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3主啊,你往何处去
2020/08/0549 浏览同人

《无限元型》目录:https://www.taptap.com/topic/9877387
灰发少年眼神有些暗淡,身上的白色长袍已经破损不堪,疲惫的坐在王座上,呼吸有些费力,看上去已经耗尽气力。胸前的大片血渍也已经不能让一贯注重自己形象的少年在意。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无法像那个人一样,用精神压制自己的四肢和内脏传来的痛苦。
顺着他的视线过去一直延伸到巨大殿堂的另一边,堆在地上的碎肉随处可见,还搀着布料与金属碎片。银色的尖锐长矛和战刀透过这些碎片插在地上。原本看上去还算夺目的勋章和装备已经被尘烟和血污浸染得不堪入目。从形状已经看不出那些金属碎片原本的用途,只有残留的毁灭气息和特有的圣洁感证明那曾经是最强的教宗骑士们终身的伴侣。
在距离少年最近的角落,是一个胸腹被一根银色石柱完全穿透的人体,悬在空中,头上的光环居然还能保持一点点亮度。鲜血顺着银色石柱流下,在地面汇聚在一起。这已经是整座殿堂里保存最完整的死人了。脸上依旧残留着惊恐和憎恨。在死亡的面前,信仰和尊严一钱不值。即使他天下最讲究这两件事的人。单凭临死前这表情就可以断定他们的主绝对不会收留这个人。
少年很清楚,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劝住自己。
所以这次他毫不知情。
这是这些伪君子应该付出的代价。
如果那位真的存在,那么这也是那位该承受的羞辱。
看着冲进殿堂大门的已经摆脱束缚的增援,少年的脸上露出往昔含讽带刺的微笑,好像看着一群傻子冲向死神的咽喉。
地面骤然升起银色的尖锐拒马,穿透了几个躲闪不及的人,挡下了剧烈的法术冲击和弹雨,撞击在银色据马上的轰鸣声连殿堂城市边缘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增援费劲心力的破除自己的防御的样子在少年看来分外滑稽,但也相当无趣。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恢复,萨维尼有些庆幸,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松每天傍晚和普赫塔还有他们几个在驻地附近“锻炼身体”。
一想到这里,连自己都觉得好笑,正准备笑出声来,胸前一阵气闷和疼痛袭来,让人直咧嘴。
少年起身,遥遥望着做着无用功的骑士们,右手一划,将穿在银色石柱上的人体抓在手上,像扔垃圾一样丢到前面,随后迈入前方的虚空中,顿时消失不见了。
在少年消失之时,少年嘹亮的声音响彻殿堂,飞来的尸身也让正在费力拆除银色铁壁的骑士几乎崩溃。
“你们的主,抛弃了你们。”
开始时崩溃的是他们的精神。
随后是银色据马。
飞散的恐怖碎片和爆炸让骑士们的身体随着他们的精神一起崩溃了。
最后是半座殿堂。
以王座为界,前方的世界被银色彻底毁灭。
…………
上午九点半,说是早上……好像问题也不大。
艾伦一脸迷糊的坐在餐桌旁,一边打哈欠一边看着手里的早报。
哈特缩在墙角,盯着厨房里正在做饭的人,随时准备逃跑,一副躲避危险的样子。
突然,餐碟扔在自己面前的清脆声音把艾伦吓了一跳,一下子睁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把第二个盘子扔在餐桌上的姐姐。
“哇,你心情一下子变得好差……你吓我一跳啊!”
“闭嘴。赶紧吃!”
这味道……速冻食品居然能做出这种味道吗?你确定这不是坏了好几天的?直接用水煮都不会有这种味道吧?
艾伦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偷偷瞟了一眼冷若冰霜的罗赛塔,对方正有些神思不属的望向虚空,眼里时不时闪过一丝煞气。少年不打算触她的霉头,一脸悻悻然,埋头苦吃。
“吃的那么快干什么!想把自己噎死就直说!”
