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逸话】锁与匙

修改于2020/07/28144 浏览同人
“莫斯提马。”
“……”
“莫斯提马?”
“……”
“莫斯提马!”
“啊,哦!在,在!”
“这么晚了还不睡?搁这思春啊!”
“啊,没。发光抑制器又坏了。”莫斯提马说着捏了捏头上的发光抑制器,光环一闪一闪的。终于,抑制器在冒出一阵青烟后,整个报废。
原本微暗的光环爆发出澄澈的蓝光,与天穹上的蓝月一同,照亮了黄色的山崖,照亮了她的蓝色头发,又把旁边一人酒红色的头发映得微微带紫。
“阿这……”
“算了,我来帮你吧。”另外一人随手从背后抽出一把黑色的法杖,点在莫斯提马的光环上,“许多年前我就经常这样做——有些手生,不知道行不行。”
蓝色的光环骤然暗淡。
“好了,效果只有半天时间,趁这会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先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往东去——这种安睡的日子,可真的不多了……”
“莫斯提马?”
“……”
“莫斯提马?”
“……”
“莫——斯——提——马!”
“啊!我在,我在,我在。”
“怎么了?”
“没事。”
“……”
“……”
莫斯提马顿了顿。
“柯罗诺斯——话说你真的叫这个名字吗——算了这不重要。”
莫斯提马低下了头,细嗅着夜风里夹杂着的甜到发腻的血腥味。
“柯罗诺斯,我在想,我们做的,是对的吗?”
月光从天穹照耀而来,城墙上已然干涸的血迹倒映在莫斯提马蓝色的眼中——萨卡兹的,拉兰特的,两种血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早上的尘嚣犹在耳畔,细细听去却什么都没有。
一片死寂。
“柯罗诺斯,这一个月来,我们已走了有多少个城镇了?”
“记不清了。”
“我也记不清了。”
“……”
“我想说的是,从开始到现在,我们碰见的人,从对我们感恩戴德,到破口大骂。到现在,我们都得靠强行攻打与镇压,才能占领一个城镇。”
莫斯提马把视线从远方收回来,望着崖下的残垣断壁,轻轻说到。
“柯罗诺斯,明明,明明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拉兰特;明明,他们被乌萨斯的人欺压。”
“但他们为什么会憎恶我们的到来。”
“我们是在未来反抗乌萨斯的铁骑,而今却要进入乌萨斯的国土。”
“我们是抵抗侵略的人,还是,侵略的人。”
乌云从四方聚来,遮住了月亮。淡淡的光辉透过云层,轻轻地撒在莫斯提马蓝色的头发上。垂落的刘海遮住脸庞。
柯罗诺斯揉了揉莫斯提马的蓝头发,就像揉着多少年前那个蓝头发的女孩一样。她拿出黑色的法杖,轻点在莫斯提马的光环上。荧光再度笼罩山崖一角。
“首先,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名字什么的,只是一个代号——就算那些大人物知道我是谁,但我既然已经不叫曾经那个名字,看在企鹅物流作为这次战争雇佣兵的份上,他们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个问题——你也知道,这是一场战争,我们只需要听上级的;但对他们来说,谁要杀你,你便要杀了他这样子。”
“总而言之,你的上头——那个白毛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但首先,谁要杀你,你就杀了谁。”
“就这么简单。”
“啊嘞,哭了?你脚旁都湿了。”
“阿不,下雨了。”
是的,下雨了。
天穹上的雨丝,如牛毛般,轻盈地飘落,飘到远处的浩浩大漠里,飘到近处的残垣断壁上,挂在莫斯提马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这地方会下雨,真是少见啊。”
柯罗诺斯摊开右手,感受着手心的温凉。
“走吧,再淋下去,会感冒的。”
柯罗诺斯拉起莫斯提马的手,向营地走去。
“头靠过来。”
“嗯?”
“给你加个buff。”柯罗诺斯拿起黑色法杖。
蓝色荧光再度熄灭。
月亮倔强地从云层深处探出头来,从乌云缝隙里透出来的,是微微的白光。
白光在雨夜里四处散射,给予了荒漠的雨些许南方烟雨的朦胧美感。整个世界像是浸泡在乳白色的牛奶里。
细雨落在营帐前某人的白色头发里,细密的雨声里依稀可辨他的低语——
“又在这片荒漠上,又下雨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细雨继续落着。
细雨落在城墙上的斑斑血迹的,溶解的血水像是城墙的眼泪,流向那一片残垣断壁。
残垣断壁下,已然暗淡的光环被洗去了上面的烟尘,再度变得光润。
残垣断壁下,早已断裂的黑角被洗去了上面的血渍,发着黑色的光。
光环底下,黑角底下,是那般相似的脸庞。
那些死去的天使,那些死去的恶魔。
如果褪去了光环或黑角,谁能区分开?
就像那已然凝固的血迹。
……
……
“柯罗诺斯。”
“柯罗诺斯!”
“柯——罗——诺——斯——”
什么声音?
不知道了,已然很远了。
谁在叫谁?
不知道了,头昏昏沉沉的。
朦胧里再度看见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头子。
“当年我游历四方,找到两块源石。”
那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老爷子已经很老了。
“源石里有着柯罗诺斯后人传承下来的血缘记忆。”
“我把这两块源石,嵌在两把法杖上,一把名黑锁,一把名白匙。”
“咳——咳咳———” 老爷子快不行了。
“黑锁,锁尽岁月;白匙,开启时空。”
“今予尔等二人黑锁白匙。”
“自此,”
他指向了这边——“你名黑锁。”
他指向了旁边——“你名白匙。”
“天下人问及师承。吾名——”
“山中锁匠。”
老爷子快不行了。
……
老爷子的血偏向暗红。
老爷子的脸颊黝黑,此刻又带上些许苍白之色。
老爷子真的不行了。
我们亲手把他埋葬,亲手给他立碑。
那天有什么?
雨。
漫山遍野的,融化在雨中的山水。
雨不大,像牛毛一样,那是真正的朦胧烟雨。
白匙哭了。
那是真正的哭,她哭得很伤心。
一头白发乱摆,沾上了粘稠的雨丝胡乱地披散在她的肩上,背上——那头长发有时候很烦。
我从背后抱住了她。
我抱住了白匙,我们中间隔着,她一直背在身后的白匙。
细小的发丝摆动着,挠着我的鼻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鼻头酸酸的,眼睛也有些干涩。
抱在她身前的手,手心微微温凉。
那是泪么?
白匙的,泪?
不是。
那是雨。
透过废墟缝隙里流落的雨,与血水一同,流淌在脸上,顺着下巴,滴落到手心里。
那温凉的雨水。
——失手了啊。
就这样想着。
迷迷糊糊里听到些许声音,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像是有人在废墟顶上来回走动,来回寻觅。踱着焦急的步伐,却怎么也找不到,只能无助地呼喊。
“柯罗诺斯!”
“柯——罗——诺——斯——”
柯罗诺斯?柯罗诺斯!
