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
2022/10/2069 浏览综合
“乖囡囡这次又是谁欺的你如此……”
我含笑望着眼前的小女娃，本想着又是这小东西捉弄他人不成，反惹得自己恼羞成怒，却不成想，囡囡竟是一脸怒容地看向我。
“阿爹待你这般好！你……你竟然负我阿爹！你是坏阿娘，囡囡不要您这样的娘亲……”
囡囡豆大点的银珠子滑下，砸得我心头也是一颤一颤，心尖尖上冒着酸意，比儿时偷饮师傅的梅子汤还要难受的紧。
不知是何人在囡囡面前乱嚼舌头根子，若是被我知道……若是被我知道！
“孩儿究竟是您和谁的孩子！”
看着女儿咬着唇，攥紧小手，我浑身发凉，她……怎会知道……知道这事。
“让人都说囡囡同阿爹不像，阿囡本是不信的，可是为何今日……为何今日街上竟看到一人……”
我向后跌了一跌，手顺势带翻了桌上的墨，墨汁溅了一身也好，囡囡的质问也罢，我早已什么都看不到，我只知……
只知道，那个人，回来了。
……
为什么，要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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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起你便可下山修道，合欢宗修的凡尘道，你且记得，这男女之道碰的越多，同你而言越是好事，这世间所有人你皆可触碰，只要于你修行有好处即可。但务必要记得……”
“哎呀哎呀，徒儿知道啦，徒儿务必会记得不沾染那大自在殿的秃驴分毫！”
合欢宗宗主，我的师傅，师傅说我是自幼被亲娘丢弃的，她抱我的时候，我也就像个猫，望着师傅就伸了肉爪子，后来就成了师傅的关门弟子，当然……师傅每次收徒儿都声称那人是她的关门弟子就是了。
欸，师傅待我自然是百般好千般好的，只不过有时着实是唠叨了些，就比如适才这般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这时我尚未入凡尘道，依然是不清楚师傅的往事，只是尚且记得有次因听腻了同师傅顶了嘴，被师姐揪着耳朵面壁时被师姐嘱咐过……师傅似乎年轻时候，在大自在殿的什么无的长老身上吃了亏。
师傅怎么会吃亏？我嗤笑一声，想必那大自在殿的人也务必像传说中那般不染俗尘，不然怎么气的我的“灭绝师傅”这般动怒多年。
我定是要去大自在殿会会那人的。
饶是这般想着，我还是嘴头不厌其烦地应和师傅，定离那大自在殿远远的，最好是听到它们的名声跑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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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第一日。
我怀着凑热闹的心态，偷偷爬了墙，嗯……
爬的是大自在殿的墙。
下山的第二日。
我小心翼翼的躲着那一个个头顶发光的秃驴，想去瞅瞅那所谓的啥啥无长老是何方“大仙儿”。
可是活了十多年的我竟才知道……自己是个路痴啊啊啊啊啊！
下山的第三日。
大自在殿的莫非都是圣人不成？怎得连荤也不见分毫，若不是在这殿内迷了路……
欸，早知道不来这一遭了。
……
糟糕，为什么身后会多出来一道影子……
我……被！抓！包！了！
我僵硬地回头，本想着这定然是个死板的秃驴，却见眼前这人站在盈盈月色下，一双眸子淡然不似凡人，我只觉得被这人眸子注视着身上凉凉的，但心跳又快得初次撞破师姐修道的一幕一样快。
我想，这人可真好看，怎么会比我还好看呢？就是为何要皱着眉头看我，莫非……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比被捉包更尴尬的是，被捉包后盯着对方流了……鼻血。
下山的第十日。
经过好（死）说（缠）歹（烂）说（打），这和尚终归是没捉我见高僧，只是偷偷引我出了大自在殿，再后来我竟如同鬼迷心窍，日日守在这大自在殿门前，等着看那仙人一眼。
啊对……是仙人，仙人可真好看。
合欢宗的师兄师姐给我传音，师傅也不止一次问我修道一事进展的如何，我……我可怎么告诉师傅，我看上了个大自在殿的仙人。
况且那人不食人间烟火，想必……想必也不会欺负我吧……
下山的第二十日。
经过我多次死缠烂打，那大自在殿的仙人成了我的道友，哈哈，好吧~_~只是一起去十万大山和魔域除邪魔的道友，欸~
下山的第五十日。
仙人答应与我成为朋友，虽然在我问对方时这人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可是这不就是默认嘛~欸~今天喜欢仙人比往常还要多一点，凡尘道一点进展都没有，若是被师傅知道了，我就死定啦……
下山的第十年。
世界过得好快，又好似不快，只是觉得和仙人在一起每天都很短暂，我会每每在仙人出大自在殿办事时，缠上仙人，死活跟着去，我就喜欢看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好似这般才能在他身上看到些许烟火气。
仙人每天都好忙哦，感觉前脚刚去交差，后脚就又又又领了差事，我每每问仙人怎么这般忙，仙人都不爱理我，只是盯着我的眼睛抿紧了嘴，哎呀呀~好害羞啊~
要是，要是仙人能来合欢宗就好了。
要是……要是仙人能……
啊呀……羞死人啦……
下山第五十年。
