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1 命运的齿轮

修改于2021/01/2178 浏览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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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目录:
“呦,赫伯特,你知道嘛……这次我跟着老爷子出去旅行,可是见识了不少。”
在酒吧二楼包厢,萨维尼翘着二郎腿,对坐在对面的赫伯特和奥斯丁说道。
奥斯丁闭着眼睛,不急不缓地把黑色酒液送入口中,看着桌上让人大脑爆炸的棋局,一脸冷淡:“在萨尔贡能有什么见识?”
赫伯特终于开始动手,把士兵向前推进,说道:“见识了什么?无非就是原始部落的生活。还有什么?”
萨维尼马上轻描淡写地挪动另一个棋子,刚端起杯子,被浓厚的酒精味一呛,皱了皱眉头把它放了回去:“很多。很多……”
“抱歉,我不感兴趣。你知道,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维多利亚、哥伦比亚、炎国和莱塔尼亚……你是不是要赢了?”赫伯特面露沉思,看着桌上的棋局。过了一会儿,选择直接放弃。
萨维尼的语气多了些快活:“我还以为你在三步之前就看出来了。……怎么说呢,更加了解咱们这片大地了。亲近它的呼吸,感受它的血液,让你们的灵魂一同在星空中流动……”
对萨维尼有些抒情式的表达,奥斯丁不屑一顾:“我一直没什么兴趣要去了解大地的全貌。我只知道……要是咱们回去的再像上次那么晚,那就只能被老头狠批一顿了才能进屋了。”
“上次?上次是几个月前了?”
“三个月。三个月零……几天来着?”
“是四月三十号啊!什么三个月!才过去两个月零三天而已啊!”
……
最后赫伯特还是没反驳庄天晓的“据理力争”,答应今晚三个人睡在一起。
当赫伯特领着这两位长相标致的年轻小姐来到众人面前,能感觉到在场各位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照在刚进门的三人身上。
“左边这个,我记得是小天晓,右边的这个……赫伯特,今年在哪里可以买一送一啊?”萨维尼说道,不过显然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自己接下来的布局上。
奥斯丁只是瞥了一眼,继续看手上的牌。
对凯尔森来说,趁着大家都走神的工夫赶紧换牌是正经。
相比起在场只知道打牌的人,另一边的伊西丝倒是对这两个新人蛮感兴趣。她带着她们到走廊另一边的沙发上,谈的相当开心。一听说白衣少女的来历,她脸上流露出的那种逐渐核善的神情,让赫伯特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他向两个女孩打了个招呼,把伊西丝拉到门外,没好气道:“你想干啥?”
伊西丝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每次她这么笑总有人要倒霉,大概率是奥斯丁——说道:“这么稀奇的人,你不想知道她的来历?万一她是骗你呢?”
赫伯特一个白眼砸过去:“是不是在说谎你能不知道?要是她对我有恶意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
伊西丝低声说着,调笑的意味无比明显:“你这里这么多人……一共几个了?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东国那边现在有一个?这是两个,再算上哥伦比亚的迷糊小姐,还有你的好几个手下和不计其数的一面之缘的路人……哎呀,赫伯特,现在是没有哪个国家承认一夫多妻制的。至少在法律上是这样。”
赫伯特瞪了她一眼:“你怎么没把你自己算上啊,啊?”
“我敢算,你敢要么?”伊西丝道。
她脸上那种异常的温婉让赫伯特浑身一炸,他干笑道:“呵呵……老和我开玩笑。”
桌子旁边正在摸牌的奥斯丁手一顿,随后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摸牌。
一起打牌的人里,只有凯尔森感觉到奥斯丁打牌的动作充满悲壮,只见他整个人好像都是一种音容宛在的感觉。但凯尔森也不敢说什么,就只能对奥斯丁致以同情的目光以示敬意。
“别和我扯淡。”伊西丝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恢复了应有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最近怎么回事?这些年我都不知道你一下子认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人。井喷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炎国有句话叫啥来着?‘事出反常必有妖’。”
“天晓我可是十几年前就认识了。”赫伯特纠正道。
“在你漫长的人生中,这十几年也算时间?”
“你才是……别和我扯皮。”赫伯特一句话敲定,“直觉告诉我,只要装成没看见,一切就和我无关。我就当今年过年捡了个小猫小狗回来。过完年就把她送到救助站。或者哪儿都行。”
伊西丝眼睛微眯:“你认真的?”
