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3 无心插柳
2021/03/1064 浏览同人
赫伯特一个恍惚，回过神来，看了看手表，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到了凌晨三点多。
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点。
车窗外的景色依旧是那样——天色未明，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是能看到远处黑色的夜幕上有稀稀落落的星星点缀，月亮被路过的轻云遮蔽。在漫无边际的荒野上，那座移动城市的轮廓逐渐明显。
赫伯特期望看到群山。
正如自己从百多年前，第一次出逃时，藏在驮兽拉着的载具上，在破布和木条间的缝隙向外看时，那沉默着送别自己的群山。
之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在哪里都找不到，当时黝黑寂静的群山。
但……这愿望毕竟还是落空了。
细想之下，中间倒了好几次载具，这长途旅行的确消磨人的精力和体力。先是从黑星开始乘小型飞行器飞到最近的一处伊比利亚的移动据点，又赶时间转到前往维多利亚商人行会的商队，中途还出了点意外不得不滞留在拉特兰一段时间——就因为这个，虽然没说什么，但珂赛特的脸色可是难看了好几天。之后又很不体面地用暴力手段强求进入维多利亚边境……
现在，终于能看到远方移动城市的影子，赫伯特不禁有了一种“千辛万苦没有白费”的感觉。
珂赛特从后视镜里看到已经醒来的赫伯特，问候了一下：“博士，您还好吗？”
“还好吧。在车上确实没法睡个安稳觉。”
“现在是整辆车最大功率的百分之九十。我们大概还有五个小时到我们在伦蒂尼姆的据点。”
“不是直接去……”
“嗯。其实差的也不远。我们的一开始的方向只是偏离了伦蒂尼姆城边据点直线距离几公里而已。主要是我们需要补充一点点燃料。”
赫伯特这才反应过来。也对。从拉特兰开始预定需要三天的路程，现在才过了一天多一点。而且中间也需要倒换一些设备。他打了个哈欠，淡淡道：“这样啊……也对。怎么可能这么快啊。”
“您才睡了五六个小时。很疲乏的吧？”
“不。你才是。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是个人都受不了。”
“给我点时间，吃点东西就好。”
“待会儿我来吧。疲劳驾驶危险的很。”
珂赛特心里一暖，眼里泛起异样的情感。只是她仍然坚持：“不差这点距离了。”
“五个小时呢。听话。”
“好吧。……”
待到两人换过来之后，赫伯特看着前方依旧未明的天色，带着后座上刚一沾上座椅就沉沉睡过去的萨卡兹女孩，奔赴维多利亚。
还真是……期待啊！
赫伯特微微一笑，轻踩油门，车子便朝着伦蒂尼姆加速而去。
……
凯尔森在实验台上后退一步，让自己的后背和用合成材料制成的甲胄内衬贴合在一起，整套装备就在福音系统的控制下被机械手臂安在他的全身各处。
他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似乎是紧了一点。
“约翰，有点难受啊。”
“把你的黑色大衣脱下来试试？”
“绝不。”
“那就只能紧一点。又或者……减减肥？”
“我身材一直很好，没有变过。”
“那就很遗憾了。”奥斯丁坐在实验台旁边，看着凯尔森身体内外的能量流动，满意的眼神转瞬即逝。他淡淡笑道：“没办法，这已经是目前我能想到最好的兼顾美观、实用和个人喜好的外组件了。”
凯尔森闷哼一声，全身的银灰色部件便在表面泛起红色纹路，身后展开左右四五米宽的血色赤翼，晶莹如红宝石的样子比他平时惯用的姿态更加夺目。纤薄的赤翼收起，在他背后宛如一排被薄膜链接起来的血晶长矛。
他摩挲着背后蕴藏着强大胜过往昔任何时候的翅翼，脸上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怎么样？”看到凯尔森脸上抑制不了的欣喜，内心深处升起的优越感和满足感让奥斯丁自得不已。
“还不错。”
血色赤翼大幅伸展开来，拍打了几下，血色气息弥漫向周围。血魔缓缓离地，感受到更加细微的控制现在已经可行。一念之间，凯尔森在胸前虚握，一把长约一点五米的血色大剑便出现在了他掌中。
轻挥几下，房间里原本还算流动缓慢的那几百道血色气流便像发了疯的幽魂般狂舞着，凡被它们触碰过的东西都逐渐失去光泽，有些甚至都已经开始逐渐变薄、然后消失……
奥斯丁看到周围暴动的红色气息，冷哼一声，那些红色气流便像受到了什么命令，瞬间凝结在空中，再不移动一丝一毫。
随后，那些红色的气息在一瞬间的强光照耀下彻底消失，空气中只余淡淡的焦糊味。
奥斯丁心疼地看了看自己周围已经有些黯淡的试验器具，再看向正一脸无辜地悬浮在上空的血魔，脸色已经黑的像锅底一般。
凯尔森收起长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尴尬地笑了笑：“意外，意外……”
