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衣上的蛛丝

Chapter52所谓世人（第一次用网页版偷懒，我真的不想再用手机一点点调格式啦）

修改于2020/08/0551 浏览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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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和身边这两个既讨厌又亲切的人继续下面的话题。

“奥斯丁……咱们还是别说笑话了。说说别的吧。你前一段时间去过了雷姆必拓，是吧。感觉怎么样。”萨维尼趴在吧台上，看着一脸冷淡的蓝发青年。

“如果赫伯特最后没有推荐我去那边的矿场和村庄去看一看，而不是只跟着导师去那里的公司交流合作，我真的会很喜欢那里。这三个月里，我一有时间就会跑到那里的贫民区看一看。但我发现自己谁也帮不了。他们得到的财富很快就会被夺去，甚至连本属于自己的生命都保不住。”

“我再推荐你去卡兹戴尔的雇佣兵组织看一看。卡兹戴尔远远的看上去强大而繁盛，但你走近一点，就会看到包在金纸下坏死的皮肉和血液。我敢打包票，卡兹戴尔已经兴盛不了几年了。那里会被叛徒和昏君彻底玩成残废。顺便提一句，拉特兰人都是口蜜腹剑的伪君子。那帮天使尤其是这样。魔族佬都比他们可爱。”

“注意你说话的方式。我对拉特兰人印象还好。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讽刺我吗？”

“我没这个意思，别对号入座。呵呵呵呵……”赫伯特有些轻松的笑了几声。

萨维尼橙金色的眼睛射出冷峻的光，但坐在身边的两个人恍若未觉。过了一会儿，连本人也有些泄气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直白：“哪里都一样，赫伯特。不过，虽然魔族低贱，但这就是你不再把眼光放在卡兹戴尔的原因？那你未免太脆弱了。”

“坏事也做尽了。接下来我还能做什么？无非是让自己在一个角落里吃饱了之后，躺在那里，和你们一起，静静地腐烂。”

“我没有理由去那里。那里有什么？我或许可以去卖我做的小玩意。这算是一条财路。”

三个疯子就这么口无遮拦毫不掩饰的讨论着正常人绝对不会谈论的内容，酒吧老板也毫不在意，甚至听着他们的侃侃而谈，嘴角露出一丝苍老的笑意。

“你又要把那些娘娘腔的小玩具拿出来了？也就糊弄糊弄那些普通佣兵。”萨维尼眉头一皱，好像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萨维尼，别这么说……我觉得奥斯丁做的小玩具实用性还行。至少就我对卡兹戴尔正规军和雇佣兵的了解来说，只要不直接对上一个禁军小队，拿来防身问题不大。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把一队卫兵埋到地下？别忘了你在伦蒂尼姆做的事。那次差点给咱们惹上麻烦。还好没引起王室追究，不然，你要接过维多利亚这块破地方？”

“所以我收手了啊。而且是他们贪心不足在先，又很不好运的遇上我。说起来……查理，你原来见过的那些皇室卫兵水平怎么样啊？”萨维尼抬头看向在橱柜旁正收拾剩余的玻璃杯的老调酒师。

“卫兵啊。战斗力还不错，而且也有品格……但现在就不好说了……毕竟我不带兵很多年了嘛，哈哈哈……但无论怎么低劣，应该还会听从王的号令吧。”老瓦伊凡慢腾腾的转过身，手里多了几个装着小零食的小餐碟，摆在三个后辈面前。老人眯着眼睛，露出长者看待才华横溢的后辈时宽厚欣慰的笑容。

“这样啊。”

“其实我觉得他们好不好都和我没什么关系……又不影响我吃穿……”赫伯特捏起一块小点心送入口中，感觉自己口中溢满了幸福。“老爷子手艺又有提升啊！”赫伯特惊叹道，满眼放光，“我说啊……不如以后查理你开一个店卖这个吧！”

老头有些干瘪的脸上又多了几条欢快的皱纹，言语间露出一丝得意，“那当然！上次格罗修斯和伊西丝来我这里蹭饭的时候，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们赶走的。”

“要不咱们以后开个点心店吧？”赫伯特已经开始丧失理智。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你说要开一家酒馆。”

“顺便提一下，上上次是书店。上上上次是医院……”

“我就不能一起开么？”

“切……”

…………

赫伯特从腰包里翻出一块细长的菱形源石，聚精会神的盯着它，罗赛塔躺在床上紧张的看着。赫伯特的脸色十分神秘，看不出他在做什么，罗赛塔也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打扰到他。但躺在地上的小猫可就不这么在乎了，一脸无聊的看着坐在床边的雄性人类，眼里写满不爽，打了好几个哈欠。