“我从不对你说谎——除非必要。”
“那哥伦比亚小姐怎么回事?你不也是出于兴趣?”
“对啊,我对这个人……”赫伯特有些隐晦地朝着正在和庄天晓聊得火热的白衣少女一指,“没兴趣。炎国境内要是想出什么问题早就出了,还用得着我来操心?”
伊西丝嗤笑一声,说道:“那你日后可别后悔。”
“你现在怎么对我私人的生活这么关心?咱们再聊几分钟,奥斯丁就要疯了。”赫伯特明显能感觉到在桌子那边有一股正在逐渐失控的情绪。
伊西丝翻了翻眼皮,一脸不屑:“那就让他疯。我就是故意的。气不死这个[*莱塔尼亚粗口*]。都到现在了他还是那么让人失望。”说完这个,她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是某个难登大雅之堂的词语——这个词被伊西丝用在他人身上的次数屈指可数,都快成了某人的专属指代词。
“这是好事。你们只是需要给彼此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们对此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愿意开口。”
“你最近闲工夫很多嘛。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伊西丝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盯着赫伯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是吧?你差远了。”说完这些,她扭头就朝着门外走去,在赫伯特略含歉意的注视下消失。
厅堂里的愉快与轻松只是被伊西丝的离场稍微影响了一下,但之后就几乎看不出来了——在场的诸位对于某两个人同时在场的情景有些已经习以为常,也就只是心思一直放在离开的伊西丝身上的某人,神色一黯,随后也就恢复了正常。
赫伯特回到隔间,看到的是白发少女躺在庄天晓腿上,睡得无比香甜。
他反手把门关上,低声问道:“睡了?”
庄天晓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白发少女:“嗯。她大概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其实我也想睡了。今天太累了。”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赫伯特坐在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小脑袋,问道:“那要不你今晚就现在这儿委屈一下?”
“那你呢?”
“显然这里不能睡三个人。我把你们赶走也不太合适。所以自然回我自己的卧室。”
“骗子。你刚说要和我们一起睡的。我们多久没有一起睡在一起了?嗯?”
“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回事。”
“你别忘了,我们可是……”
“那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还留着吗,那个小本?”
“……丢了。你每次都要问一遍才能确定吗?”
“哼。”
“这两天,大家好好玩一玩。我怕咱们以后又要再过好几年才能再见面。”
“略。”庄天晓吐了一下舌头,“谁管你。你以后都别回来了。”
“你每次见我都这么说。其实……嘿,算了。”赫伯特的语气有些犹豫。
“没事。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你也就是把这里当成歇脚的地方吧?”
赫伯特倚在沙发背上,把垂到额前的头发理到两侧:“……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段时间又碰上很多事。”
庄天晓揉了揉额头,皱眉道:“我天天忙得要死。毕竟我是我们家最后一个人了。很多事,就算四七帮我,我也累的不行。我就怕哪天我会过劳死。”
“我说过很多次了,有难处就要和我说。写信,或者别的方法。我会派人帮你。”
“你自己不来,那我还不如不说。我就是要你心里牵挂着这个承诺。”
“……我最近,碰上很多诡异的事。……虽然是我人生中习惯的异常。但真的一时感觉有些冲击。”
“说来听听?”
“啧……你可能不知道,我原来从来都不关心那些有些诡异的事,因为不管他们再怎么超出常理,都和我没关系。但直到最近……天晓,你是神民纯血,所以你能明白,知道自己的根源有多重要……就几个月前……”
庄天晓这时倒没有插话,很有耐心地听他讲这段时间的经历,无论能不能听懂,什么都听进去,而且绝不是敷衍的做样子。——赫伯特知道,她对自己一直这样。所以他也就这么径自讲下去。
“……你知道,我当时感觉自己离死就是不远了。说实话,哪怕对面是个同样战力的人,那都不至于对我有什么威胁。但是……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说的有点奇怪。其实我也没有完全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得回去找人研究研究。”
“那些东西被我送到我的老家了。……别误会,不是我原来住的地方。是外面。”
“确实……刚刚外面那些人,你也许可以认识认识,如果你愿意……不想干涉太多吗?哎,那算了。”
“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小女孩。对,比你小很多。……别这么看着我。我……你是了解的。只是把你们当朋友和后辈……咳,对,你当然是更好的朋友。嗯。”
“在那之后,我们……过得还好。他们姐弟俩人都不是一般人。要不是命不好,他们也许可以在莱塔尼亚过上相当优越的生活。相比起来,天晓,活着真好。……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别闲着没事就说‘万一我死了……’这种话。快过年了,瞎说什么。”
赫伯特和庄天晓正聊得起劲,突然,在庄天晓的腿上熟睡的少女支吾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们这才意识到彼此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
“你们……在聊什么?”她起身坐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哈欠,小尖牙露出来,煞是可爱,“好吵……”
“啊,吵到你了,抱歉……”庄天晓摸了摸她的头,“让这个哥哥带你去睡吧。”
“我带你们去。今晚咱们一起吧。”赫伯特起身,主动拖起庄天晓的行李,在前面引路。
“你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睡吗?”庄天晓脸上明显多了些愉悦。
赫伯特头也不回:“我是觉得这么久不见,总要多聊聊的。就咱们三个人也不会发生什么。我很放心。”
“最后那话应该是我说吧?”
