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0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有问题
修改于2021/03/0980 浏览同人
第一卷目录：
“啊……你还是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
“……不是。”
“你觉得自己无论怎么玩弄人心……可最后却对一切无能为力。”
“……”
“我知道。你一开始试图给他们一个范式，后来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可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最后迎来的都只有毁灭一途。我知道，在你遇到我之前，你一直在不停地尝试。”
“人心不可操纵，老骥……如果试图拯救一切，那就不能怀抱这样的愿望。”
“……偏激。”
“这是事实。”
……
赫伯特再三确定，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官方资料都没有对于这两本书使用语言的记述——即便已经在黑星上用最全面的数据库和搜索方式也没能建功。他叹了口气，把两本书摆放在桌上靠墙的位置，关掉了搜索引擎。看着屏幕上的桌面发怔。
“赫伯特，这就是命运啊。”
“……从来就没有命运这一说。都是我们的选择罢了。”
“呵呵……”那个声音这时笑的相当平和，没有了往昔的玩世不恭和嘲讽，让赫伯特相当不习惯。那声音说道：“命运实际上的确存在。我们和别人的选择构成我们的命运。”
“……所以我就是传说中的惹祸体质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无不可。”
“……我怎么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被动啊。”赫伯特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关掉了显示屏幕，长叹道。
“你以为呢，赫伯特？我们不妨换个想法，这天下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是被动的。”
“你的意思是人类现在的发展是被动的？……是啊，这样想也无不可。”
“人类想要活下去。人类想要活的更好。人类有了欲望。人类想要实现欲望。人类从这个世界的每个能利用的东西身上攫取力量。人类拼了命地去追求知识。很热血，对不对？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人类的猎物。”
不知怎的，当那个声音用幽默诙谐的语气说出这些事实时，赫伯特居然感觉到一丝荒诞——他知道马上就会有转折。
“可是，”那个声音话锋一转，“人类又何尝不是被知识追逐？我们总以为人类无休止的攫取知识补充自身。换个角度考虑，你怎么知道知识不是在隐隐将人类作为猎物？当人类再也无能承受获得知识之后的发展，知识对人类的狩猎就结束了。”
“……所谓的‘被动’啊。”
“人类本身就没有生存之道。”
“那人类就无可救药了。”
“哈……正是如此。”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没有。只是……这样的思维方式，我十分熟悉。站在非人类的角度去看人类，或许才是对人类价值的尊重。”
“……可跳出人类的圈子，我们就没有办法对人类内部的关系进行任何探求。身居其外的我们无法感知人类这一概念内部的复杂纠结的逻辑；可若是身处其中又不可能看清人类的全貌。死结啊。”
“赫伯特，抛开那些英雄式的叙述吧。人类的本质不是可以用客观的方式探索的。”
“那就不探索了。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
“那样最好。”
赫伯特看着上面指着十点整的时钟，有些遗憾：“唉……线索又断了。我每次就拿着这些碎片，却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哎，要不你把格伦希尔叫出来问问？”
“我不可能找到她。”
“要你何用？”
“我也没办法。”那个声音相当轻快，好像看赫伯特吃瘪是一件无比赏心悦目的事，“毕竟她的停滞和我不一样。”
“停滞？”
“……你知道就行了。不过，我倒是有个其他的想法。”
“嗯？”
“用你的意识……去探测这两本书。”
那个声音话音刚落，赫伯特突然一怔，随后就想一耳光抽死自己……
……
“我送你的那几本东西，使用方法就和那把钥匙差不多。”
……
这不就是格伦希尔的原话吗！
赫伯特突然对自己的智力和记忆力都产生了深重的怀疑……
“怎么了？我感觉你的情绪不太对。”
“咳，没什么，没什么。那什么，就和我那把‘黑石’用法一样，对吧？”
“废话。”
