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1“费希特和他的朋友们”

修改于2021/03/0955 浏览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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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少年模样的人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友人杯中许久未下降的液面,慎重道:“是个不错的人。单论工作能力。”
“你的意思是他人品有问题?”
少年笑着摇了摇头,他解释道:“不是的。只是,这样的人,没什么情趣。”
友人酒红色的眼睛微眯,像是看到了锻造台上即将接受自己锤炼的金属块:“社交能力有问题,而且身份也尴尬。是啊……”
少年转面过去,看着侍者身后挤在一起的啤酒桶与按大小品牌排列的酒瓶,:“我自认为自己的性格就已经很有缺陷了。但我没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真矛盾啊……明明可以做统兵大将,但是……过于偏执和较真的性格可不好。至于身份……奥斯丁,这个问题应该在他加入时就判断清楚。”
“在某种意义上和你很像。只不过你要比他聪明些。”
“所以我是不会有人真正愿意去了解的。但他不一样。”
“……可以委以重任吗?”
“应该这样做。我已经没救了。但他是正准备被人拯救。我听说了,你们认识的经过。真难搞啊,是吧?”
“嗯。”
…………
啊……阳光不错。对于春天来说,要是能去甲板上吹吹风就好了。
赫伯特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照进来洒在灰色地毯上的阳光,觉得就凭自己这两天为费希特代班的工作量,即使翘掉今天上午的例会也没什么——难道我还会为这艘船的航向出什么主意吗?
昨晚睡得有点晚——罗赛塔发了一封有关她摸索自己新能力的短讯,让他又花了很长时间去检索案例,研究罗赛塔这种攻击性极强的奇异能力和以往源石技艺的相似性。不过最后也只能找到一些近似的结果。罗赛塔本人的描述也不能完全地代替自己的观察。所以有什么问题还是需要和奥斯丁他们几个仔细聊一聊。
不过还是去吧。太散漫了总是不给奥斯丁面子。而且要是费希特拖着病体也去了……那场面未免太尴尬了。
当自己真的坐在会议室的时候,赫伯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围观的珍稀动物——毕竟对在座诸位来说他翘掉例会算是常识,而今天……他的角色和费希特却是掉了个个。
“嘿,我看到了什么?”
“你没看错。”
“今天有什么大事吗?”
“不知道。难道NATURE要解散了?我靠,我是不是要重新找工作?我不想回高塔啊!”
“难道奥斯丁终于认清我们时时刻刻都面临倒闭的事实了?”
两位躲在会议室末席的话痨在被奥斯丁额外安排了两倍工作并扣除当季度一半带薪休假之前,看着坐在奥斯丁下首的黑石座椅上百无聊赖的某人,产生了这样的对话。
不过更多的人却可以理解赫伯特的想法——他们都知道了是他把费希特劝去接受治疗的,他的工作自然也承担了正在养病的费希特那部分。
好吧,看来他确实是没来……赫伯特看着那几个空着的座位,在相当靠近自己这边的位置,那个本来应当在疯狂发着文件和计划的身影始终不在。
会议的最后,奥斯丁本来都要走了,才想起来今天还没人总结——虽然也不是必备的流程,但总是有点不太舒服。
纠结了一下,奥斯丁最后还是决定让人补上这个流程,即便他不一定做得好:“Dr.Hart,总结一下。”
事实证明,确实一般。与其说是水平不足,倒不如说是根本就没认真听——看着坐在桌前的人们变化各不相同的表情,奥斯丁只是在后悔,为什么非要让这个懒得几乎行将就木的人做总结。为什么会对你有所期待呢?赫伯特?想到这里,奥斯丁的红眼睛几乎变得更鲜艳了。
算了,反正任务都安排好了。我不生气……奥斯丁这样想着,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会议花了两个小时左右——赫伯特一直觉得开会简直是浪费生命,而且仪式感大于实际功用——如果要总结并反馈的话,凭借舰内的信息通信手段可很快的对信息做出汇总,更不必说“福音”系统的强大——它能自动对同一份报告中混乱不清的信息分门别类而毫无错误,甚至一定程度上修正内容,并将修正前后的内容分别对比呈现。所以开会有什么用?
赫伯特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浑然不觉自己躲过一次当众挨揍的尴尬场面。
“赫伯特,”凯尔森从身后追上来,一脸轻松,“你今天还在为费希特代班?”
“嗯。我怕他死了。在没把他压榨出最大价值之前,我就委屈一下吧。”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你也应该对咱们的事上点心了。我感觉这些孩子的状况不太对。似乎是太闲了,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们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赫伯特是真的有点意外。
毕竟前一段时间重伤的几个人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又做主放了他们长假出去玩。上次黑烛甚至主动要求让她们小队去维多利亚附近的荒野接几个高级危机合约的任务,免得产生惰性;而珂赛特她们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种想要做些事情的想法却又掩饰不住。
而现在,居然还会产生什么别的问题?