“也不知道原来是谁天天闲着没事就往我身上爬。现在我真的要保护好我自己。”
“别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这个!”
“呵。”
及至深夜,走廊外的积雪被落地窗外的黄色灯笼染上温暖的颜色,庄天晓也开始重新熟悉这个地方,这条路,这个小屋。看到依旧没什么变化的庭院和装饰,一行人都感觉逐渐有些放松。
白衣少女一看到房间里的床,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扑上去倒头就睡。庄天晓和赫伯特见此情景,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女孩看上去神秘,却和孩子差不多。
他们伸开被子盖在身上,躺在女孩两边,面对面,低声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倾诉。
“……所以就这样,我又和她住在一起,加起来有一个多月?”
“哦,有没有发生[数据删除]之类的事啊?那些西方的野蛮人不都是很开放的吗?”
“你这个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没有。还有,注意你的措辞。说起来,她在之前可没什么闲下来的时间。和你不一样。”
“但我成长的速度可比她快多了。”
“还不是靠我。要不你现在也混不成这样。说起来,我记得庄远说过,你的头发……”
“已经有些变化了。”庄天晓撩起自己的头发,露出藏在里面被仔细梳起来的灰白色发丝。
赫伯特靠近了些,仔细观察这明明已经变得灰白却仍有活力的头发,说道:“你这……以后会变成全白的?”
“嗯。我们家的人都这样。头发白的越厉害,就能看出他们的本事有多大,活的就有多长。据说还会预兆某事的发生,比如说什么灾难,又或者好事。……我也是回去翻了翻老头留下的那些垃圾才知道这件事。”
“太玄乎了……不过庄远的本事我还是领教过的,确实厉害。”赫伯特轻轻捻着她那束白发,啧啧称奇。
“现在知道了吧,我告诉你,我以后至少比他强十倍。二十倍。趁现在赶紧和我搞好关系,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赫伯特收回玩弄头发的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
庄天晓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要不然……我以后就……继续追你。”话音刚落,就冲最后一句话,赫伯特差点笑出声。
赫伯特强忍笑意,连语调都变了:“哎……我一直记得你说的。一百年才过去五分之一不到,你得好好活着,知道么?我也会好好活着。”
“我可还没想死。至少你死之前不会。我的人生目标之一就是和你一起死。”
“相当不现实。”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那些做情侣的配角和群众演员都会悲壮地死在一起,赚足影院观众的眼泪和好评。我觉得这很现实。”
“等吧。等下辈子。”
“哎……行了,我有点困了。中间这个人真碍事哇。”庄天晓一脸不爽地看着中间这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妨碍。
“我要谢谢她,让我免受睡梦中某人的突然袭击。”
“呸。”
庄天晓抬起胳膊,在被子里绕过白发少女,轻轻握住赫伯特的手。
她的声音比以往更轻柔:“如果真的太累了,或者厌倦了东奔西跑,那就来找我吧。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赫伯特闭上了眼睛:“谢谢。不过,并不需要。我可还没有到要把压力给一个小女孩承担的窘境。”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们这些人……不要这么看不起我啊。呼……”
她好像睡了。赫伯特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眼里罕有的收起了以往的调笑和轻率。
“……晚安,天晓。”
赫伯特看到她的嘴角好像翘起来一点,还以为她没睡着。
再仔细一看,好像还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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