手掌握紧,感受着手中法杖传来的微微凉意。
荒——时——之——锁——
雨停了,是真的停了,悬浮在空中。
没有雨丝滴落,有了些许安宁。哪怕只在这一小片地方,哪怕只是片刻。
废墟下的雨滴悬停。想来在废墟上方,也是这样子的吧。
好困,好想睡。
朦胧的视野里出现了亮光,出现了一头蓝发。
“柯罗诺斯!柯罗诺斯!”
“额头,怎么这么烫。”
“我在的,我在的。我们还活着,还活着……”
“我现在就背你回去,现在……”
无来由的安心,全身的酸软疼痛。
就这样,沉沉地睡去。
……
“黑锁,黑锁。”
“嘿嘿嘿……”
白色头发的少女像是只精灵,跳来跳去,抓着衣袖来回摆动。
“我们一起去染个头发吧。”
和往常一样,还是拗不过她。
透过面前的镜子,能看见她和店员说这什么。大抵是在说要染什么头发吧,我也不懂,也就随她弄去。
染发的时间很长,夏日的中午很长,昏昏沉沉的,想睡。
阳光透过树叶间缝隙,撒在她蓝色的头发上。刘海下是她明亮的眼睛。
“好看么?”
好看。
“怎么样,我给你挑的酒红色不错吧!”
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
……
睁开眼,看着眼前虽然染上了尘土,沾上了血水,还被雨水打湿,但依旧让人心宁的蓝色似海长发,再度睡去。
……
“几天了?”
“七天了。”
“还能躲多久?”
“不知道。”
那些人,是谁。
白色短发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帐篷里烟雾缭绕,他咳了咳。
蓝色长发上去轻轻说了几声,声音太轻,听不清楚。
心底有些许异样的感觉。
“那头狗熊,如果他还在的话,应该可以试试……”
声音到最后却又小起来。
狗熊?
谁?
迷迷糊糊地只记得好像有一个棕色头发的人。
但好像已经死了。
月色满地。
白色头发已经去睡了,然而我们都清楚,没有人睡得着。
不想再在帐篷里扮演睡觉,不想再和这个白毛待在一起。
我走出了帐篷。
月光下白匙的蓝色长发在风里飘舞,蒙上灰尘的白色法衣也染上些许圣洁的光辉。
就像一个精灵。
“怎么了?”
没事,睡不着。
“源石,源石是什么。”
一切灾祸的源头。
“那么,这场拉兰特和乌萨斯间的战争,也是源于源石?”
我无法回答。
“听说它可以增强法术强度。”
嗯?你要做什么?你之前不也见过,那些感染者的惨状。众叛亲离,无处可归。
“好啦好啦我随口说说,没必要这么紧张——帮我关下灯。”
再说一次,别做傻事。
虽然那样说着,但还是拿起了黑锁,点在她的头上。
叮——
灯灭了,天黑了。
这是一片无边的黑暗,黑暗里,消失了自我的存在,感知无限延伸,什么东西都没有碰见。
只听得几句似耳语般的对话。
“莫斯提马?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碰上爱国者了,他,他要往这边来——其他人都死了——柯罗诺斯,她,她为了掩护,把一栋楼炸塌了——她好像发高烧了。”
“真麻烦啊!把她背去医疗那边。”
“好。”
“等下,我也跟过去。”
曾见漫天的黄沙飞舞。
曾见敌人潮水般涌来。
曾见那头蓝色的头发在潮水中飞舞,时隐时现,像是屹立千年的岩石,无论浪潮如何拍打,潮水退去,又再度露出水面。
曾见那把白色的法杖在战场间游走,如风一般席卷黄叶。
曾见,上一秒的功臣,变成下一秒的罪人。
“依拉兰特临时法规定——感染矿石病者,一律枪决!”
白毛在前边嘴一张一合,在军方的大人物面前,他真像一条白毛狗。
她救了我们。
“她是个感染者。”
“黑锁,没事的,没事的,这的确是我的错。”
上面的那些人面无表情。但想来,他们心底也在笑吧。
今天,我,黑锁,山中锁匠弟子,誓保白匙,谁敢杀她,我必杀之。
“黑锁……”白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清楚地看见,台上几位大人物的脸色变了变。然而,我却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只知道,他们在犹豫,他们一言不发。
谁也没有预料的,白毛举起了铳就那么开了枪。
子弹在空中逐渐减速,因为黑色法杖抵在白匙面前。
白毛,你疯了!
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也想不起来。
也无需想起来。
答案已经揭晓。
在我和白毛微缩的眼瞳里,子弹穿透皮肉,带出一蓬血花。
蓝色头发披散,也像一朵花。
她本身,便是天地间最美的一朵花。
抵在黑色法杖上的白色法杖无力垂下。
忘记了么——匙,能解锁。
“好好,好好活着……”
光环熄灭。
白色法杖带着血水,那些原本滚烫的血液,而今已经冷了。
拿起黑锁,轻轻点向蓝色头发上的光环。
时间凝固了,凝固在她死去的一刹那,却再也无法回去。她的微笑将永远挂在嘴上,成为此生永恒的梦魇。
我拿起了白匙,白匙与黑锁,在我背上依偎在一起。
我背起了白匙,感受着她渐渐流逝的体温,向外边走去。
帐篷里传来大人物们的争吵声,但幸运的是,没有人拦着我们。
只是一条狗跟过来。
——白毛。
他跟着我们出了营地,跟着我们到丛林旁。
我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依旧是没有预料的,我拿起铳,朝他的腿开了几枪。
我走了过去,冷冷地看着他趴在地上时紧缩的眉头。
我一直都不喜欢他这个表情,无比希望从此不用再看着这张脸。
于是我举起了统,对准他的眉心。
但终究没有开枪。
我唾了口唾沫,说到“你应该谢谢这个被你杀的人。”
要去往何方?
要去往何方。
想起了童年,想起了师傅。
白匙,我带你回家。
……
世上讨人厌的人有很多。
拉兰特,萨卡兹都有。
一路上我杀了很多人。
拉兰特,萨卡兹都有。
师傅坟头的杂草已经除去,露出碑上“山中锁匠”四个字,如血。
我亲手把她埋葬,亲手给她立碑。
坐在他们旁边。
他们在地下,我在地上。
隔着小小的石碑,隔着矮矮的坟墓。
隔着天堑,隔着深渊。
想睡,想睡。
春雨微冰。
已然暗淡的光环被洗去了上面的烟尘,再度变得光润。
新长出来的黑角被洗去了上面的血渍,发着黑色的光。
摸了摸头上的光环与黑角,再度踏上征途。
……
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
“高烧明明已经退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开始发烧了。”
“药用了没?”
“用了。”
“验下血——测源石浓度。”
“源石浓度?这……”
“你先去忙吧,我陪她坐坐——对了,跟外面那个蓝头发的说一声,让她不用担心。”
……
“白匙。”
“黑锁,锁尽岁月;白匙,开启时空。匙,能解锁。今予尔等二人黑锁白匙。自此,你名黑锁。你名白匙。”
白色法杖抵在黑色法杖上,血花溅起。
“白匙。”
“天下人问及师承。吾乃——山中锁匠。”老爷子的血是暗红的。怀中的女孩哭泣,白发四散。
两座坟墓并排——他们在地下。
“白匙。”
“我们一起去染个头发吧!”“好看吗?”“我给你挑的酒红色不错吧。”蓝发少女像一只精灵。
精灵折断了翅膀,蓝色头发如海披散。
“白匙。”
“源石,源石是什么。”“真的么?那么,这场拉兰特和乌萨斯间的战争,也是源于源石?”“听说它可以增强法术强度。好啦好啦我随口说说,没必要这么紧张——帮我关下灯。”叮——天黑了。
光环熄灭。白色法杖带着血水,那些原本滚烫的血液,而今已经冷了。
“白匙!”