“我给你这套强化铠甲是让你这么用的？”
血魔缓缓落地，身上的纹路也逐渐消失。他又轻轻弹了一下自己的新玩具，清亮的声音让他相当开心。
“别这么说，这里的实验器具不就是用来摧毁的嘛。”
“这可是你说的。”
奥斯丁缓缓站起身，双手握拳，周身瞬间缠绕上白色的火焰和蓝紫色的电弧，甚至连他赤红色的眼瞳都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和雷光。
他似乎只是挥手掸去身上的灰尘，可他身上的衣服却在这一弹之下泛起金色的光芒，随后便像撕碎的纸片一样四散纷飞，然后在空中消失不见，露出了原本白大褂下相似的轻甲。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披着雷火铠甲的圣骑士，神圣的气息蔓延向凯尔森周身，他身旁刚刚还在肆虐着的红色便像遇到了什么最恐惧的东西，倏忽之间全部被压制回了凯尔森身上。
凯尔森表情一僵，额头上变得有些湿润，干笑的声音难听地就好像十天没喝水的夜枭即将死去时发出的悲鸣，言语中的求饶意味更是无比明显：“大哥，我就是……哎你不能……我这身不是你的得意之作吗？”
“我的得意之作，永远是下一件。这次所有的损失，从你们审判的活动经费里扣。”
话音刚落，奥斯丁向前冲去，随着他对血魔猛地挥出一拳，整个实验室都变成了一片耀眼的白色。外面的人透过玻璃已经无法听到声音，这时连看到里面的情景都是奢望了。
然而，对这些在外面进行监测的人来说，眼前的情景却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们甚至都已经无视了眼前这个模拟格斗场在他们面前摇摇欲坠的事实。
他们的无视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真正的事实是——一切担忧都是多余的。
尽管可以视觉感受到里面爆发的巨大的能量，可整个房间的墙壁却像感受不到一样，仍然安稳而尽职尽责地承担着它们保护外面人员安全的重任。
…………
萨维尼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片气势恢宏的宗教气息浓厚的建筑。
他看着窗外的情景，双手背后，玩着捏在手里的一枚秘银镶嵌蓝宝石的胸针。
阿奎那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说，就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糟蹋着来之不易的珍品红酒。
“所以，拉特兰需要我的帮助？”
一身黑袍、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萨维尼在这周围满是神圣色彩的城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阿奎那就和喝醉了一样，夸张地点了点头，带着身子前后摇晃着，只回答了简单的“嗯”。
“拉特兰就这么骄傲吗？不允许异己出现？”
“防患于未然。”
“这个活儿我接不了。”
“但你知道，其他人可没这么靠谱。”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靠谱的人？”
“你原来不是自我感觉很良好吗？展现自我的机会，现在给你啊。”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谁说过谁清楚。”
“那些老家伙可不一定会让你这么肆意妄为。”
“那就让他们退休养老去吧！以后就是新经院的天下了。”
“emmmmm……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那就之后再说。”
…………
一个配置相当简单的实验室中，本来该整整齐齐地放置着实验桌和储存着仪器的柜子的地方现在都被空了出来，而上述物品都十分谦逊地挤在房间的另一边，专为站在另一边的主人不知疲倦地练习腾出地方。
罗赛塔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
虽然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动手的机会，但她自信自己现在掌握的格斗能力不会弱于自己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
尽管有很多剑术高超的人随着年龄的增大，他们掌握的能力也会和衰败腐朽的机体一样随之消磨殆尽，但这显然不是罗赛塔现在担心的事情。
既然要让我做你的剑，那这点程度可还不够。
再来最后一次，今天就结束！
这样想着，罗赛塔捏了捏自己有些胀痛的胳膊，吐出一口气，手里的铁剑闪着红色的光芒，随之向前突刺，狠狠扎上了合金包外的木人桩。