凯尔森倒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回答了赫伯特的疑问:“毕竟莉莉那个小组上次第一次自己真正意义上全员出动去做一个任务,结果居然还失败了。然后,其他人也都显示出了类似的担忧。”
赫伯特一听就明白了。他一直以来就对凯尔森保姆式的引导方式相当不满,这次索性就火力全开:“我就说你一直以来管的都太宽了。他们看不到审判每隔一段时间都换人吗?你这么带下去……怎么,你是打算把他们培养到一个集团军的人数么?”
凯尔森皱了皱眉头,好像是打算辩解:“几个小队的队长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新人。”
“这是好事。心理重新建设是必要的。没见过这片大地真正冷漠的一面,他们又怎么可能真正鼓起勇气去面对这些任务?”
“……你我是见过的。没必要(让他们再彻底面对)吧?”
赫伯特一扭头,看到凯尔森脸上有些怀缅和意味莫名的神情,本来想说什么,又放弃了。
走到办公室门前,赫伯特即将推门进去,听到血魔在身后低语。
“我的确不适合带人啊。但你又不管。”
“……你不够狠心。”赫伯特顿了顿,“但也不失为好事。我们不能都狠心。”
“所以我们现在就进入家庭模式,一个严厉的母亲和宽厚的父亲?”
“为什么不是严父慈母?”
“开玩笑……话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主动来带人啊?我觉得让他们在你这里吃点亏,是好事。总好过直接在生死之事上吃亏。这件事我考虑了好久,但奥斯丁觉得你完全没有培养别人的天赋?”
“奥斯丁说的对极了。而且我对你们的事又不感兴趣。”赫伯特转过身,看着一脸沉思表情的血魔,“说实在的,要不是奥斯丁把这事扔给我连管都不想管。”
“别忘了,当年是谁把费希特引进来的。”
“奥斯丁。”
凯尔森恢复了以往常带的含讽带刺——这次还颇有几分尽在掌握的意味,好像掌握了赫伯特的秘密一样——的微笑:“是你。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赫伯特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只是拿出了手机,一边给某人发了条短信,一边说道:“……约翰真是多嘴。”
“他当时正对费希特的定位犹豫不决,而其他人对费希特的意见并不乐观。最后还是你的意见让奥斯丁力排众议,将费希特放在了现在的位置。当时听到这件事,我也很惊讶,一直对你看不顺眼的人居然是你提拔上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即使不提费希特,你最近不是打算收留一个在哥伦比亚处境岌岌可危的小女孩吗?”
“……岌岌可危?”
“如果没有我们的话,就是这个词。”
“……”
“你好为人师的毛病和你不擅长教导后辈的现实纠集在一起。真的很难相信以后罗赛塔小姐会走上正途。”
“……说起来,有件事我忘记提醒你了。”
“嗯?”
赫伯特面无表情,收起了自己的手机:“我已经批准帕墨萝丝进入珂赛特的小组了。两天后出任务。”
“你……!难道是……”
“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应该担负起培养他们的责任。就从这一刻开始吧。午安,凯尔森。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话音刚落,赫伯特脸上保持了一秒钟机器人才能理解的笑容,便已经头也不回通过门禁识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留下在门外一脸凌乱的凯尔森。
……
“呵……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更了解他。还是说你没预见到他会这么做?”
费希特半躺在病床上,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微笑着听某个受气包在自己跟前发牢骚,墨绿色的眼里满是笑意。
凯尔森已经把自己原本整齐的白发挠成了草垛,黑着脸抱怨道:“真的是……你知道他不记仇,但是搞小动作这种恶心的感觉啊……”
费希特笑的无比畅快,甚至有点幸灾乐祸:“你都要把人家中意的女孩弄到实验室解剖了,还不允许他报复你?”
“你不觉得这件事确实很不靠谱吗?随随便便就看中了外面的人,然后就不顾后果的拉进来……这对那些小家伙也很不公平吧?”
“双标啊你。当时你们把那些孩子们挪进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大家共同的决定吧?而那时候不也是咱们刚刚建立NATURE,一切都还自由嘛。”
“啊……也对。当时我还是很自由的。”
“但你当时也不知道你现在会因为肺结核住院吧?”
“这不是肺结核。凯尔森你应该补一些入门级的医学常识。”
“我就开个玩笑。反正你现在也不咳嗽了……是不是快好了?好了就赶紧回去上班。你不在的日子里赫伯特已经要把NATURE的人事搞得乌烟瘴气了。”
“少诓我。”费希特挪了挪背后靠枕的位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脸惬意道:“只要奥斯丁没回来求我,我就不回去。现在才找回了当年可以什么都不干还被大家关怀的感觉。”
“别说的自己这么可怜好吧?好歹我们一年还会给你放两个月的假呢?”
