,拿了第一粒米,又点了第三粒。你走到这儿,用了多久?”
勇者想了想:“记不清了。”
“你记不清,是因为你一直在走。”那人说,“你每飞升一次,我就往前挪一步。你每捡一粒米,我就多长一寸。你走到第八层的时候,我就坐在这儿了。你要是走到第九层,我就坐在第九层。”
阿禾插嘴:“那你到底是人还是路?”
“我是路。”那人说,“也是人。你走着走着,路就长出来了。路长出来了,我就有了。”
勇者盯着他手心那粒米:“你那粒米是哪来的?”
“你给的。”那人把米翻过来。米粒背面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被指甲掐过,“你第一次点米的时候,指甲掐了一下屏幕。屏幕没坏,米上留了印。”
勇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确实有点长。
“所以你是我的指甲?”
“我是你的痕迹。”那人说,“你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一点东西。你以为你走完了就没了。其实你走一步,我长一点。你走二十次飞升,我长成一个人。你捡回第一粒米,我学会了说话。你点了第三粒米,我坐在这儿等你。”
二、名字
阿禾蹲下来,看着那人:“那你叫什么?”
“没名字。”
“我给你起一个?”阿禾想了想,“你姓李,又是路变的,叫李路?”
那人笑了一下:“随你。”
“那就叫李路。”阿禾拍了拍手,“李路,你在这儿等我们干什么?”
李路看了看勇者,又看了看阿禾。
“等你们问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走到这儿,心里肯定有个问题一直没问。”李路说,“你们憋了很久了。问吧。”
阿禾挠了挠头:“我没什么问题啊。我就想往上走,看看山顶什么样。”
李路看向勇者:“你呢?”
勇者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有个问题。从第一天进游戏就有的问题。问过老王,老王没答。问过年轻的老王,年轻的老王也没答。
“我想知道,”勇者说,“我点那么多米,到底为了什么?”
李路把那粒米放在地上。
“你捡起来。”
勇者弯腰捡起来。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勇者说,“就一粒米。”
“你第一次点米的时候,什么感觉?”
勇者想了想:“挺踏实的。点一下,多一粒。看着数字涨,心里舒服。”
“现在呢?”
“现在……”勇者顿了顿,“现在点得太快了。数字涨得太快了。点一下,涨一穰。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点什么。”
李路把米拿回来,重新放在地上。
“你再捡一次。”
勇者又捡起来。这一次他慢了。捏住米粒的时候,他感觉了一下。米粒是硬的,微微有点凉。指尖能感觉到米粒表面有一道很细的纹路。
“有感觉了?”李路问。
“有一点。”
“那就对了。”李路说,“你走得太快,把感觉走丢了。你第一次点米,点一下是一下。你后来点米,点一下是十下、百下、一穰下。数字涨了,感觉没了。你现在捡米,捡的是数字。不是米。”
三、阿禾的问题
阿禾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我也有个问题。”
李路看他:“问。”
“我飞升了十次,捡了十粒米。我是不是也得像他一样,捡到二十粒才算厉害?”
李路摇了摇头:“谁跟你说要二十粒?”
“他捡了二十粒啊。”
“他捡二十粒,是因为他飞升了二十次。你飞升了十次,捡十粒就够了。”李路看着阿禾,“你别看他。你走你的路。”
阿禾想了想:“那我要是飞升了三十次呢?”
“那就捡三十粒。”
“那我要是不想飞升了呢?”
李路笑了:“不想飞升就不飞。你点米点得高兴,不飞也行。你种田种得高兴,不往上走也行。谁规定勇者必须走到山顶?”
阿禾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勇者也没想过。他从第一天开始就默认要往上走。稻芽、禾穗、廪实、稷鼎、星廪。飞升,再飞升。捡米,再捡米。他从来没问过自己:我想不想停。
“那山顶到底有什么?”阿禾问。
李路把米往山上一指:“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山顶上就是一块平地。什么都没有。你走上去了,站一会儿,看看风景,然后下山。”
阿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勇者忽然笑了。他笑了很久,笑得弯下腰。
阿禾推他:“你笑什么?”
“我笑了半天,”勇者直起腰来,“我走了二十片田,还了二十粒米,捡了第一粒,点了第三粒,走到第八层,就想知道山顶有什么。结果他告诉我什么都没有。”
“那你还走吗?”李路问。
“走。”勇者说,“但我不着急了。”
四、下山的路
李路站起来,往山下看了一眼。
“你们要往上走,我不拦。但走之前,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你说。”
“须弥山有第九层,第十层,第十一层。每一层都有一个人等着你们。有的是老王,有的是我,有的是你们自己。你们每走一层,就会多一个名字。走到最后,你们会发现,你们的名字比米还多。”
阿禾问:“那名字有什么用?”
“名字多了,你就重了。”李路说,“你飞升的时候丢的那些米,每一粒都是一个名字。你捡回来,名字就回来了。你越走越重,越重越走不快。但走得慢,看得清。”
勇者把兜里三粒米掏出来看了看。一粒是第一粒,一粒是自己回头捡的,一粒是第三粒。
“李路。”
“嗯?”
“谢了。”
李路摆了摆手:“别谢我。我是你的路。你走多远,我就长多远。你不走了,我就没了。”
勇者和阿禾继续往上走。
走出几步,阿禾回头看了一眼。李路还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粒米。
“兄弟,”阿禾小声说,“他说山顶什么都没有。你还往上走?”
“走。”勇者说,“但这次我慢慢走。”
五、第九层
第九层的路口,石阶没了。
面前是一片田。跟之前那些稻田不一样。这片田是空的。泥是泥,水是水,一株稻子都没有。
田中央蹲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低着头,手里攥着一粒米。
阿禾先喊了一声:“老王?”
那人回过头。
不是老王。也不是李路。是一个年轻人,跟勇者长得有几分像,但更年轻。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有婴儿肥。
他看着勇者,笑了笑:“哥。”
勇者站住了。
“你是谁?”
“我是你第一次点米的时候。”年轻人站起来,“那时候你还在上学,半夜躲在被窝里点屏幕。点了一下,米×2。你笑了。你说这游戏真简单。”
勇者攥紧了拳头。
他确实记得那天晚上。被窝里屏幕的光,点第一下的时候,米×2。他笑了。
“你是我?”
“我是你第一次点米的时候。”年轻人重复了一遍,“你后来点得太快了。第一次那一下,你忘了。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六、下集预告
年轻人把手心里那粒米递给勇者。
“你第一次点的那一粒,我一直攥着。现在还给你。”
勇者低头看那粒米。比别的米小一圈,颜色偏黄,像没长好。
“怎么这么小?”
“你那时候没耐心。点了就跑。”年轻人笑了笑,“但你点了。点了就是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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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勇者冒险大陆 · 第九集:第一次
勇者第一次点的米,小得可怜。但年轻人说:所有须弥山,都是从这一粒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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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粒米》TapTap 热玩中。走得慢,看得清。你第一次点的那粒米,还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