“……”艾伦不敢说话,只能选择放慢速度,心里忍不住悬了起来。
“吃个早饭就这么磨蹭!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了!”
听到这里,艾伦终于确定了。
罗赛塔今天早上有病。
病的还不轻,简直是提前进入更年期。
但肯定不能这么直接说,毕竟自己打不过她……最后多半是要挨一顿胖揍。
“我说……您心情不好能不能别欺负我?我可是你即将入土的唯一的弟弟啊!”
“……”听到这里,罗赛塔脸色稍稍柔和了些,但还是有些难看。
“今天早上没见到那位老大。怎么,你们昨晚上……不和谐?”
“昨晚上挺和谐的。啊……”语气里掺上了一丝无力。
“进展很快……那你们是今天早上不和谐?”
“我把你舌头揪下来你信不信!”
看到恼羞成怒的罗赛塔,艾伦用尽毕生功力抑制了面部肌肉的活动。
一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留下的一张字条和一个比一般的薄薄的笔记本大一号的屏幕一样的装置,罗赛塔简直要疯了。
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
当你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前往哥伦比亚中转站的载具上了。
有点私事要处理。由于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我就不废话了。
大约两三个星期吧。
圣诞节前两三周我会回来。
到那时你的事情我会帮你一起处理的。
那个小屏幕用你的指纹就能解锁。你睡着的时候,我借你的手用了一下。
它挺聪明的。除了里面原有的信息,让它帮忙参考哥伦比亚你的住所周围三公里的超市和商店的物价和货品新鲜度都没问题。
里面有关的书你都看一看。有利于我们以后开展工作。
很抱歉啊……大家才刚见面,就又分开了。
关于你的源石技艺,你可以去寻找你口中形态切换的那种感觉。尝试着控制它们。
也许可以处理这种不能控制的问题。
期待你的进展。
昨夜所闻所见,不必外传。
H.L.A.哈特
……
罗赛塔看过之后几乎当场就要撕碎这张小纸片,思考了几秒钟之后,还是把它锁进了床边书桌的抽屉里。
一声不吭的就走,至少让我送你一程吧?
但愿真能在那个时候再见。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
不是……我又不是喜欢搬弄嘴舌的人!不用这么见外吧!
几百公里外
弗里德里希研究综合体名下某位大人的私人载具上。
机翼划过天空,银色的机身闪过动人的光泽。
赫伯特坐在窗边,正翻看着手中的旅游指南,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你没事吧?别告诉我你感冒了。不要传染给我啊。”
灰色长发的少年一脸嫌弃的看着赫伯特,眼底深处的笑意一闪而过。
“我没事……你放心,等我真的染上恶疾,第一个感染的就是你。就算是死,临死前我也会爬到你身边把这病毒传下去的,决不专美于前。”
赫伯特看着手里的指南,上面精美的插图让人对目的地的美食无限向往,只是赫伯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说起来,现在罗赛塔应该已经看到自己写的小纸条了吧?
抱歉啊,不过有些事有些人总要慢慢接受嘛,而且,我可不打算让你这么早就暴露在这帮人面前。嘿……
想到这里,赫伯特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你笑的真恶心。又有人要倒霉了。”
萨维尼的话把赫伯特从思虑中拉回来,被打断思路的人歪在座位上,放下手头的小册子,瞄了他一眼:“我怎么就恶心了?我又不是你,一年到头整天笑得跟个招财猫似的。咱们这边谁不知道最大的灾星就是你。”
“你说话要讲良心。我告诉你,这次我带你去拉特兰边境去处理的可不是什么小事。记得不,咱们刚毕业的时候,就是格罗修斯和奥斯丁刚刚把那个玩意挖出来的时候。路德维奇跟咱们说过了,就那段时间我去……的……记起来了吧?”