“是啊,剩下的十个月里我需要做五十个月的工作,想想都‘开心’。而对于天天放假的某人来说,呆在船上就和要了他的命一样。”
“要求别那么高嘛。你也知道他在这里没有正式编制。”
费希特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浪费自己的才能,把时间都花在一些无用的事情上。”
“哈……你还是承认他的嘛。”
“我从来没否认过。”费希特扶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眼中有精芒闪烁,“他的确是难以捉摸。”
“不,他也许只是单纯的懒而已。”
“凯尔森,你记得当年奥斯丁任命我的时候你的意见是什么吗?当时除了斯宾诺莎和斯多亚几乎没人支持我。而现在,我不是在贬低你并抬高我自己,但是……结果很明显。”
凯尔森眼神飘忽,咂了咂嘴,打着哈哈:“那么久远年代的事谁还记得啊,我记得当时支持你的人好像还不少……”
“因为对我能力的质疑和对我来历的不信任,各位当时可是对我刁难了不少。你当时不是自诩见多识广,也并不看好我吗?”
费希特话到嘴边还是给凯尔森留了面子。实际上,按照当时大家对费希特性格的了解,他确实极不正常,而凯尔森对他的认定直接就是一个性格有极度缺陷的高功能反社会者。
凯尔森摸了摸鼻子,强行违背自己的良心,继续掩饰自己的尴尬:“啊……说实话,对于那个认定我从来就没有想要回避。至今为止,我还是对你这样的评价。”
“你不相信我会对大家好。这就是你最强烈的理由。烟鬼……你知道吗,你的眼界太小了。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什么都没懂。”
凯尔森眉头一皱:“别为了骂我就绞尽脑汁说他好,行吗?谁不知道整个船上怼他怼的最严重的就是你。”
“我这是对知遇之恩的回报罢了。”
“……你亲自说这个还真是……其实我都是听别人说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奥斯丁耳根挺软啊。”
“赫伯特的意见都是被奥斯丁首先考虑的。即使弗里德里希的萨维尼和伊西丝也还差点。虽然他们之间都不说,但都心里有数。”
“嗯……这么长时间我居然都不知道?”
费希特这时的语气已经***嘲讽:“不会吧?你管着他的人这么长时间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其实你忘了赫伯特提意见都是什么时候吧?”
“……啊,我忘了。他不常在舰上。”
“所以我很不爽他这一点。即使是他的提携。我也相当不满。要是他肯,现在的NATURE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凯尔森长出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摸出自己的烟斗把玩着,露出自己尖利的牙齿:“所以,幸好他不在。”
费希特一怔,随后靠在床头,露出会心的笑容:“是啊,幸好他不在。”
“呵呵……哎,说到他,我想起一个事。”
费希特睁开眼睛,眼里略有疑惑:“什么?”
“他这两天有点古怪啊。”
“嗯?”
“我上次注意到,他最近在数据库上进行了大范围的加密搜素。”
“这算什么?我每天都需要这样的操作。”
“内容是语言和历史。还有一些其他的……神话记录的电子版之类的东西。”
“……哦?”
“这个加密是加了三道锁。我一时好奇就让手底下的小家伙解开了。”
“你不直接找奥斯丁么?”
“拜托,这种事他会答应吗?”
“也对。你继续。”
“最后的搜索结果是……没有结果。”
费希特沉默了半晌,想起来一种可能。
而凯尔森就这么看着他,看到病人的表情出现了变化,眉毛一挑。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这事和费希特脱不了关系——虽然这两天和赫伯特见到的次数不多,但在费希特进医疗部的当天晚上的时候,赫伯特手里提着的袋子里,一个锈迹斑斑的盒子,让凯尔森印象深刻。
凯尔森身体后仰,翘起了腿,一脸求知欲:“你到底给了他什么?我来之前以为你要害他。虽然现在改观了,但我还是很感兴趣。”
“……啊,你这弯弯绕绕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问这个?”
“一开始关照你是顺便的事。但现在,这个东西,才是顺便的。”
“我要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要不是路德维希指点了一下,那玩意儿就只能在我伊比利亚的家里吃灰。”
“哈……路德维希。他还是贼心不死。”
“毕竟某种程度上,赫伯特是背叛了他的人啊。”
“拜托,那事谁都看得出来。路德维希只是自寻烦恼。他不会真把自己当成灯塔了吧?”
“那谁知道。”
费希特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又重新露出了那有些生硬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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