突然，在源石的中心位置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幽蓝色光点——十分微小，即使是罗赛塔的视力都差点没能看清楚——在闪烁之间照耀着源石上几处细小的裂纹。随着时间变化，光点逐渐蔓延到整块源石结晶上，变成荧光石一样的东西。紧接着，有些意外的，罗赛塔看到赫伯特把整块发光晶体的尖锐处对准自己的掌心，轻轻一刺，鲜血就从小小的缺口里涌了出来，随后被源石像海绵一样吸走，一滴没有浪费。

“喂，你在做什么？”

“我个人的一点小把戏，对让别人做个美梦有奇效。唔……这块石头确实有点大……好了，这些就够了，再多就浪费了。”

看到源石仍然不知收敛地吸收着自己的血液，赫伯特微微皱了皱眉，把扎在自己掌心的源石取出来，伤口处的血液在赫伯特的注视下迅速凝结为血红色的晶体，薄薄的覆盖在小伤口表面。这时，原本神秘的幽蓝色光点在这一刻全部变成明亮的淡红色。罗赛塔隐约能看到，在原本的裂纹处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不详的气息相当令人不安。看到源石结晶的变化，赫伯特只是冷淡的看了一眼，轻轻一捏，源石结晶就变回了刚才的幽蓝色，而且似乎变得更加纯粹。

“来。躺好。”

“哦。”

罗赛塔顺从的在床上躺平，看着赫伯特的下一步操作。

赫伯特的眼睛这时变得比以往更加幽深，在里面似乎泛着星光一样的白色细微光点，身边环绕起一丝精神气息。源石结晶似乎跟着赫伯特的手指逐渐变形，随着棱条和晶面的扭曲，折射着幽蓝色光芒的细长源石结晶从尖端处逐渐粉碎，光点一样的粉尘少许逸散到空气中消失不见，剩下的像一阵气流，顺着赫伯特指引的方向，拂过罗赛塔的身体表面，星砂一样的光点轻轻依附在皮肤上，又缓缓消失。

罗赛塔感觉一阵清凉的气息从身上拂过，原本有些迷蒙的脑海好像也被这股微风一样的气息照顾到，清醒了不少。不过比起这个，还是赫伯特这时展现出的手段让人更加在意。

“好了，今晚你应该能做个好梦。”看到罗赛塔身上和空气中的光点逐渐消失不见，赫伯特轻轻拍掉手上的血色结晶和源石碎屑，颇为满意。

“我还是看不出来你的技艺是什么。”

“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要是让你看出来，那还得了？”赫伯特有些“慈祥”的抚摸着罗赛塔的额头，女孩心里升起一股古怪的违和感。

“你的技艺是精神方面的吧？”

“这个不用猜啊。我早就和你说过了。”

“……而且你能控制物体状态。”想了半天，罗赛塔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也对。”赫伯特表情一滞，哑然失笑。

“晚安。”罗赛塔看到赫伯特这般模样，突然感觉开心了不少。缓缓闭上眼睛，一阵疲倦的感觉缓缓袭来。

“晚安。”

赫伯特吐出一个简单的字节，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深入罗赛塔的脑海。待到她呼吸平稳之后，赫伯特扭头看向墙角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小猫，嘴角露出一丝让小黑猫浑身黑毛炸起的恐怖微笑。

“小家伙……看来今晚就只剩咱们两个做伴了，呵呵呵……”

小黑猫奋力叫喊着，可怎么都无法唤醒自己的主人。房子是凯尔森他们帮忙安排的，墙壁的隔音效果极好，尽管巨大的爆炸声什么的不能隔绝，但只是一只小猫悲鸣……呵呵。

哈特看着缓缓逼近的陌生人，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哀求，但还是被这个可怕的陌生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挣扎了几秒之后，自知无法脱离赫伯特的魔爪，便认命了一样地放弃了无谓的反抗，嘴角的几根胡须似乎都耷拉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赫伯特。

提着黑猫的脖颈，赫伯特轻手轻脚离开房间，随手把门带上，之后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通讯上的已经堆积如山的信息。小黑猫一脸绝望的在空中荡来荡去，目视前方。

看到小家伙失去灵魂的样子，赫伯特一心软，把它扔在自己肩膀上——自己也没必要和一只猫纠结这么久。更何况……自己也可以把它从罗赛塔那里接手，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相比起来，还是黑星那边发来的消息让人更有些在意。不过让赫伯特有些意外的是，这次凯尔森发来的消息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最后的建议部分也语焉不详。