我同仙人斗了嘴，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发生争执，起因是由于我无意间提了凡尘道被他斥责，他说是邪魔歪道！
气死我啦！他怎么可以这般说，我自小在合欢宗长大，对师傅，对师兄师姐，对合欢宗自然亲厚，可是……若是旁人这般说我宗门也就罢了，怎得他也这般说！
我发誓我再也不要和他说话啦！
可是……可是他干嘛要勾着我的袖子。
“你让你再说一遍！”
他……好凶。
我气不过，鼓着腮瞪着这人，“我要修凡尘道，一天一个，一日一个，一时一个！！！”
他凶我！我跟随他五十年，连道也不曾修，他竟然凶我，我吸了吸鼻子，将头扭向一边。
他的手指好凉，就这般掰过我的头，将我推到树上，在我一脸懵逼中亲了下来。
哎呀……
我被仙人亲了！
可是仙人不愿意再同我继续下去，有点可惜，我以为仙人定是不在乎刚才的事的，可是不在乎的话，耳朵为什么会红呢~
他定然也在乎的，就同我一般。
真的好喜欢仙人啊。
真的，好喜欢啊……
后来日子依旧很平淡，只是我再去拉仙人的小手时，仙人不会再挣开，还有仙人每每醒来，都会先朝我看来，还有还有……总之被注视的感觉真好。
下山的第二百年。
仙人背着大自在殿，和我修了一次凡尘道，我想着何谁修不是修呢，至少我是真的好喜欢这人，纵是……纵是大自在殿不许……不许他成亲生子，我也是愿意跟着他的。
我会给仙人生个小仙人。
然后一起下山。
让小囡囡不许像秃驴一样不解风情。
我想好了一切。
可是我却忽略了……
他，
会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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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终究是败露了，我在一众师兄师姐的恨铁不成钢的注视下，垂着脑袋灰头土脸回了合欢宗。
师傅瞪我不停骂我不争气，我本以为师傅这会定要将我逐出师门，可是师傅却哭红了眼，骂起了自己。
说不该把我带到世上……
说该在我出生时就掐死我。
这样，就不必步入她的后尘了。
师傅气急攻心，本到了破境之际，却因我而一病不起。
师傅不要我了，师傅……
阿娘，别不要我啊……
别不，要我了啊。
孩儿一定听话，一定乖乖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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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阿娘！为何街上有一个和尚同我这般相似！旁人都说他是大自在殿的问尘长老，为什么我同爹爹一点也不像！”
“许是巧合吧……”我从恍惚间回了神。
原来，他现在叫问尘了啊。
原来，不知不觉他都成了长老了啊。
原来，这世间哪有什么仙人……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哪有什么仙人不仙人的。
我笑了笑，许是带了些释然，又似是掺杂了些旁的什么。
“是巧合！”我摸了摸囡囡的头，也不知是在说服囡囡，还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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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视角】
我叫虞晨，自从破了渡劫后，师尊便为我赐名问尘，没由来的，我不想改，但我最终没忤逆师尊的意愿。
自幼修无情道后，我便问过长老什么是无情道，长老只说是化世间一切凡念，欲望为佛心道骨，成世间大能，修无情道者飞升虽是世间少有，但一但飞升必然位列仙班，而我……是天生的道骨。
如长老所言我着实以无情道飞升，也着实位列仙班。
可是却总觉少了些什么。
我试图翻阅天庭所有同无情道有关的案牍，试图寻找自己丢失的那一抹记忆，却是无果。
直到……直到我在天庭无事，亲眼目睹凡间大自在殿一佛子同外宗女子欢好，多年后却仿若不记得那人，才突然想起……
自己好似是，忘记了一个人。
我不知对方是谁，只感觉自己心头猛然一疼，像被毒蚁噬了心头肉，又似乎是浇了世间最烈的酒，我便这般疼昏了过去。
再醒来，我在天庭交的好友只道我是在修炼途中累晕了，笑骂我怎得这般卷，便是成了神，位列仙班也要卷的天庭像凡尘般。
只有我觉得自己昏迷的原因不是这般。
我似乎是因为旁的什么昏迷的？
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的好友贼兮兮的凑到我身边，问我，莫不是在凡尘间负了什么人？
不……
我一怔。
还不待回答，便只觉两侧脸颊一片湿润。
是宝藏。
胸口有什么偏偏不听我的使唤。
该怎么办，我忘记了……
忘记了的东西好像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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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道，又舍道。
修道者，需摒世间凡念。
挽之物，其弃速则欲升。
此可……修得道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