“白匙。”
“白匙……”
……
……
“真有活力哈!”
柯罗诺斯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一撮白毛,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黑锁扫了过去。
白毛避也没避,就这样被法杖扫到地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力道小了很多,别勉强哈,真把自己弄死了,就没有办法向白匙和狗熊交代了——我以为你会继续装不认识我,装了一个多月,忍不住了?”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白毛,你做他们的狗做了这么久,还是在这个位置上。怎么?他们没给你肉吃?”
白毛没有理他,从身旁那名医护人员手里拿过检测结果。看了看,眼底有着些许凝重之色。
“保密。”他对身边医护人员说,“你先出去一下。”
医护人员走后,他绕着柯罗诺斯的病床绕圈,打量着她。
“有毛病?”
“啧!是你有病——吃了源石?”
柯罗诺斯惊愕。
“没有。”
“爱国者?”
“嗯。”
“源石祭坛?”
“嗯。”
“快半天了?”
“嗯。”
白毛啧了一声,又说道:“记性还是这么差,高浓度源石环境重伤暴露半天,没有立即死算幸运了。”
“然后?依拉兰特临时法——啊不,现在没了临时两字——规定,感染源石病者一律枪决?”
“现在战事吃紧,没必要公开,等晚上再来请你吃枪子好了。”
柯罗诺斯嘴角牵起嘲讽的弧度:“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其他人不知道?依然还是公开,你还是这么恶心。”
白毛耸了耸肩。
……
“长官!我不同意!”莫斯提马嚷道。
“有这么和长官说话的?你是谁啊你?哈?”白毛一拍桌子站起来。
“她救了我。”
白毛神情有些莫名,坐了下去。
“她是感染者。”白毛直接闭上眼睛。
……
白毛依旧站在帐篷外,看着夜空,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
今晚没有下雨,这个城镇也不是昨夜的城镇。但同样的,城墙上有着斑驳的血迹。
月上梢头,洒落一片阴凉。此时,夜深人静。
他皱了皱眉,把烟头随意扔在地上,踩熄。转身时,却是来到莫斯提马的帐篷里。
他看着地面上睡着的莫斯提马,推了推——没有反应。
“发光抑制器都坏了,你怎么睡着的?”白毛轻声说道。
莫斯提马坐起来,拿起铳,冷冷地看着白毛。
“怎么都一个神情?有事找你,走吧——东西收拾一下。”
莫斯提马依旧不说话,冷冷地看着白毛。
白毛皱了皱眉,自顾自地走出帐篷。
“来不来随你。”
……
“醒了?”
柯罗诺斯睁开眼,看见是白毛,眼神瞬间冷下去。
“白毛狗,干什么?”
“送你上路。”白毛笑着回答道。
后面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白毛举起双手,笑着说道:“开个玩笑,别那么紧张,万一走火了就不好玩了。”
柯罗诺斯往白毛身后看去,才发现莫斯提马举着铳抵在白毛后脑勺上。她摆了摆手,示意莫斯提马把铳放下。
莫斯提马犹豫了会,还是放下了铳。
“背起来走吧。”白毛笑着说。
柯罗诺斯挑了挑眉。
莫斯提马微愕。
白毛发现莫斯提马没有反应,皱了皱眉,把随身的手枪和小刀扔到地上,顺便用脚踢开。
“这样行了吧。”
莫斯提马才反应过来,准备上前,又问到:“为什么?”
“为什么?你丫的顶撞上司,目无军纪,你以为我会留你继续在我部队?至于这货——我早就看她不爽了,早上还拿法杖扫我一下,你以为我还会忍她在我部队里?真是!”白毛明白过来自己刚刚误会了莫斯提马的呆滞,放松了下来,点起烟咬在嘴里,“有没有后悔刚刚没有收拾东西?”
“白毛狗,别以为在这演我和白匙就会原谅你。你要是能这么做白匙那里你早干嘛去了?”柯罗诺斯发烧还没好,头晕晕乎乎的,嘴上却一点也不含糊。
白毛听着柯罗诺斯连提两次白匙,火气也升起来,把烟头扔到地上,低声怒吼道:“你能你别走啊你,你以为我不想吗?你当初……”
“长官,周围都有哨兵,怎么走?”莫斯提马及时打断了这段争吵。
“我都安排好了,北边那的哨兵被我诓去别的地方了……”
“哼!”柯罗诺斯哼了一声,冷冷的。
“……就那靠山那边,虽然上山有些难,但树木繁茂,其他地方都是荒漠,也就只有那了。”白毛不理会柯罗诺斯,继续说道。
“哼!”柯罗诺斯又哼了一声,冷冷的。
“你丫的有完没完!我还得给你们找个理由!”白毛也忍不住了。
“谢谢长官!”莫斯提马紧了紧身上捆住柯罗诺斯的系带,确定柯罗诺斯不会掉下去,及时打岔道。
“真是……”白毛扶头无语。
“对了。”白毛叫住正准备出帐篷的二人。
“昂?”莫斯提马回头。
“群山那边勉强有条路。那货情形不大乐观,虽然好了一些,但还是得趁早去找个地方治治。”
白毛抽着烟,看着渐渐融入黑暗中的身影,一根又一根的吸着烟。
乌云笼罩住月色。 白毛微垂眼帘,看着脚前的地面,又像是看着久远的过去。
……
……
“那边就是俺的家,快到了。”狗熊指着远处一个乌萨斯的村落,笑着说道。
然后,他们看见了村落上拉兰特的旗帜。
狗熊沉默了。
下一次看见他时,他拿着盾与枪,冲进了营帐里,对准自己的上司。
枪响过后,血浆爆了一地,狗熊嘴上勾起一抹弧度。
那货紧跟着进入了营帐。
又是一声枪响。
笑容还没在狗熊脸上绽放,就带上了一抹不吉利的红。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绽放的血花。
——你就这么看着他冲进营帐?看着他死去?
……
“给,你的礼物。”白毛笑着,把一个小盒子拿到白匙身前。
“谢谢。”白匙甜甜地回答道。
白匙打开盒子,看见了一个金属小球,小球上附带一个小圆环,圆环上系着一圈锁链——是个项链。
“这是什么?”白匙好奇的问道。
“这个啊,是源石盒子——先听我说完。外壳能隔绝源石侵染,同时又能把源石力量传导出来。而且,这小东西,还能防弹,如果要打开的话——诺,这里,密码你的生日。”
白匙新奇地看着它,准备输入密码。
“唉,别,等关键时刻,关键时刻再打开。”
“那样不就成感染者了?”白匙明白过来。
“我们要上前线——我会尽力保护你。但一旦——我是说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这能救你。而且啊,而且啊,就算你变成了感染者,我也会继续保护你的——我的公主。”
白匙脸微红。
“来,试试,看看怎么样?”
