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桂花的花期太短,一边开一边落。刚才路过社神树下,寒影和星星在树下说话,见我过去,星星问我:“上次给你的桂花好吗?”我点点头,把手里提着的小布兜递给她们:“正想给你们送去,用桂花做的点心和月饼。”寒影高兴地伸手接过去,问:“你手里其他的小提兜是给谁的?”我提起来给她数:“小毛球的、小花的、远风的、风荷跟露珠的、桃子的、羽星的——”寒影眼睛一眨,伸手过来接我的提兜,说:“我知道他们在哪儿,我帮你送!”
小会,今晚的蟾宫亮得像一盏灯,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风吹来桂花的香气,整座山都被那些不高的玉桂散发的香味笼罩着。你墓前的华盖木看起来比去年高了,鸟儿在树上栖息。我从黄昏时坐在这,看着一只只倦鸟归林。也有被丢弃的巢,空荡荡的,鸟儿从它上空掠过,看也不看一眼。偶尔我觉得自己是弃巢里的一颗蛋,周围只有风声,晴朗的日子看看月光,有雨的日子就沉默。表面上完好无损光洁如新,但内里已经被漫长的时光腐坏了。
小会,今天中午我出门,看到胡力被一个女孩追着跑。那女孩一边嘴里喊着:“那是我的鸡腿,你赔我!”一边把手里的树枝砸向胡力。胡力可怜兮兮地绕着树转圈,嘴里嘟嘟囔囔:“那是桃子给我的。”那女孩更气了:“那个小孩趁我下去拿野餐布,从我车筐里拿走的!”想了想又说:“而且他还学我朋友说话!”最后还是宋先生看不下去,答应赔给女孩一只鸡,那女孩才乐颠颠下山去了。豆豆靠着树笑话胡力:“桃子给的东西你也敢吃?”胡力揉着被树枝砸到的头,毫不在意地说:“那有什么不敢的!”
小会,天亮堂又晴朗,早上山里凉,我得穿个外套出门,到中午就热了。初秋的风还不冷,加上太阳,让人觉得舒适。胡力拉着远风要去买烤鸭,看见我,远远地就喊:“种树的,你会做烤鸭吗?”我没他那么中气十足,喊不了那么大声,就对他摇摇头,上山去了。到了下午,小毛球提着一只鸭子来找我,递给我说:“胡力说你会烤鸭,让你帮忙烤了,待会一起去山坡上吃饭。”我无奈地接过来,心想:不会烤鸭,煲老鸭汤应该也行。
小会,院子里的桂花树热烈地开着花,我每天都在温柔的桂花香中醒来。早上出门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摘些桂花晒干了做月饼,遇到了星星,前天那个麻花辫女孩。星星看到我,一股脑把手里的小包裹塞给我说:“送你了!”说完就跑了。我打开那个棕色的小包裹,竟然都是新鲜桂花。这下可好了,我也不必纠结要不要摘桂花,直接用这些做就好了。除了月饼,再做些桂花糕,给宋先生小毛球他们也送一些,当然,还有星星。
小会,天上的云一块又一块,如同巍峨的宫殿。即使在科学发达的今天,我也仍然无数次想,云上天宫里或许真的住着神仙。除了神仙,谁还配得上这么壮丽的云呢?胡力听了笑话我,说我像小毛球和小花,他俩天天嚷着要上天抓鱼。我问抓什么鱼,原原走过来笑出声:“小毛球看到一片特别像鱼的云,跟小花说天上有大鱼,小花天天想上去抓鱼呢!”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那么天上云朵里的鱼,又是什么颜色?
小会,清早出门就闻到一阵好闻的香气,原来是桂花开了。细碎的米黄色小花点缀在低矮的树上,十分不起眼。风荷跟那个矮胖的姑娘走过来,带来一阵香气,身边跟着个编着大大的麻花辫微笑着的姑娘在跟他们说话。风荷见我,打了个招呼,介绍说:“这是我老婆,露珠。”露珠对我点点头:“我们已经认识啦!”麻花辫姑娘也对我点了点头,笑着说:“我叫星星。”
小会,栾又在人不知不觉的时候开了花,树冠上嫩黄一片。偶尔刮阵风,碎花从空中投进人的头发上、衣服上。桂花大概也快要开了,看到栾树的花,我似乎就能嗅到桂花香了。瑶瑶拿着早莺的信给大家念:“北方的夏天太短了,春天倏忽掠过,夏天停了停脚,秋天就来了。北方的秋天会开许多我不认识的花,紫红色的花、像太阳一样明亮的黄花、还有粉粉的小菊花。原来北方在这么北的地方,不知道南方怎么样,明年,我会去南方看看。”
小会,昨天下午的云金灿灿的,把树林照出美丽的投影来。从鹰嘴崖上去看完你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年轻人蹲在树丛里不知道在看什么。我问那人在看什么,那个年轻人蓦地跳起来,高兴地对我说:“你好,我叫三水查,我来看看你的山,取取经。”我笑了笑:“你好。”年轻人又说:“我也有座山。”“真好啊。”宋先生踱步过来,“山多树多,真好啊。”他又慢慢地踱走了。年轻人茫然地看着宋先生走过去,问:“他在跟我们说话吗?”我也不知道,只好说:“大概吧。”
小会,早起的时候,月亮高高地站在天上,和远处天边的太阳比赛。月亮当然无法和太阳争辉,但它尽力了,所以古往今来,描绘月亮的诗词比太阳更多。蝴蝶找我借曲水流觞的桌子,胡力和阿月一起把桌子搬到了一道泉水边。泉水从高处凝成细流落下,落在桌面的水凹槽里,于是杯碟在水里转动起来。一群穿着黄衣服的年轻人不知从哪儿哗啦啦地跑出来,围着桌子跳舞。“这是今年的新蜜。”蝴蝶从背着的篮子里拿出来许多小罐子,“你们尝尝!”那群年轻人一人拿了一罐,连我手里也被塞了一罐。我尝了一口,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