合金的外皮根本无法阻挡长剑的穿刺。然后，铁剑和被刺穿的部分周围悄无声息的化成细碎而不规则的碎屑，随着覆盖在它们表面逐渐消失的红色光点纷纷落地，发出细微的敲击声。
拍掉粘在手上的铁屑，又上前仔细看了看被摧毁的相当规整的圆柱状空洞，女孩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志得意满。
“这样看来，已经控制到了新的地步了……”
罗赛塔自言自语道。
等着吧，我一定……
…………
今天的贺茂家也很平静。
其实没什么需要做的。
贺茂朔星看着暮色渐沉，缓缓关上了一碰就嘎吱响的木门。
朔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已经被腐蚀的差不多的铰链，碰一下都会掉一点红褐色的锈蚀物，暗叹一声。
已经用了这么长时间，该换了。
说起来……保护的再好，当初和龙重新修整的小院也不可能一直维持原状。
“小星哥，你在抓蚯蚓吗？”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不要老是说爬虫这种肮脏的词！”
三日月溯流闻言，没说什么，就只是“嘭”地一拳打在朔星头上，力度速度掌握得精巧无比，刚好是不至于留下内伤但又让朔星的脑袋肿起一个大包的程度。
“你这是和本王说话的态度？”
知道溯流又进入那种状态的朔星缩了缩脖子，悻悻地白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地解释道：“这个门要坏了。看来是时候换了。要不然，再过两天，恐怕整个门都掉了。”
听到这里，溯流暗紫色的眼里流露一丝追忆和黯淡，看着早就不复当初建起这个分家时色泽鲜亮的大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说起来，龙今年也没回来。”
“嗯。”溯流的情绪愈发低沉。
察觉到溯流的变化，朔星起身，拍了拍白色狩衣上沾的灰尘，劝解道：“下次，干脆就直接去找他吧？反正咱们这一支已经没什么事情需要做了。”
闻言，溯流没有直接说什么怪话，就是白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觉得，有可能吗？”
“有何不可？反正咱们这边和被放逐了没什么区别。”
溯流摇了摇头：“他们始终盯着我们的。当初龙和他们的约定很清楚。只要我们不离开这座小城，不放弃自己的职责，那他们也不会强迫我们。”
“反过来，他们就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是吧？”
“……其实你和大家都不必陪我的。”
“瞎说。做哥哥的当然是要看到自己的妹妹有了一个好归宿才能笑着把你送出家门。在这之前，身为家人，我们就必须要保护好同为家人的你。这是当时，我们和龙都同意的事。”
“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但是，这事情的确可行哦。”
“为什么？”
“本家的人这两年好像在被外国的人纠缠。甚至有好几个人都入驻本家，作为人质，想要和家主达成什么协议呢。”
“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试试呗。看看他们还有没有精力顾及咱们这里？”
“贺茂家还不至于要破败了吧？”
“哼……自从二十多年前他们把‘理剑士’逼走之后，本家的不少人也开始逐渐离心离德，谁说得准呢？”
“啊，你说那个帅大叔啊……哎，你不说我还忘记了。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我记得他好像是那一流剑道唯一的传人吧？他一走，那本家的正心神阴流不就后继无人了吗？”
“是啊，谁知道为什么……不过，他这一走，带着许多人放弃了对本家的忠诚，倒是让咱们的生活条件好了很多，外家的话语权也因此大了不少呢。”
“但是，真可惜啊。要是当时龙在这里……说不定可以要求那个大叔教他两手。至少那神鬼莫测的剑术不会失传啊。”
“你在开玩笑吗？龙什么时候这么勤劳？”
“哈，也是呢……”
“……所以，试试呗？”
“推翻本家？你早有计划？”
朔星轻摇纸扇：“当然。这是龙留下的后手。但凡本家流露出一丝弱势，我们就能顺势占据有利的位置。他可真可怕啊，贺茂龙彦……你说，这一切是不是他临走前安排好的。”
“嘿嘿……”
“别傻笑了，你再这样下去会变成痴女的。”
“但是……他真的很好啊。”
“不可能。哥哥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和他在一起。等他什么时候准备肩负起振兴贺茂家的责任再说吧！”
“你凭什么决定我三日月溯流的人生啊！”
“这就是哥哥的智慧。即使只是为了和他在一起，你也必须从此作为贺茂溯流推翻本家，振兴家族！哈哈哈……”
“去死吧！”
“啊！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