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世纪当船员？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

先说“值”的那面。对15世纪一个没有土地、没有行会门路、没有贵族姓氏的年轻人来说，远洋是少数可能改变命运的路。预付一部分工钱，船上管饭，靠港有携带货物的小额度，航次成功后有分成，遇到王室特许的远征还可能分到战利品。领航员、舵手、木匠、桶匠、炮手、外科医生这些岗位有手艺门槛，干得好能从水手熬成军官。对船长和投资人来说，一趟香料船回来，利润足以让整个港口眼红。说它“完全不值”，很多是没算过当时陆地上更难有出路的那笔账。

但问题在于，这份报酬买走的东西被严重低估了。 一次远航几个月到两三年，淡水放几天就变味，咸肉和硬饼吃到牙崩，坏血病、痢疾、伤寒在船舱里排队收割人命。风暴、搁浅、触礁、海盗、敌对港口，哪一样都不跟水手商量。契约写的是工资，没写的是船长可以克扣、航次可以延长、伤残没有抚恤、死了连名字都留不下。家里人只知道船出了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它还回不回来。把远航浪漫化，最大的害处是让岸上的人低估代价，让船上的人不好意思喊苦。 你一说苦，就有人回“香料那么值钱还矫情”。发财传说不是封口费。

反过来，我也不赞成把15世纪水手说成“被时代推着送死的可怜人”。他们是操帆、结绳、掌舵、修船、看天、认星的专业人，是那个时代最敢把命押在海图上的一批技术工。该争的不是“值不值”这种事后感叹，而是当时就该争的东西：契约写清楚、分成别被船长独吞、船上配外科医生、淡水食物别糊弄、伤残有抚恤、靠港别把人当牲口使。这些比争论“该不该上船”有用得多。

所以我的结论是：值不值，取决于你把什么算进成本，也取决于你在契约里站哪一头。 只算香料和分成，它对一无所有的人是值；算上死亡率、契约不公和家庭断裂，它是一笔需要清醒签下的卖身契。最怕的是被港口酒馆里的发财故事骗上船，出了海才发现自己付不起那个价，而船长早就把退路写进了契约里。

你们觉得15世纪普通水手拿的那一份，配得上他们冒的险吗？最该补偿的到底是死亡率、契约不公，还是靠港后那点可怜的自由？如果把你放回1492年的里斯本码头，有人拿一张船契找你，你签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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