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小宝的“支线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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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李长瑛享受着豆腐花带来的暖意与安宁，感受着这难得平静的市井烟火气时，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一只小手轻轻地、带着点怯生生地拉扯了一下。

　　她扭过头，循着那微弱的力道看去——

　　只见一个脸蛋红扑扑像熟透苹果的孩童。看那不及桌腿高的个头和圆润稚气的脸庞，年纪至多不过七八岁。此刻，这孩童正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崇拜光芒，紧紧黏在李长瑛身上。

　　“大哥哥！”孩童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不掺任何杂质的直率，“你好腻害哦！‘咻’一下，就把那个总抢小宝糖葫芦的坏蛋打跑啦！”

　　他口中的“坏蛋”，自然是指方才抱头鼠窜的甄建。

　　“哼哼！”李长瑛被这孩子纯然的崇拜逗得心头一乐，故意挺了挺本就笔直的脊背，学着说书先生口中江湖豪客的派头，伸手揉了揉小宝那扎着短辫的脑袋瓜。

　　又故意学起小孩那咬字不清的腔调，声音里拖着几分毫不谦虚的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四八四狠崇拜我啊？”

　　小宝用力地点头，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随即像是下定了某个重大决心，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小手伸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串红艳艳、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

　　他踮起脚尖，一脸郑重其事地将糖葫芦递向李长瑛：“你这么厉害，当小宝的大哥吧！这是小宝刚买的，最好吃的糖葫芦，给大哥做见面礼了！”

　　不等李长瑛回应，他又像是急于将这个天大的喜讯昭告天下，语速极快地报出一连串名字：“我这就去告诉大虎子、二狗子、三胖子、还有铁柱子他们，以后小宝有大哥罩着啦！”

　　说完，他发出一串兴奋的“嘿嘿嘿~”笑声，转身就跑，短辫在脑后一甩一甩，边跑边用尽全身力气向空旷的街道宣告：“小宝有大哥啦！看谁以后还敢欺负我！！”

　　李长瑛手里被塞进那串尚带着孩童体温的糖葫芦，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雀跃着消失在街角，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柔软的暖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串红得有些耀眼的糖葫芦，无奈地笑了笑，顺手递给了刚忙完一锅豆腐、正用围裙擦手的潘小莲。

　　“小莲姐，甜的，给你。”

　　随即，她猛地想起什么，一拍额头：“不好！林教头那边的晨课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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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结束晨练的李长瑛收了枪势，额发已被汗水浸湿。

　　她随意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忍不住低声嘟囔抱怨起来：“最近这梦做的……还没完没了了。真是邪门……”

　　李长瑛蹙着眉，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晚上跟小莲姐商量商量，挤一挤？说不定……能睡得踏实点？”

　　光是想象着那股子奶香的豆花味儿，她的肚子就十分不争气地、清晰地“咕噜噜”响了起来。

　　甩甩头，收拾收拾心情和停当，来到潘小莲那弥漫着暖香的豆腐店。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花下肚，那滑嫩咸鲜的滋味仿佛带着温度，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和残留的些许精神疲惫。

　　她放下碗筷，正准备起身，前往林教头的武馆继续今日的枪法观摩与练习，突然——

　　不知从哪个角落，“咻”地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气势，眼泪还在空中飘荡，就像个出膛的炮弹，一头狠狠撞在了她的腿脚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冲劲着实不小，饶是李长瑛下盘功夫扎实，也被撞得身形一晃，脚下踉跄一步，险些当场表演一个不甚雅观的平地栽葱。

　　“哎哟！”她赶紧稳住身形，心里一阵后怕，“幸好这古代没有大运，否则今天我怕不是又得被整穿越咯。”

　　她低头看去，又好气又好笑：“这回又是个啥啊？！还圆咕隆咚的？！”

　　只见那个撞了她的“小炮弹”已经手脚并用地死死抱住了她的裤腿，抬起一张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小花脸。

　　正是昨日那个认李长瑛做大哥的小宝。

　　小宝扯着她的裤腿，放声大哭，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哇！！大哥啊！有人欺负我！你得给我报仇啊！”

　　李长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哭诉弄得一时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反问：“你……？”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的小豆丁，李长瑛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一个头两个大。

　　“你谁啊？谁家熊孩子？瞎乱跑，被人贩子拐跑可咋整？以后过马路记得走斑马线知道不？！”

　　小宝被她这“严厉”的态度吓得打了个哭嗝，但抱着她裤腿的手却更紧了，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是呜呜地哭着，用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控诉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大哥，你昨天才收了我的糖葫芦，可不能不管我啊！

