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新开了几家铺子,你大约还不知道。”
“愿闻其详。”
“少来这套,跟上就是。”
她走在前面,偶尔回头招呼他。
沿街有售卖新式终端设备的商店,也有摆满各式精巧物件的小摊。祀对这些东西颇感兴趣,时不时停下来瞧上一眼,还能说出不少连店主都未必讲得清楚的新鲜门道。
管理员起初只是听着,后来也渐渐加入讨论。
两人从一款新式通讯终端聊到宏科院近期的技术成果,又从城里的交通变化谈到画境中那些不受常理约束的奇异景致。
他们认识许多年。
祀曾陪他走过险峻的山川,也曾与他讨论过关乎无数人生计的大事。
可像今日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谈论些与使命、责任毫无关系的小事,倒是难得。
经过一间书铺时,祀忽然停住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几册新近出版的小说。
其中一本封面上的山水画风格颇为眼熟。
管理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你喜欢看这种?”
“有什么稀奇?”
祀神情淡然。
“闲来读些故事,总好过整日埋头在那些枯燥的报告里。”
管理员低头看了一眼书名。
“听说这位作者很有名气,只是更新得不太勤快。”
祀的神情僵了一瞬。
“你听谁说的?”
“前些日子听人提起过。好像有不少读者一直在等结局。”
“那是他们性子太急。”
她几乎脱口而出。
管理员转头看她。
祀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立刻清了清嗓子。
“我是说,写文章总要讲究水到渠成。若是故事尚未想好,硬凑个结局出来,岂不是糟蹋了前面的功夫?”
“倒也有道理。”
管理员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似乎很了解这位作者?”
“不过是略有耳闻。”
祀背过手,快步往前走去。
“行了,几本闲书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管理员跟上她。
走出一段路后,忽然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结局才算好?”
祀脚步稍缓。
“自然是合情合理,不负前文。”
“若是故事里的人经历了许多离别呢?”
“那也未必非要写个悲剧不可。”
她想了想。
“世上已经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事了,既然是写故事,总该容人有些盼头。”
管理员望向她。
“看来你喜欢圆满的结局。”
祀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阵,才轻声道:
“谁不喜欢呢。”
两人又走过一条长街。
路边有几位老人正围着一张石桌下棋,偶尔为了一步棋争论几句,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发笑。
祀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忽然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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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喜欢圆满的结局。”“谁不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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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还欠我一盘棋。”
管理员看向她。
“欠了很多年?”
“你还好意思问?”
她瞥他一眼。
“当初说得好好的,等忙完便陪我下完那局。结果一忙起来,连影子都找不到。”
“那不如今日补上?”
祀看了看那张已经围满人的石桌。
“今日就算了。”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不过,你可别以为这样就能赖掉。”
“自然不会。”
管理员笑道。
“只是我棋艺恐怕不如从前。”
“无妨。”
祀背着手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可以让你几子。”
“这么大方?”
“本姑娘一向如此。”
管理员望着她的侧脸,忽然说道:
“可我听说,真正厉害的棋手,从不轻易让人。”
祀转头看他。
“那是他们。”
“你不一样?”
“自然。”
她答得理所当然。
“与你下棋,我又不急着分胜负。”
管理员微微一怔。
祀说完才察觉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妥。
她轻咳一声,连忙补充:
“反正你那点棋艺,也值得我费心思赢?”

管理员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如此。”
祀不再理他。
只是走出几步,才发现自己的耳根不知为何有些发热。
真是奇怪。
明明平日里说惯了的话,今日讲出来,竟处处觉得不太对劲。
比起那些复杂难解的棋局,眼前这人的心思,似乎更难猜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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