都说到这种地步了，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有我能用的东西难道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赫伯特从旁边的墙上的武器陈列架上取下那把黑剑，把它放在费希特给的这本书上，然后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透过剑身传递到书本上。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眼前一片黑暗。但是过了一会儿，赫伯特能感觉得到，这本书上的文字正在眼前逐渐浮现。
而最让赫伯特感到新奇的是，这本书似乎是在主动牵扯着他的精神进入书中，省去了自己去琢磨将精神切入这本书中的精力。简而言之，只要跟随着这本书自身的“引导”自己就能很轻松的进入书中一探究竟。
不过这过程还是相当缓慢——至少在意识的空间里是这样的，就连赫伯特也感觉到自己有些不耐烦了，只是看到自己眼前逐渐出现了一段段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的文字，才能让人稳定自己的心神，继续将自己的意识渗入书中。
终于，在赫伯特几乎已经开始进入机械地输送自己精神线的状态中时，面前的文字终于变得清晰——无论是意识中还是现实中，那一段段文字都清晰地印在了书本上，而原来上面的文字似乎只是改变了它们的形状，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不对。书上的字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它们在自己的眼中已经不再那么有违和感。看到它们的变形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赫伯特敢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种字体，但是……那信息好像是直接触及到灵魂深处——也许这就是产生这种矛盾感的原因。直接舍弃了外在的表达形式而让这文字想要传达的意思直接传入自己的理性之中。
“哎，你看看……有成果了吧？嗯……？”
赫伯特将欲唤起那个声音的兴趣，却猛然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何处去了。虽然看不到，但那种离开的感觉相当明显清晰。
走了？走了就走了吧。还是让我先来仔细看看。
第一段文字的含义立刻就出现在了眼前。还是很有意思啊……哈？这是什么？
“啊！！！！！！！！！！！什么鬼啊！这是啥？喂，这才第一天大家就要顶不住了啊！那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赫伯特看着这没头没脑的话，满脸错愕，但还是打算继续看下去。
看风格，这似乎是某个人写的随笔，而且相当口语化，看的出来文化水平也一般。
“呵，没办法，只好本王也上了。明天我就不信亲自动手也搞不死你！”
“老哥也太不靠谱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你快过来我压力好大……”
“……[意义不明的短语，在此语境中疑似粗口]，你给我等着！哼！”
赫伯特看到最后的“哼”字写的特别大。看上去似乎是这位“王”也去和那个存在交锋，结果受挫而归。
“哎，午饭好难吃啊。完全兴不起食欲。[数据删除]果然没法吃。”
“这玩意儿好棒……完全感觉不到是那么普通的材料做出来的东西……明天早饭也吃这个吧！”
“真无聊啊。我不写了。全文完，哈。结尾这样就够了吧。”
随后信息就断了……断了……断了……
断了！？
赫伯特微笑着把书合上，过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一下再打开。
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写这本书的人怎么会是个***呢？
再翻开时……你不是说你不写了吗！
书中的叙述者还是那副完全不正经的样子：“啊，算了，本王也不是硬碰硬的人。我是凭借智慧和仁爱才当王的，打打杀杀的最讨厌了……武力不行那就只能靠智慧了！”
赫伯特脸色发黑，差点把这本书扔到地上。
这是啥？傻瓜日记吗？
我费了那么多力气就看了个这个？
算了……说不定之后……
不知怎的，赫伯特居然还对这个人保有一点点期望，最后还是坚持继续看下去。
你还别说，那不祥的预感真就成真了。这就是个***的日记……
“啊哈哈哈哈……小子，被我的战略转移迷惑了吧！来到我这里就别想走了！”
“哎……还真费劲啊。不过想和我谈判？分分钟废了你！看我把你拖进去！”
“失策失策……居然把我自己也弄进来了。……这样看你也不是什么坏人，怎么就非要难为我呢？这帮牲畜……居然还想咬我？嗯？说起来，这地方到底是哪里……”
“……我感觉我出不去了。啊！！！！！！！！！！！我不会要和这玩意儿一起过几十年几百年吧！……你怎么就那么有同情心!你去忙你的不好吗！你现在不是应该很急着出去吗！你出去了顺便捎上我……”
“完了，完了完了……没想到这货这么厉害居然是个不思进取的傻子……嗯，但他的建议也不坏。毕竟这地方我也不是很熟，而且我现在着实脆弱……要他合力也好哇。错过干掉我的最好机会，不知道他事后知道这点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啊，好困啊，去睡了……”