　　“停停，别哭了！”李长瑛被小宝那极具穿透力和持续性的哭声吵得脑仁嗡嗡作响，颇为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收声。

　　她仔细看了看那张哭花的小脸，总算从记忆角落里把昨天那个送糖葫芦的小家伙翻了出来：“我记起来了，你不是那老谁家小谁么？说！谁欺负你？你哥我去给你报仇！”

　　李长瑛说着，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迈架势。

　　小宝一听这话，眼泪像是装了开关，“唰”地就止住了大半。

　　他甚至还努力模仿着镇上那些闲汉的模样，抱起一双肉乎乎的小短胳膊，试图挤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小鼻子裡發出一聲：“哼！这还差不多，有个当大哥的样子。”

　　然后，他才抽抽噎噎、连比带划、断断续续地开始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跟你讲，咱们镇的那个叫平二指的大夫特别可恶……”

　　原来，昨天小宝的娘亲正在灶台边忙着准备晚饭时，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地，脸色煞白，怎么叫都不醒。

　　这可把小宝吓坏了，六神无主，只知道趴在娘亲身边哭。

　　幸亏隔壁的王大叔刚好过来串门，见状赶紧告诉小宝，这得立刻请大夫瞧瞧。

　　小宝心急如焚，慌不择路，第一个想到的“大夫”就是胡同口专门给牲口看病的张兽医。

　　张兽医被拉来一看，直摇头，表示这人的病他治不了，整个平安镇，恐怕只有医术最高的平二指平大夫能治。

　　救母心切的小宝，赶紧翻出家里仅有的些许藏在瓦罐底的碎银子，又揣上自己馋了好久都舍不得吃、新买的一串糖葫芦，一路飞奔着跑去求平二指。

　　那平大夫起初倒是答应得挺爽快，捻着几根稀疏的胡子，眯着眼说“能治，能治”，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小宝捧上的银子和那串珍贵的糖葫芦。

　　可就在小宝心中一块大石头将要落地，以为娘亲有救时，平二指却话锋一转，山羊胡子一翘，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令人瞠目结舌的要求——他竟让小宝去帮他杀一个人！

　　小宝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哪敢去杀人？他当场就吓傻了，小脸惨白，只会拼命摇头。

　　平二指见状，立刻拉下了脸，先前那点伪装的和气荡然无存，撂下冷冰冰的狠话：“不杀人？那就休想我出手救你娘！”

　　说完，竟真的袖袍一甩，转身回了内堂，任由小宝在外面如何磕头哭求，都再不出来理会。

　　“呜哇~！”讲到这最委屈、最无助的关头，小宝又忍不住放声嚎啕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小宝从小就没见过爹爹……如今……如今连娘亲也要……大哥！大哥你得帮我啊！你要给小宝出头啊！”

　　李长瑛听完这番叙述，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本就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最是见不得这种趁人之危、欺凌孤儿寡母的下作行径。

　　更何况，小宝这“无父”、娘亲又危在旦夕的境遇，隐隐触动了她心底某根敏感的弦，让她感同身受，怒火更炽！

　　“平二指这混蛋！”李长瑛一脸正义凛然，柳眉倒竖，“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本是天职，他竟然如此铁石心肠，趁火打劫？真是茅厕里打灯笼——找屎！我看他是欠削了！”

　　她越说越气，猛地抬手，习惯性地就想给小宝一个“鼓励”的拍头，结果力道没控制好——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呜呜~大哥，你拍的小宝头疼……”小宝抱着脑袋，眼泪汪汪地控诉，刚刚止住的哭声眼看又要决堤。

　　“呃……失误失误！”李长瑛赶紧收回手，看着小宝委屈的小模样，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她重新板起脸，努力维持大哥的威严：“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掉皮掉肉不掉泪！走，带我去找那个平二指对峙！我倒要看看，他是哪个魔丸变成的哪吒，长了三头六臂，还是背后有靠山，敢这么横行霸道！”

　　“嗯！”小宝见大哥肯为自己出头，立刻忘了脑袋上的疼，用力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李长瑛的衣角，仿佛找到了最大的依靠，带着她就要往平二指医馆的方向走去。

　　李长瑛任由小宝拉着，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无论那平二指有何倚仗，今天这事，她管定了！不仅要让他乖乖治病，还得让他把吞下去的银子，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还有糖葫芦，不赔上十串八串，这事没完！

第三十三章 小宝的“支线任务”

第三十三章小宝的“支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