和罗赛塔描述的一样，结合自己的推测，也大概能猜出在哥伦比亚之前，罗赛塔的早年都经历过什么。其实和自己比起来，罗赛塔的运气真的不错。在自己还小的时候，被善良的一家人收养，即使之后她的弟弟出生，也没有减少一点对罗赛塔的关爱。之后的罗赛塔一直到少女时代都过得相当安稳，在周围人的眼里，简直就是天才。除了会偶尔接受一些非正常人的训练……不过从任务的次数和类型上看，估计她父亲也没打算让她也像自己一样参与到这些事情上来。对于这种事赫伯特也能理解，毕竟干这一行基本都是迫于生计，还要偷偷摸摸地去做。对于罗赛塔，她的家人很显然是希望她能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成长。

不过之后的生活可就没那么顺利了。全家无辜被卷进冲突中，甚至整个小城镇都沦为政客的棋子，最后把命送掉。罗赛塔本人自然有些特殊，所以逃过一劫，再加上所谓的幕后黑手好像前几年被……维特根斯坦带着手下的一帮清洁工直接干掉了？那些人的计划前脚刚开始实施，后脚就被做掉了。所以现在也没人会在乎一个侥幸活下来的逃难者。

赫伯特翻阅着维特根斯坦击碎那场阴谋的全部经过，一边看着，感叹着命运的奇妙。

就连凯尔森都在报告里提到这一点。本来觉得自己以后有时间就去看看怎么处理掉这些尾巴，现在看来……好像是省事了。难怪现在罗赛塔能过得这么自由，尽管没有见面，但缘分却是早早地结下了。

这样的话，把她带在身边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赫伯特长出一口气，把黑色的小猫抱在怀里——很惊异的这次它没有反抗——抚摸着柔顺的毛皮，整合着这几天关于罗赛塔的信息，很快勾画出一个较为清晰的印象。

思维敏捷，善于学习。

时间规划能力较强。

对于矿石病的诊疗技术和相关文化的历史沿革部分知识精通，但不系统。

掌握最基本的外科手术能力，但称不上精妙，和黑星的正式医师相比存在差距，经过训练或许可以改善。

年轻。可塑性强。

目前不了解她对于世界语言的掌握程度。这方面或许可以加强引导。

思维偏向现实，分析实证能力较强，但不纯粹。可以引导。但看她自己的选择。

自身是感染者，而且刚才的技艺渗透也证明这一点。稳定性值得研究。一个人居然和源石相处这么和谐？

源石技艺有点意思。想到这里，赫伯特又想起罗赛塔对自己能力的描述。一个人似乎身具两种状态。平时的状态下，可以迅速治愈自身受到的外力伤害，应用到实际情境中就是……耐打？还可以有限地治愈其他人收到的损害——而且速度也极快。至少就目前来看，上次自己被枪刃刺穿的位置到现在没什么大碍，凯尔森的检查也没有看出有生长畸形的情况，好像从来都没受过伤一样，连疤痕都没留。

而另一种……连自己都看不透。无法控制，身边环绕着红色的气息，鲜血从全身流失，光芒和气息附在武器上，似乎可以大大增加武器的锋锐程度。不，比起这个，倒不如说是……极限的切割能力？不依赖高温，也不是武器自身的锋锐。她的能力似乎即使用一根木棍也能无坚不摧。只是身处这种状态下，自身的恢复能力无法使用。不知道是不是接受外部的治疗法术。有待观察。而且这种能力应该不会没有上限的——就连自己和萨维尼都不能保证一切尽在掌握，只能局限在几米以内才能有绝对的底气说自己可以完全发挥。

突然，赫伯特的手一停。哈特舒服地窝在赫伯特怀里感受到这个人的思考，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样子，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眼皮几乎合上。

赫伯特想到一种可能。

很多年前，自己在炎国见过一种装裱工艺。

或许她和奥斯丁、凯尔森他们是同类？甚至——和自己很像？

我从不以自己同源石的联系为荣，而只是把它当成工具，单纯的……身外之物。

萨维尼他们也是。

现在罗赛塔或许也是。

一想到这里，赫伯特心中升起一种好似他乡遇故知的温馨感。

命运这玩意儿……真相信它的时候还是没让人失望啊。

这些年来，我们太孤独了。

多了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和自己在这次胡乱考察的收获相比，前者要比后者重要多了。

哈特一抬头，看到赫伯特脸上的微笑，还有透露出来的苍凉感，小小鄙视了一下，闭上眼睛，一副无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