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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故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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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圣歌
2023年,圣歌加入。
赫尔曼·冯·里希特,德国人,狙击手,执照被吊销过两次。一次是因为在靶场之外开了枪,一次是因为那枪打中的是另一个执照持有人的车轮胎。他对此的解释是:「那人是骗子,该打的是他的嘴。我打偏了,是运气。」 圣歌来面试的那天,背着一口长箱,箱子上贴着三家航空公司的托运标签,和一张过期的射击俱乐部会员卡。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没打开,像在说:你要看的是人,不是枪。
「先说清楚,」圣歌开口,「我执照吊销,不是因为我打不准。是因为我有时候,打完一枪,会想知道那一头的人,长什么样。」
面试时铁砧问他:「凭什么信你。」
「我信子弹比信文件多。」他说。
「子弹会骗人吗。」
「子弹不骗人。开枪的人骗。」圣歌看着他,「我开枪之前,会先确认自己不骗自己。这比执照难考。」
铁砧让他试了一枪。七百米,横风四级,目标是一个废弃油罐的阀门。圣歌趴下,调整呼吸,七秒后枪响。阀门应声脱落,罐体纹丝不动。
「你打偏过吗。」铁砧问。
「打偏过。」圣歌收拾枪,「打偏的那次,我才知道自己还活着。一直命中的人,容易觉得自己不是人。」
这一年的猎场六个人了:铁砧、钟表、熔炉、门、白蚁、圣歌。白板上「目标」那一行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是钟表写的:他们也在找我们。
那次七百米试射之后,圣歌把枪拆开,擦了很久。铁砧问他,那枪打偏过那次,后来呢。圣歌说:「后来我去了趟车管所,把执照递回去,说这双手不适合再领。他们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分不清该打的是轮胎还是嘴。」
「他们信了?」
「他们信了执照比人好裁。」圣歌把枪装回,「所以我来你这儿。你这儿不查执照,你查我开枪之前,有没有先确认自己不骗自己。」
铁砧点头。他要的正是这种人:知道自己会错,所以比谁都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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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石蕊归队

2024年,石蕊正式加入。
中间隔着四年。这四年里,她在三个冲突地区转了场,见过用同一批走私药品救人也杀人的中间商,也见过把「沉默证人」那样的任务,当成生意的同行。她越来越清楚,自己要的不是一份薪水,是一个能让她只对「命」负责、不对「账」负责的地方。猎场不是干净的,但猎场的账,至少摊在铁砧那面红线的墙上,谁都能看见。
她攒够了能让自己安心停下来的钱,也攒够了不想再看见的血。来那天,带着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她从顿巴斯、叙利亚一路收着的器械:几把用了十年的止血钳,一卷永远用不完的绷带,和一张被血浸过又洗白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她记不住名字的伤员。
「我2024年有空。」她说,把铁盒子放在医疗角的台子上,「你说的那个位置,还留着吗。」
「留着。」铁砧说。
她在医疗角的墙上,用马克笔重写了一遍那行字:
按存活概率分诊。概率低的先走。
然后她在下面补了一行,是2020年那个沙漠夜晚没写完的答案:
概率相同,先救孩子。
猎场有了真正的医疗兵。第一次全员到齐的例会上,六个人加一个医生,围着一张旧桌子。门从外面带了披萨,熔炉把它分成了不规则的七块。他切东西永远不匀,说是「留点意外」。
白蚁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又都不敢问的问题:「我们到底在追什么。」
铁砧把墙上那张红线的地图转过来,指了最上面一个词。
「一个词。」他说,「这个名字底下,养着一整条会换皮的供应链。我们追它,不是为了替谁报仇——是为了让下一次起爆器,别再炸在认识的人身上。」
桌上安静了几秒。钟表说:「那我女儿的汇款,跟这个无关。那是私事。」
「永远无关。」铁砧说。
会后,石蕊独自在医疗角待了一会儿。她把铁盒里的器械一件件摆好,按用的次数排了序。用得最多的永远是止血钳。墙上的铁律下面,那行「概率相同,先救孩子」的墨痕还新。
她想起基辅那个雪夜,铁砧说的「我等你到2024」。如今2024到了,他果然在。她忽然觉得,这间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带着一道旧伤,而自己那道,终于有人不嫌它碍事。
她把灯关了,只留医疗角那盏。灯下,六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支还没上战场的队伍,先把自己的伤口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