白毛把项链挂在白匙洁白的脖颈上,小球垂落到胸前。
“好看不?”
“项链好看——人更好看!”
……
白毛站在他的长官面前,看着不远处的白匙。
白匙旁的那货正不断争论着什么——而其实上没有人会与她争论。
白匙攥着那货的衣角。
白毛眼帘微垂,却是在看着白匙脖颈上两根锁链的交界处——那里的衣服下面是那颗小球的位置。
那货幼稚地自报家门,说是自己师傅是什么锁匠。
——锁匠是谁?
不重要。
余光里瞥见几位大人物眼中略带犹豫。 这是最好的机会——这才是重要的。
白毛毫不犹豫地拿起铳,对准两条锁链交汇处,扣动了扳机。
那小球会挡住子弹。
小球会撞到白匙胸口处,会溅出些许血。
但不会死。
可能会昏迷——那最好不过了。
那货会主动把白匙带出去。
那几位大人物好像和她们师傅有交情,想来也不会阻止那货。
之后想办法离开这里,找一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那也不错。
只是自己妄自开枪“杀”了白匙,那几位大人物可能会生气。
自己可能会死。
但还是不能和他们说实话。也许,正是因为在他们眼中白匙的死亡,才能让他们有些许愧疚。
真是讽刺。
无所谓了。
白匙会活着。
那是一种无限光明的未来。
下一刻,这种光明里出现了一抹黑色。
那是什么?黑色法杖?
怎么回事?
白匙动了,白色法杖抵在黑色法杖上。
时间静止解除了。
但白匙已经离开了原先的位置,小球也离开了原先的位置。
别。
别。
别。
子弹进入衣服里,又从衣服里穿出,带起一蓬血花。
比计划中大很多的血花。
“好好,好好活着……”
…… ……
“白匙。”
“白匙。”
“对不起,白匙。”
“对不起。”
白毛的头埋入阴影里,四下一片死寂。
死寂被一片嘈杂打破。
白毛抬起头来,皱了皱眉,向自己营帐快步走去。
……
“长官!”
“怎么回事!”
“前哨回报,爱国者,爱国者正往我们这边来!”
“通着各部门,做好战斗准备!”
“是!”
……
白毛提着铳,小刀别在小腿上。
前方是一片洪流,黑色的洪流,为首的是一具高大的盔甲,盔甲缝隙传来淡漠的眼光。
白毛摸了摸头上有些暗淡的光环,手掌不留痕迹地带过两个小小的黑角。
那是他内心悔恨的象征,那是他苦守荒漠的缘由。
此战过后,想必也可以解脱了吧。
只是,可惜没能遵守她的遗愿了。
……
……
柯罗诺斯一直爬在莫斯提马背上,半梦半醒的。醒来是无尽寒风,梦里是几多故人。
某刻,她感觉到身下的莫斯提马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莫斯提马没有回答,而是转了下身子,望向来时的路。
他们在山顶上,回首便能看见延绵的群峰,葱茂的林海。
林海那畔有荒漠,交界处有营地。
营地里浓烟冲天,直抵云山。
莫斯提马沉默了一下,再度开口——
“来不及了。”
月明星稀。
月色漏过枝丫缝隙,倾撒在地面上,如银。
山风微凉。
月色能漏过枝丫,却照不穿营地上空堆积的云峰。山风拂过脸庞,唤不醒死去的人们。
她们看着远处营地从山野里一粒火星,变成一颗火球,然后渐渐熄灭。
那处营地已然暗淡,没了星星点点的篝火。
莫斯提马低下了头。
“就这样,算了吧。”柯罗诺斯轻生低语道,不知道高烧让她又看见了谁。
旋即,柯罗诺斯再也撑不住,从莫斯提马背上滑落下去。
“柯罗诺斯!柯罗诺斯!”
……
……
“害!俺从小就在边境长大,俺爹是个医生。那个地方有一个军官,俺爹没治好他。半夜他部下就***偷偷跑俺家把俺爹娘杀了。可怜我那老娘哟,临走前拖着一口气,只为了等那群***走后叫俺来你们这鸟国——没那意思没那意思,叫太顺口了……”狗熊一脸憨厚说道。
柯罗诺斯听着他说小时候的事,听到最后的鸟国时,面色有些难看。
白毛在后面笑着和白匙说着什么,逗得白匙咯咯地笑。
“那边就是俺的家,快到了。”狗熊指着前方,走出密林,来到山顶上,然后,停住了脚步。
柯罗诺斯紧随其后出了林子,也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白匙察觉到异样,问道。
白匙快步走上前,白毛缀在其后。
然后,他们也停住了。
不远处,山脚下的原野上,有一座乌萨斯的村落,村头飘着拉兰特的旗帜。
血腥味随风而来,闻之欲呕。
……
白毛在中间那个大营帐里和长官商讨明天的计划,到半夜了还没回来。
狗熊自早上那会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晚饭的时候不知道发什么疯,吃了吐,吐了吃。
睡不着。
睡不着。
坐在城墙上,看着城里的残垣断墙,沉默不语。
“狗熊!你干什么!”白匙的声音传来。
第一时间跳下矮墙,往声音起处跑去。
怎么回事?
“狗熊,狗熊他提着铳跑了!”
冷静点,冷静点好么——他朝哪去了?
白匙指向最中间营帐的方向。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拦住。”
没事的,没事的,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去追他。
……
晚风扑面。
我们的营帐在西南一角,靠着城墙,周边没有多少人。
但也无法保证,刚才没有人听见白匙的话。
源石技艺已经动用,跑得越来越快。
但能追上狗熊么?
看见了,狗熊的身影。
距离有效施法距离还有五米。
一声声尖锐的警铃声响起。
刚刚还是被人听见了啊——真麻烦。
还好已经叫白匙收拾东西了。
只要能抓着狗熊,再进去叫白毛一起,就能跑路了。
营帐前的一名警卫还没反应过来,被狗熊一枪射中胸膛。
四米。
另一名警卫刚刚举起了枪,脑袋就爆开了,撒了狗熊一身脑浆。
三米。
狗熊撞开了营帐的两块帘布。
两米。
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幸好枪声还没响起。
一米。
法术已经在法杖前段凝聚。
来得及。
来得及。
来得及。
枪响。
却是在身后。
先前被击中胸膛倒下的警卫,却是举起了铳,铳口还在冒烟。
幸运的是,子弹没能打到狗熊身上。
不幸的是,子弹打到法杖上,法术被打断。
枪响。
在里面。
枪响。
在后面。
狗熊倒了下去,脸上犹带着笑容。
进了帐篷,看见的是军官尸体旁边的白毛。
——你就这么看着他开枪杀人?看着他死去?