文段一说到这儿，赫伯特便忍不住腹诽——一个傻子骂另一个人是傻子，还自作聪明和敌人做约定……就这样居然还是个“王”？我笑了……你怎么知道对方看不出你的意图？晚上睡觉时小心你的脑袋……
不过显然这诅咒没什么用。人家的脑袋显然还好端端地在脖子上，并且用脖子上那个不太够用的东西思考着继续写着日记。
“嗯……你终于醒了。想把他骗回去可真不容易。[数据删除]，你和你的[数据删除]不该在这里、在这时重新苏醒了。我不需要了。所以……你还是继续去睡吧。”
那个空缺应该是个名字，又或者别的什么……但是，赫伯特在看向它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看不清它了。
怎么回事……？
最后只剩下了一句话，依然云山雾罩，让人摸不清头脑：“……他应该没发现吧？哎，我要怎么和他解释啊……”
日记在这里就中断了。
赫伯特翻向后面的内容，发现它们都好端端的在上面，只是自己还没有阅读它们的能力。
是我输入的精神太少了？还是……
赫伯特重新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渗透入书中。尽管那种渗入的感觉仍然真实，但这本书却没有别的变化了。
赫伯特翻来覆去的翻着这本书，最后也没翻出有价值的信息。
……所以就写了一段段脱线的东西折磨我，就完了？
无论赫伯特怎么呼唤，那个声音都没有再次出现。仿佛真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他随时会消失。
赫伯特皱着眉头，把书合上之后放回了那个盒子。
如果不是清楚费希特没有这样的本事也没这么无聊，赫伯特几乎要怀疑是他耍了自己。
为什么最近和我有关系的东西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问题？
那个人掉链子，格伦希尔暂时也指望不上……
格伦希尔小姐……可不是我不想帮你，是这一件件的事实在太不靠谱了。
赫伯特摇了摇头，把桌上的东西都放回原处。
看着整洁的桌面，他深呼吸，看着桌上玻璃杯里碧绿色的热水里升起的袅袅水汽，心里也稍微平静了些。
没有必要心急。时间绝对够用。
赫伯特还清楚的记得，格伦希尔虽然没有明说，但那都不是可以被轻易毁灭或者夺走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她的信心在哪里，但就凭这几次的交流，可以看得出她是个相当靠谱的人。至少不会轻易说出一些没把握的事情。
赫伯特又想到前一段时间和凯尔森闲聊时开玩笑的问题。他现在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那种大众印象中的至仁至善的神明——即便和“另一个自己”聊过一次。看着这世上每一天发生的事，看着腐坏和堕落在这大地上蔓延……当他在黑星上闲逛，看着那些孩子们身上或多或少受到过的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创伤在他们明媚的脸上留下的阴影，赫伯特便愈发觉得，这样的世界根本不被所谓的神看顾。每个人都在用最努力的样子生活——你要说这样真实的生存是神的力量吗？
如果有神的话，那么他大概已经死了。此世不该有他的位置。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这些孩子们为生存下去而付出的都不应该被神的旨意轻易抹杀。
…………
突然，旁边屏幕一亮，打断了赫伯特的胡思乱想。
赫伯特轻轻点开屏幕中央正在闪烁的信封图标，才看到许久未曾见过的寄送者ID——看到它的那一刹那，赫伯特的表情顿时变得相当古怪。
……看来去维多利亚的计划要提前一点了。
……
看着窗外的天空，费希特想象着那里本该有的一颗颗星星。
黑星在地上运行着，穿过深夜的薄雾，遮掩了天空中的微弱光芒。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未来若是有一个机会，去那些离星星更近的地方就好了。
天空中无数闪烁着的眼睛盯着这艘通体黑亮的移动堡垒——一想到这里，费希特便倍感安全。
在这船上呆的久了，一手包揽黑星上诸多事务，有时他会觉得，这船的方向总有一天会对准一去不返的黑暗。尽管他知道那不过是工作劳累之后，自己看着这艘船总体上的人员安排和结构而产生的错觉，但却就是忍不住。
但只要想到有人——无论他们是敌是友——可能正注视着他们前进的方向，费希特便觉得自己并不孤独。
黑星上的医疗资源确实值得信赖，也许自己的病再拖一拖也没什么。费希特盯着天空，这样想着。
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
斯宾诺莎不会放过自己，霍布斯、斯宾塞他们也不会放任自己。奥斯丁也不会。
……
哈特？
……算了吧，等他什么时候学会做人吧。
啊……又该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