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时代手艺馆
开场是一张 1993 年的剪报:老手艺正在从这条街上退场。
然后坐上那台 12 个插孔的黄铜总机——三通电话同时在响,而你手里只有一根转接线。先接谁,你说了算;慢一步,那头就断了。或者掀开一只停摆十年的怀表,看看机芯夹缝里藏着什么。
接线员和修表匠,前期只有两种手艺,十一种结局。十位有名字的街坊会陆续出现在你的电话里,他们之间牵着一张慢慢亮起来的关系网。相处够久,他们才肯把后面的话说完。
每局都...
九〇年代的小镇西街,有一间挂着黄铜门牌的手艺馆。老馆主年纪大了,招了个临时工顶班——就是你。
开场是一张 1993 年的剪报:老手艺正在从这条街上退场。
然后坐上那台 12 个插孔的黄铜总机——三通电话同时在响,而你手里只有一根转接线。先接谁,你说了算;慢一步,那头就断了。或者掀开一只停摆十年的怀表,看看机芯夹缝里藏着什么。
接线员和修表匠,前期只有两种手艺,十一种结局。十位有名字的街坊会陆续出现在你的电话里,他们之间牵着一张慢慢亮起来的关系网。相处够久,他们才肯把后面的话说完。
每局都...
做这个游戏的起点,是一台真的总机。
我在旧货市场见过一台黄铜面板的人工总机,十二个插孔,编号从 01 到 12。卖家说以前是镇上邮电所的,退役后被人拉走当废铜,他捡回来修了修。我盯着那排插孔看了很久——每一个孔后面,都曾经有一个人在等另一头的人接起来,而他们中有些人,永远没等到。
后来我把它做进了游戏里。
《旧时代手艺馆》想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让现在的人,用十分钟,认真做一件已经没人做了的事。
所以它不复杂。接线员就是拖插头,两个孔插对了电话就通;修表匠就是六道工序,开盖、除尘、换件、校准、上发条、抛光。没有装备、没有数值养成、没有体力值,也没有抽卡。第一局你就能完整玩到所有内容。
但它也不轻松。三通电话同时响,线只有一根,你得看着每一条等待条判断先接谁;齿轮的齿数标签写着一个问号,你得先用放大镜看一眼才知道选哪个;雷雨天总机的铁壳带电,不先拉总闸直接插线就会短路;表盖打开后机芯夹缝里可能卡着一张一寸照片,你要是先拿吹尘球吹过去,照片就飞了。
这些都是故意的。因为手艺活本来就是这样——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我们也没打算惩罚乱来的人。接错了线、吹飞了照片、把齿轮装反,每一种失误都配了自己的结局和遗物。那只被我装反齿轮的表,从此只会倒着走,买它的人还挺喜欢,说这样就能再看看昨天。
真正让我改了主意的是第二轮测试。原本这一版只有玩法——接线、修表、结算,循环得很干净,但干净得像在操作一台机器。有个朋友玩完之后问我:这些人是谁?
我答不上来。因为那时候他们确实只是些没有名字的电话。
所以我把整条街补了出来。十个人,每一个都有名字、年纪、住哪条巷子、和谁是什么关系。周素芬在北街的公用电话给厂里报平安,她妈李桂英就守在那台电话旁边;她弟弟周小军从邻镇汽车站打过来,嘴上说着别来接;老周的杂货铺里记着一本旧账;西关修鞋摊的王秀兰想给女儿请一天假;市二院急诊室的陈医生,说话永远很短。还有孙桂芳,她每周三来一趟,拿着一只停了十年的怀表,表壳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不是她丈夫。
你得见他们第二面、第三面,他们才肯把后面的话说完。这就是这个游戏想留给你的东西——不是分数,是"下次还想来听听他后来怎么样了"。
开场我加了一张剪报和一张老馆主压在总机底下的便条。他没露面,只留了一句话:有人打电话来,你就接。接了,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游戏里有六件遗物和四页老馆主的旧手记,要靠不同结局慢慢拼出来。手记的第三页写着一句我挺喜欢的话:来的年轻人总问我,这些老机器还有什么用。我说不上来。可他们插上第一根线的时候,手是抖的。
美术用了复古手绘水彩的路子,没有走现在流行的路子。可能不够"潮",但我们希望它看起来像一本从旧书摊上翻出来的册子。
如果玩完你愿意去问问家里的长辈,他们年轻时候镇上的电话是怎么打的、家里的表是谁修的——那这个游戏就算做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