白匙那晚哭了。
我没有说,她的喊声,曾经可能改变了什么。
既然她不知道,那也便无需在愧疚里度过。
抱着怀中哭泣的女孩,看着她那头蓝色的长发,就这样想着。
……
……
柯罗诺斯睁开眼。
再度回到荒漠之中,却是在一条废弃的古道上。
她靠在莫斯提马背上,看着莫斯提马那头如海的蓝色长发,再度睡去。
……
莫斯提马快不行了。
是真的快不行了。
从昨晚到现在,从月落星沉走到夕阳西下,从葱茂山林走到茫茫荒漠,战友的身死与未知的未来,无数的过往涌入脑海,早已不知身在何方,只知道一直走下,一直顺着荒凉古道走下去。
某一刻,她倒了下去,柯罗诺斯也从她背上滚落,躺在灼热的黄沙上。
……
……
“殿下。”
“博士,怎么样?”
“那两个人是……”
“一个我认识,应该是大帝那的柯罗诺斯——那两根法杖还真是好认——另外一个怎么样。”
“按您的吩咐,凯尔希已经去那边看着她了——阿米娅好像也去了。”
“好的,跟凯尔希说一声,那个蓝头发的士兵,如果她醒来了,就例行问一下。”
“是,殿下。”
“……”
“殿下您还要在这等下去么?”
“没事的,博士,那两根法杖——那两根法杖的事,我想问问她一些事——连大帝都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需要叫阿米娅过来吗?”
“那孩子……没必要,应该会是一些不怎么好的事。”
“是我考虑不周。”
“无妨——对了凯尔希那学生想和你学学,你看看怎么样?”
“好的,殿下。”
……
无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道光。
光线渐渐充斥视野。
“醒了?”有声女声从旁边传来。
莫斯提马举起手掌,挡住窗外赤烈的阳光。模糊见又看见手上的输液管。
“啊,忘记了——阿米娅,把窗帘拉一下。”
光芒褪去,全金属的天花板出现在眼前。
莫斯提马往左边看去,看见一位青绿色头发的女性在仪器前忙碌着什么。
感觉到右边传来的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右边看去。
看见了一个稚嫩的脸庞,一双好奇的眼睛凑着她看——一个小女孩。
莫斯提马笑了笑,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
“阿米娅,随便爬上病人的床可不怎么礼貌哦。”
名叫阿米娅的小女孩从病床上跳到旁边的椅子上,又从椅子上跳到地上,一路小跑着,奈何小脚太短,跑出了些许可爱的感觉。
阿米娅躲到凯尔希身后,攥着凯尔希衣角,露出半个头出来,好奇地望着莫斯提马。
“她有些害羞。”凯尔希解释道,“好了,数值一切正常。”
“忘了自我介绍了。”凯尔希摘下眼镜插到胸前口袋里,“我是巴别塔的医生。”
“你们在荒漠里晕倒了。殿下——特雷西娅殿下和博士发现了你们,然后把你送到我这了。”
“你的同伴在另外一处病房里——高烧已经退了,有殿下博士在那,放心。”
“抱歉刚才阿米娅有些贪玩。”
“还有问题吗?”
莫斯提马有些语无伦次:“谢谢——没有了——没事,你女儿真可爱。”
凯尔希怔了怔,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那么,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放心,只是例行的而已。”
“好的。”
“名字?”凯尔希看了看莫斯提马的军服,“或者说军中的代号也行。”
“代号莫斯提马。”
“年龄?”凯尔希看着这行,皱了皱眉,“这什么破问题——算了不用回答了。”
莫斯提马笑了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好的。那么,现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凯尔希看着莫斯提马的眼睛,“你们怎么晕倒在那?”
“我背着柯罗诺斯从边境那走。”
阿米娅好奇地望着她。
“我们,我们队遇上爱国者的袭击——只有我和柯罗诺斯活了下来。”
阿米娅望着她。
“我们不敌,于是我们逃走了。”
阿米娅拉了拉凯尔希的衣角。
凯尔希举起手,打断了莫斯提马后面的话。
“好的,就这样吧。”
“对了,你的伙伴,叫柯罗诺斯对吧,她感染了源石病——需不需要在我们这医疗。没事,免费的,只要在这帮些忙就行。”
莫斯提马怔了怔。
莫斯提马刚想问巴别塔是什么的时候,门外走来一个人,低声在凯尔希耳边说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凯尔希对那人说。
那人走后,凯尔希回头对莫斯提马说道:“你的同伴醒了——不过现在在和殿下聊天。”
……
“醒了?”
“……”
“柯罗诺斯,企鹅物流的成员?”
“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巴别塔的领袖——特雷西娅,这是博士。我们刚刚和企鹅物流的大帝说过你在我们这了。”
“巴别塔?”
“两栖舰群。”
“……”
“是这样的,我和博士发现你和那个人在荒漠上晕倒了,就顺手把你们带了上来,她刚刚醒过来,无碍。就是你的问题有点大。”
“谢谢。”
“不用。”
“我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可以,就是舱内没有信号,得上甲板。你现在……”
“没事的。”柯罗诺斯打断她的话。
柯罗诺斯接过电话走后,特雷西娅与博士沉默不语。
终是博士主动开口。
“殿下,那两根法杖……”
“应该就是柯罗诺斯家族的了。”
“哪个?”
“乌萨斯的一个大家族,主研究时间与源石,外人称呼锁时家族。”
“几十年前灭门那个?”
“嗯——这样看来,那个山中锁匠,应该也是那个家族的人。”
“山中锁匠?”
“那时候你还没来——他是一个十几年前游走在拉兰特与乌萨斯间的医生,我曾经见过一面。他救人,不管对方是拉兰特还是乌萨斯,是感染者还是非感染者。”
“没有意义,救活的人会再度去杀人。”
“是的——但,那时候他不知道。真是天真到可爱啊。”
“……”
“博士。”
“殿下,请吩咐。”
“我想要锁时家族灭门的卷宗。”
……
柯罗诺斯在一旁的人的指引下走上甲板,寻到一个偏僻处。
她取出黑锁和白匙,交叉放在身前,又拆开手机,拿出主板,连在两根法杖上。
面前的空间如水纹般波动,渐渐形成光幕。
画面里一只带着水珠黑翅膀向镜头抓来,镜头移动,看见了黑色的肌肤和白色的腹部,隐隐间可以看到某处不雅处。
柯罗诺斯挑了挑眉。
“喂?柯罗诺斯么?”
“老板。”
“你小子没事吧。”
“没。”
“你怎么搞的?!”
“遇上了爱国者。”
“……”
“巴别塔可以相信吗?”
“巴别塔的话,特雷西娅殿下算是个大好人,虽然在职位上可能会让她有些许威严;凯尔希医生性格不错;那个博士的话……很危险。”
“明白了。”
“这次战争比以往更为惨烈,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去捞汤的时候了。”
“好。”
“你得了矿石病?”
“……”
“巴别塔在这方面算是专家,你可以考虑留在那里。我们和巴别塔也可以考虑成为合作关系。”
“我还是想去走走。我遇上了一个有趣的孩子。想随她去逛逛——以前的故人基本上死光了,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你……”
“如果我以后没有回来,帮我照顾一下那个有趣的孩子,叫莫斯提马——对了,我家离还有一个妹妹,这你知道的。如果她们无处可去的话,还希望老板收留一下她们。”
“好吧好吧好吧。”
“——我准备教那个孩子法术,那种操纵这两把法杖的法术。”
“……”
“老板?”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那两把法杖的决定?”
