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2020/12/16120 浏览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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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灾大难不会让我感到恐惧,我在天灾中悠闲地散过步,我经历过战斗,剑锋斩杀过各种各样的人,踏过他们的尸体,没有一丝怜悯和同情。我是个佣兵,战斗就是我的工作,谁给我钱多我就帮谁干活。雇主给我名单,我负责运送死亡,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我只知道干完活然后拍拍屁股拿钱走人。
我没有多少可回忆的事,事实上,岁月会冲淡一切。我见过天灾后那些失去家园和亲人的人撕心裂肺地悲号,见过军警拿着铳器朝示威的人群射击,见过激进的感染者和非感染者在大街上械斗……这些事情当时确实给我不小的冲击,但却像伤口一样可以愈合,时间久了便从我记忆中淡去。见多了暴力和死亡,也就见怪不怪了。
倒是有那么一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过了很长时间仍记忆犹新,每当回想起来就如同针扎在我心上一样刺痛。
那还是一年前我刚受罗德岛雇佣时,工作并不固定,有时押运重要设备或物资,有时帮他们对付整合运动,空闲时就在他们的贸易站帮把手。在贸易站干活并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说实话,要不是看在大帝的面子上我才不想在那干活。他们的船很大,舱室却很小,杂物也很多,我不知道他们的员工待在这里是什么感觉,反正我在这挺憋屈的。
那时候的我有点抑郁,少言寡语,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每天下午3点左右躲到他们的音乐排练室偷偷地抽根烟,小憩一会儿。点燃一根香烟,慢慢抽上一口,细细品味,让烟草的香味浸透心肺。再慢慢呼出来,一边看着烟雾冉冉升起,一边放任思绪腾飞。这便是我感到最美妙的事。
但我没想到,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我一生都不愿再遇到的人。 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拉普兰德招进来的,我们曾在同一个佣兵组织里,她是个嗜血、病态又自作多情的人。同为佣兵,我可不嗜血,我杀人是为了钱,她杀人完全是为了取乐,这是根本的区别。当她得意地告诉我她如何将猎物折磨至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跟这种怪物交朋友。在我看来,杀人方式也有文明和野蛮之分,我始终遵循文明的杀人方式,尽快了结对方而不让其受到太多痛苦。而她就不一样了,我对她和她野蛮的杀人的方式感到及其厌恶。
那是一个无聊,且充满困意的下午,我一个人在贸易站统计货物,漫不经心地数着货架上的箱子,然后记录在笔记本上。我感到瞌睡乏力,特别想抽烟,又怕被阿能突然进来看到,只能使劲地嚼咬巧克力棒,但一点用都不解乏。突然听到一声沙哑又虚弱的声音叫我:
“嗨,阿德,好久不见。”
我转过身,看到一只瘦弱的白色的狼正用惊喜的眼光看着我。
“这谁呀?”我心想。思考了有四五秒,我才意识到这是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我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她怎么成了这副瘦弱的模样?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我感到疑惑、震惊和反感。
听我叫她名字她看起来很高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呀!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当初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呢?”
我懒得搭理她,转过身继续忙我自己的事,她等了许久,很恳切地问:“让我帮你吧。”
这也倒是不是不行,我把笔记本给了她:“去,把那些货物的规格 、数量都记录下来。”她高兴地接过活:“小事一桩,你先休息会吧!”
“德克萨斯,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能分享一下你的故事吗?”
“我没什么故事好分享!”
“这……,确实,佣兵都不愿分享自己的故事。不过我已经不干了,我现在也是罗德岛的一员,以后我们又可以并肩作……”
“我不属于罗德岛,受他们雇佣罢了。”
“啊?这……这也没关系,总之我们又相遇了,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刚刚听到一个天使一直在提’德克萨斯’,我就问她你在哪?一开始我也不信会是你,我还以为是重名的呢!没想到真的是你!这一定是上天的旨意!阿德,我真的很想你,你到底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呢?”
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我越来越不耐烦,把巧克力棒嚼得喀喀响,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仗剑走天涯!你管得着吗?”
“哇哦!听起来好酷!你还用着那两把剑吗?”
“早就扔了换新的了。”
“啊这。”她看起来有点遗憾:“也好,新剑也许更适合你。对了!我学了一些新招式,你想见识一下吗?”她兴奋地拔出了剑想给我露两手。
哼!你也配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她刚想舞剑,见我毫不热心,便叹了一口气,极其惋惜地收了剑继续数货物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她一边干活一边躲躲闪闪地看我,她的小动作让我格外厌烦。巧克力棒早就嚼完了,只感觉嘴里没味道,头晕脑胀,总想拿什么东西往嘴里塞,身上还有一盒烟,我起身就走,打算到音乐排练室去抽。
“德克萨斯,你去哪?”
我没回答。
“德克萨斯,你干完活儿是不是就要离开罗德岛了?”
我快步走开,她也紧跟了上来:“德克萨斯,你能不能留在这里?”
烦死了,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留,现在更不想留在这,我跑了起来想甩掉这个讨厌鬼,她也跑了起来,追上我焦急地问:“德克萨斯,你为什么躲着我?你是故意的吗?”
“是的!”
“为什么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再是了!”我恶狠狠地回答。
“阿德!”她带着哭腔喊到:“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我可以当做亲人的人!我找你找了这么久,我不想让你再离开!”
我打开了音乐排练室的门,她闪过身拦住门不让我关上。我看到这个冷血的杀手眼里含着泪水。
“放手。”
她无动于衷。
“放手!”
眼泪划过她的脸庞,她颤颤巍巍地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忍无可忍,说出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说的话:
“因为你是个怪物!”
我一把推开她,关上了门。在地上蹲了许久,等冷静下来才点燃一根烟,却并没有以前抽得那么享受。
后来得知她得了矿石病来罗德岛寻医,也在船舱里又见过她两三次,只不过是她躲着我。
与罗德岛的合同结束后我回了企鹅物流,抽烟抽的也越来越厉害,有时干脆就不躲了,当着同事的面就抽了起来。每次我抽烟,在冉冉升起的烟雾里,我总感觉拉普兰德的影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缠绕着我,折磨着我,像一根针刺在我心头。时间似乎并没有冲淡她,反而越来越强烈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