“老板你在说什……”
“特雷西娅殿下跟我说了很多事,关于你那两根法杖的事。”
“……”柯罗诺斯沉默了。
“那两根法杖上面有诅咒?”
“……”柯罗诺斯继续沉默着。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是。”柯罗诺斯回答道。
“……”
“不管是哪种情况,首先我都得教她法术。”
“啊嘞啊嘞,为什么我倒希望是两根法杖的决定。”
“……”
“我最后,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想听听你的回答,真的也好,假的也好。”
“老板请说。”
“山中锁匠……”
“他的确是我的师傅。”柯罗诺斯皱了皱眉。
“我是问,他是怎么死的。”
“……”
“……”
“我杀的。”
“……”
“……”
“好吧,那就这样吧。”
光幕里大帝举起了另一只手,挠了挠某处不雅处。
“好——对了老板”柯罗诺斯看着光幕,面色古怪。
“嗯?”
“身材不错。”柯罗诺斯半笑着说完,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
“嗯?”
“嗯!”
大帝发出难以想象的企鹅尖啸。
“柯罗诺斯你用那个法术***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喂喂喂,听见了没?”
“阿这。”
“挂断了。”
大帝躺会浴缸里,拿起身边的红酒,细细品了品。
“希望她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吧。”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大帝披着浴袍走出浴室,对身边下属吩咐道:“我要柯罗诺斯家族灭门案的卷宗。”
“是,老板。”
“还有,告诉扫塔僧,汇报一下位置。”
“是。”
“准备一下,我去一趟拉兰特——不急的。”
“是。”
“要在去拉兰特路上,要收到卷宗;到拉兰特之前,我要知道位置。”
“是,老板。”
……
柯罗诺斯在甲板上沉默了许久,望着无尽的沙丘扑来,远去。
浮云悠悠。
柯罗诺斯把芯片重新放回手机里,装好手机,再度把两把法杖背到背上。
他摸了摸黑锁上细密的纹路,沉默不语。
柯罗诺斯走回舱内,只看见特雷西娅在低头思索着什么。
“殿下。”柯罗诺斯说道,“您的手机。”
“啊哦,好的。”特雷西娅从沉思中惊醒,接过手机,抬头看着柯罗诺斯四下寻找的目光,说道,“博士先前有事离开了。”
柯罗诺斯心头稍安。
“柯罗诺斯。”特雷西娅说道,“你身后这两根法杖,是柯罗诺斯家族——那个锁时家族的吧?。”
“是的,殿下。”柯罗诺斯应道。
“那么,它是否有时间倒退的能力。”
“有的,不过只能倒退一小段时间。”柯罗诺斯疑惑地望着特雷西娅。
“啊这,别误会,我是想到,它能否逆转后天矿石病。”特雷西娅紧张地望着柯罗诺斯。
“很遗憾,目前是不行的。”柯罗诺斯明白了过来,对于特雷西娅也有了些许敬意。
毕竟,一心为感染者着想的人,值得这份尊敬。
“如果两把都是完整的呢?”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柯罗诺斯只是微怔,并没有恼怒。
“别误会,我是乌萨斯的皇族,本身对源石法术比较敏感,我能察觉到,黑色的较白色的有残缺感。”特雷西娅解释道。
“您猜得没错,殿下。”柯罗诺斯说道,“但就算完全的时候,要逆转源石病,也得需要极其大的力量,那种力量,可能得是一个人的生命。也就是说,得以命换命。”
“好吧。”特雷西娅有些沮丧,“那么,你愿意留在我们这吗?我们想借助你的法杖,研究对于刚刚感染的人,能否将其治愈。同样的,我们也会对你的矿石病尽最大努力。”
柯罗诺斯笑了笑:“抱歉,我还有些事没解决。”
……
莫斯提马在病房里一边和凯尔希一起逗着阿米娅玩,一边等待着柯罗诺斯和特雷西娅的谈话结束。
“醒了?”
莫斯提马听见旁边一声熟悉的声音,转头望去,看见了柯罗诺斯斜靠在门框上。
“早醒了。”莫斯提马笑着回答道。
“这位是凯尔希医生。 ”莫斯提马指着凯尔希。
“你好。”凯尔希站起来。
“你好。”柯罗诺斯回了个招呼。
“这是阿米娅。”莫斯提马指着小女孩。
阿米娅却爬上病床,躲到莫斯提马后面,攥着莫斯提马衣角。
“这孩子……”凯尔希笑道。
“挺可爱的。”柯罗诺斯堆起笑容,手掌一翻,手中多了碳烤沙虫腿,递给了阿米娅“给。”
阿米娅小心翼翼得接过来,咬了口,改攥柯罗诺斯衣角了。
病房里充满快活的气氛。
柯罗诺斯又拿出三串,一串递给凯尔希,一串递给莫斯提马,一串自己吃。
“好吃!”莫斯提马说道。
“巴别塔的伙食不错。”柯罗诺斯看着凯尔希说道。
凯尔希笑了笑,也懒得去管他们现在还不能吃烧烤。
莫斯提马突然想到一件事,靠近柯罗诺斯皱眉低声说道:“我背你的时候没发现你带钱——你这哪来的。”
柯罗诺斯低声回答道:“路过食堂顺的。”
……
烤串很快就吃完,柯罗诺斯问莫斯提马:“打算去哪里?”
“我想,回家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你呢?”
“我嘛……能不能跟你一起走走?”
“当然可以!”莫斯提马兴奋地回答道。
“作为回报——我教你法术怎么样?”
“好啊好啊。” 柯罗诺斯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莫名。
阿米娅有些害怕,松开了攥着柯罗诺斯衣角的手,再度躲到凯尔希身后。
凯尔希的声音适时响起来:“说起来,莫斯提马你家在哪?”
边说着,凯尔希边打开全息地图。
“这。”莫斯提马指着边境某处。
“刚好顺路——在这下好么?”
“本来我们就是搭便车的,全听凯尔希医生的。”
……
……
月色从舷窗外照进病房。
“阿这……”柯罗诺斯看着墙上教莫斯提马时用橘子撞出来的坑,“力气用大了些。”
莫斯提马怔了怔。
“算了。”柯罗诺斯拿起法杖点在莫斯提马的光环上,光环渐暗,“睡觉。”
……
与此同时,特雷西娅的房间内,博士正在汇报着什么,凯尔希在一旁和阿米娅玩。
“殿下,我没能找到通话记录,但在一个芯片上找到法术残留。”博士说道。
“无妨。”特雷西娅说道,“博士,没必要去监听。”
“属下的错,殿下。”
“没事。”特雷西娅摆摆手。
“抱抱。”阿米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博士脚边,举起双手。
“哎。”博士应了一声,抱起阿米娅,声音里有着少有的温柔。
“企鹅的谍子与大帝那边有联络。”博士说道。
“那群家伙,不派几个进来,怎么会放心我们的活动?”特雷西娅站起来,“大帝也明知道这一点,才让那个谍子传回消息,大抵也只是不想让柯罗诺斯知道。”
她望向窗外。
“如果不是各方派有谍子,那外面那些人怎么来的。”
窗外是无尽夜色。
……
与此同时,维多利亚,飞机场。
“案综要十天才能到。”下属回报到,“扫塔僧的位置已经有了。”
大帝算了算时间。
“七天,顶多七天。”大帝皱了皱眉,“七天后让扫塔僧再回报,持续三天,一天一次。”
“是!” 大帝登上了飞机。
……
……
日升日落,天雨天晴,很快便是七天过去。
大帝坐在越野车上,戴着顶滑稽的草帽,打开电脑里刚刚传过来的卷宗。
“说七天还真七天,这帮小兔崽子……”
低声骂了几句,他看着卷宗上的文字,眼神渐渐凝重。
……
“凌晨五点,柯罗诺斯古堡传来爆炸声。据描述,初步确认为音爆。据推测,可能是柯罗诺斯家族的时间静止法术与动量积累的合成效果,从而达到极高速度,进而产生的音爆。”
“柯罗诺斯古堡的源石结界几乎全部破灭,有几个当地民众进去,被随后赶来的当地警局带出来。”
“进入柯罗诺斯古堡的民众与警察,事后均出现了严重的体内时间异常。其中配备了源石防护的人们,所受到的影响普遍较小。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有部分人感染了矿石病。”
……
“源石技艺残留。”特雷西娅说道。
此刻,她也和博士,凯尔希一同在巴别塔看着手中的卷宗。
“源石技艺残留,能保留如此之多?”凯尔希质疑道。
“应该是原先的源石能量过高,甚至高到难以想象——不对,要是真的那么高,那么不止破坏了结界。”博士说道。
特雷西娅摇摇头:“原先的能量恰好毁灭了结界,之后,时间类源石法术又减缓残留物的消散——这样才解释得通。”
……
“有关部门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在十余日后源石反应降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进入古堡。”
“在等待期间,有关部门的科研组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古堡的墙臂严重酥化,部分一碰便化为尘土。”
“后院部分,参天大树变成悬浮树坑中小树苗,杜鹃保持扑腾翅膀的姿势,部分树木已经石化。”
“进入古堡后,研究人员发现更多匪夷所思的现象。”
“大厅堆满了灰,检测结果表明是骨灰。”
“在一间偏房里,研究人员发现一名只有头部,脖颈和右手的中年男子,该男子当场身亡。据DNA检测结果,为年仅七岁的柯罗诺斯家族下任继承人。”
“族长室里,我们发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左半边身体由于年老而萎缩,右半边身体却像个五六岁儿童,中间用畸形的血肉连接。据判断为当代家主,三十七岁。同样,当场死亡。”
“在地下室——也就是源石反应最强处,我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镣铐,与几块石头。这些石头拼起来为一个无眼球的犬形生物。在场的冬灵血巫曾表明他对那双眼眶的恐惧。据他所言,他嗅到诅咒的气味。”
……
“以自身为祭品,以眼球为媒介吗?” 大帝喃喃道。
“想来那两颗眼球就是法杖上两颗源石了。”
……
“在藏书阁里,研究人员找到一种召唤柯罗诺斯之犬的描述,可惜后面写有具体操作的纸张已经风化。”
“以柯罗诺斯血脉之人,集万千源石之力。追溯起源,重新成长……”
“据描述应该是让柯罗诺斯家族的人退化到血脉起源——柯罗诺斯之犬,进而走上另一条进化道路以适合在目前时代生存。然而其中的疑点是,进化需在种群间产生。”
……
“把细胞全分开,然后模拟成一个种群么。”
纵在炎炎荒漠中,大帝也有些不寒而栗。
……
“从已知推断中,该生物应该是柯罗诺斯家族族长的弟弟,即边境上——自称山中锁匠的医生的父亲。”
“据推测,该诅咒可能是长生不老,或者永恒孤独。”
……
“这个诅咒是长生不老。”
甲板上,柯罗诺斯正和莫斯提马说着这两根法杖的故事。
“为什么长生不老是诅咒?”莫斯提马问道。
“因为那是只有一个人的长生不老,你会看着身边的人不断老去,死亡,而这种离别的伤感会伴随你无限时光——除非你非自然死亡。”
……
“不是长生不老,是永恒孤独。” 特雷西娅对凯尔希与博士说道。
“恨一个人,自然要他永恒孤独。”
……
大帝也认为是永恒孤独,但他想得更多。
他想起来柯罗诺斯承认的,他亲手杀死山中锁匠的事。
应该是某件事,让山中锁匠要杀死她们,达到永恒孤独,柯罗诺斯才会反杀山中锁匠。
那么,这件事是什么。
只有柯罗诺斯,山中锁匠和白匙知道。
……
……
时间如水,真的不只是一句感慨。
柯罗诺斯与莫斯提马要走下巴别塔,要回到自己的故乡。
夕阳西下。
“真的不考虑留下吗?”特雷西娅问道。
“等将来什么时候,我,或者她,会应殿下的邀请的。”柯罗诺斯应道,转身快步追上了莫斯提马。
特雷西娅望着两人的背影,久久沉默不语。
“殿下。”博士说道,“甲板风大。”
“博士。”特雷西娅说道,“你去解决一下她们的尾巴——能少杀几个少杀几个。”
“是,殿下。”
……
……
日落,月升。
而后,月上梢头。
莫斯提马与柯罗诺斯草草地吃过晚饭。
由于莫斯提马着急着回家,所以柯罗诺斯也只好无奈地跟她赶夜路。
从密林里出来,便是山崖,山脚下便是莫斯提马所住的村落。
柯罗诺斯看着着熟悉的场景,隐隐有些不安,总想起狗熊的事。
视野突然开阔,莫斯提马望着村落,停住了脚步。
闻着风里隐隐传来血腥味。 莫斯提马怔住了。
柯罗诺斯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想着狗熊,不由得也有些走神。
就在这两人震惊的时候,夜色深处传来弩箭破空声。
第一枚弩箭被背在柯罗诺斯身后的法杖挡住,只有劲风擦伤脖颈,鲜血渗了出来。
感觉到痛,柯罗诺斯醒过神,握紧了法杖。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漫天弩箭射来,柯罗诺斯拿起黑锁点在身前,法杖前段微微颤抖,无数弩箭渐渐减速,停止,悬浮在空中,然后无力地落下。
莫斯提马醒了过来,想拿起铳,却想起来逃亡途中落在古道上,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
箭雨歇,一道刀光袭来,却是优先选择尚还在手足无措的莫斯提马。
柯罗诺斯向右闪身,黑锁点在来袭的人背上,左手握住白匙,紧了紧,面前的人爆成漫天血雾。
又是两人袭来,柯罗诺斯右手黑锁一点,左手白匙横扫,又是两团血雾。
莫斯提马向右一闪,躲过月光下闪着寒芒的刀锋,右手拿起先前一人落在地上的刀,直直砍去,血浆四溅。
“还不错啊!”柯罗诺斯笑道。
莫斯提马气喘吁吁,没有余力回答。
然后两人脸色微变得听着夜色里手枪上膛的声音。
“真不要脸了。”柯罗诺斯脸色微白,手指磨搓着一块至纯源石,“跑!”
“跑哪去?”莫斯提马喊道,“后面悬崖!”
没有时间回答了,柯罗诺斯把至纯源石扔到空中,黑锁轻点,白匙再点。
至纯源石膨胀,爆裂,生成巨大的源石结晶,挡住了疾射而来的子弹。
“跳!”柯罗诺斯拎着莫斯提马衣领,往悬崖下跳去。
从崖上飞驰而下很快,快到地面的时候却很慢。
这里的满不是主观上的,而是客观上的。
她们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地,然后狂奔而去。
博士躲在树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想到先前那颗至纯源石,他眼角抽了抽。
不过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
之前他看得很清楚,一颗子弹射中了柯罗诺斯小腹——她就要死了。
那子弹本来就是他射的。
她会完成那个仪式,两根法杖会变得完美,而责任会推到那些人身上。
有趣。
博士笑了笑,隐入丛林中。
……
“殿下,博士哪去了?”凯尔希问道。
“我让他去替莫斯提马她们解决些尾巴去了。”特雷西娅说。
“我不觉得博士会真愿意那样做。”
“要信任博士,他虽然有些冷冰冰的,但心还是好的。”
“我可不信。”
……
群山间。
一位老者行走在树林上空,夜风吹动他的麻袍。
“不知道裁决司那些人怎么样了,可不能让他们抢先了啊!还得让我一个老头子做这事。真是……”
他的光环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荧光。
……
荒漠里。
大帝望着天边的群山。
“快到了。”
……
某处山洞里。
莫斯提马累得躺了下来,柯罗诺斯也跟着躺了下来。
“莫斯提马,你信我不?”柯罗诺斯问道。
“我知道,这些人是冲你来的,但不是你想要的。”
“就姑且当你相信了吧。”柯罗诺斯拿起黑色法杖,点在莫斯提马头上。
莫斯提马动不了。
柯罗诺斯松开了捂在小腹侧的手,露出手心一滩血迹。
她把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才想起了那颗在悬崖上绽放的源石。
“便宜你了。” 她拿起法杖,努力回想着,在地上用法杖末端画着法阵,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荧光痕迹。
莫斯提马眼睁睁看着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柯罗诺斯回忆着当年,想起老爷子在白匙房间里画的法阵,想起他拿起至纯源石在白匙床前犹豫的情形,想起她在门外闯进去,一刀捅入老爷子身体时,沾在自己手上的血。
老爷子还在那叫自己噤声,别吵醒了白匙。
自己拿起拖把,洗掉了地上的血迹。
但手上那些,再也洗不干净了。
还骗了白匙,骗她说,老爷子年老过世了。
白匙那会哭得可真惨。
自己呢?
自己把白匙的尸身拖到法阵上,献给白色法杖后,有没有哭。
不记得了。
老爷子,那时候的自己,履行的都是法杖的想法。
那现在呢?
是自己的想法,还是法杖的。
无所谓了。
莫斯提马会活着,自己会死。
那就好了。
……
“殿下,法杖完全化是什么?”凯尔希问。
“消除法杖上诸如诅咒之类的效果。”
“法杖完全化要怎么做?”
“只有法杖持有者,长期使用法杖从而产生的带有这种法术残留的鲜血才能平息下咒者的愤怒。”
“那柯罗诺斯教小莫法术……”
“我们无权干涉。”
……
一位老者从树上缓缓落到这片村落里。
他看着满地的血迹,有村民的,有裁决司的,目光上望,看见了山崖上剩下几个裁决司的人的尸体。
四下尽是断肢碎肉,残垣断壁。
大小草舍间,他只看一个牛棚。
牛棚破碎,黑色人影冲出,刹那间来到老者身旁,老者往后退去,手中小刀舞动。
两道身影一错即分。
老者胸前衣襟破碎,渗出了些许血水。
那到身影停留在不远处,血顺着衣炮下手臂滴落,凝成源石结晶。
……
“老爷子死前说过。”莫斯提马说。
“他说他的父亲死前说过。”莫斯提马笑了笑,有些虚弱地说着,“有些拗口。”
她的血流入法阵里,顺着之前的痕迹流动,法阵中间是黑锁。
“两根法杖。”
“两种祝福——祝长生不老,祝百病不侵。”
“两种诅咒——咒永恒孤独,咒怯懦无能。”
“诅咒存在时,祝福不显。”
“老头子说,他父亲已经疯了,他父亲恨柯罗诺斯家族,又爱自己的孩子。”
她体内那些源石在筋肉里生长,露出体表。
源石没有在血液里生长,因为那些血液已经在外面了。
法阵渐成,发出微微的光。
……
飞鸟静止。
风儿停歇。
流水凝固。
伊人已逝。
……
大帝望着远方。
“来不及了么?”
……
博士与老者对峙,谁也不敢先动。
……
特雷西娅看着眼前停止搅动一瞬的咖啡,皱了皱眉。
……
静寂过后,突然爆发了一阵声爆。
博士与老者急忙退去。 多少树木在时间乱流里变化,就像是卷宗那样。
博士看了一眼南方,皱了皱眉,消失在黑暗中。
大帝来了。
“呦吼,老东西你来这干什么?”
老者用手掌对上大帝的飞踢,但本身有伤在身,被震退了几步。
“我是公证所派来守这片地区的,这里有什么事我来不是正常的吗?”
月光照着大帝黑色的皮毛。
大帝没心情理他,心想这动静这么大还得等半个月,到时候怎么收场。
突然,源石反应停止了,就像是有什么镇压了下来。
事实上,他们都清楚,那两样东西认主了。
大帝向起处狂奔而去。 老者愣了愣,也跟了上去。 于是,他们看见了晕倒在地的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的光环暗淡,头发里却长出一对黑角。
两根法杖交叉着插在地上。
另一边是一个源石塑成的人形。
……
……
“这就完了?”
“完了。”
“后来呢?”
“我和大帝去了柯罗诺斯小时候那山,埋在另外两人旁边。”莫斯提马说道。
“那个老者是?”
“后面公证所那个老不死,他厚着脸皮跟着我进了山。这样行了吧?密藏守望者。”
“别叫我这名字——那个老不死的乱起名。”
“哈哈……”
“话说回来,你怎么从企鹅物流跳槽过来公证所了。”
“玩腻了,换个地方透透气。”
“我信你个鬼。你不是因为她妹来企鹅物流了?”
莫斯提马沉默了一会。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总不能说你姐间接死了我家人,我又从某一个角度上害你姐自杀吧。”
“可以有。”
“(某地粗口)”
……
大帝和老者在远处,看着争吵的两人。
“想当初你来抢东西还好意思跟我们一起进山,年岁活到脸皮上去了。”
“你能说你当初没有这想法?”
“但这件事,你相信诅咒的存在吗?”
“无所谓。”
“是啊,反正都这样了。”
大帝眯起眼,望着不远处莫斯提马背后在阳光下闪耀着黑曜石光泽的黑锁与白玉般的白匙。
好像看见那年那两个无忧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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