赫伯特直起身,眉头一挑,隐约记起当年好像有那么回事。萨维尼大开杀戒,从容离开,打完就跑,把拉特兰搞得一团糟,然后溜到伊比利亚附近,接着那里的据点跟没事人一样搭便车到了维多利亚,随后接着信标位置定位到了奥斯丁,那个时候他们刚刚从一处山体内的岩洞里中把“黑星”刨出来,差点让发掘无限期推迟。
想到这里,赫伯特看到坐在自己对面嬉皮笑脸没点正形能把人气的五内如焚的惹祸精,他甚至还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赫伯特只感觉到自己沉寂多年的火气再一次迅速升起,恨不得给上他几拳——这么刺激的事居然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描淡写地打了个电话说了说,然后怎么收尾、打乱的布置怎么修复、计划怎么更改一概不管,做了甩手掌柜,逼得自己花了两个星期,天天呆在维多利亚的空房子里没日没夜的讨论规划,好不容易才摆平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有几个小伙计差点去了半条命。现在想起来这件事还让人恨得牙痒痒。也就是那之后兄弟关系一落千丈,雪上加霜……
“想起来了,不过那个小镇和你闯下的大祸有什么关系么?而且我还记得就因为这个你欠了我好几顿胖揍……等下了飞机你给我等着,我不把你揍成死狗算你小子好运!”赫伯特语气不善,准备展示一下兄长的权威。
“你打不过我。”听到赫伯特的言语里的威胁,萨维尼完全无视,脸色如常,甚至在座位上更放松了。
“啧……”赫伯特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正在急速充血,有即将水肿的迹象。
“(炎国方言)老板,快要到官道上了,你看咱们是直接上去,还是收敛一点?”在驾驶座上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透露着几分自信和沉稳。事实上,如果这伙计一路上不说话,赫伯特早就忘记了他的存在。
“(炎国语)随便。对了,把你自己给我面前这位蹭吃蹭喝的大人介绍一下。”
“(炎国方言)大人,我是秦海,目前在萨维尼老板手下任职。请多关照。”
“嗯。说起来,巧了。咱俩是本家。我也姓秦。”赫伯特眼皮低垂,眼里闪过不明的光,转而变得有些温和。
“啊,原来您是……那您和雍……”听到这里,驾驶员的语气里添了一分亲近之意。
“我不是。只是在炎国呆的时间久一点。之后我也不常住。现在是在世界各地东奔西跑。和你的老板一样。”
“别这么说嘛,谁不知道你是秦……”
“闭嘴。”看到赫伯特骤然冷淡的眼神,萨维尼识趣的闭上嘴巴,然而却忍不住腹诽一番:妈的……你自己说闲着没事一句就可以,我提两下就不行?像你这号人活该一辈子找不到老婆交不到朋友!……那些人暂且不算。
“(卡兹戴尔语)咳……那什么,咱们说正事。”萨维尼清了清嗓子,看到赫伯特又重新开始翻手里的小册子,心里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才开始切入正题。“我这次是去拿个东西,事成之后他们会给咱们一笔不小的零花钱。到时候东西归我,钱归你。”
“老规矩。”赫伯特的眼睛一直在小册子上,自此没再抬起来过。
“行。哎,快要圣诞节,你没安排?”
“对我有什么意义么?”
赫伯特掏出口袋里的通讯器,给面前的小册子拍了一张照片:“像这种一年一度的节日对我来说其实也就那样。过的多了也就没觉得有多有意思了。你还记得自己的生日是哪天么?”
萨维尼脸色一黑:“……生日?你记得?你有过?”
赫伯特神色自若:“原来你不记得啊。那你还对这种庆祝活动这么上心?我现在连新年都快不过了,也就是啥时候想起来,就会去庆祝一下,算是换换心情。你觉得……新年啊,圣诞节这些……很重要?”
“圣诞节对我来说,可比你想象的重要多了。”萨维尼抬头望向天花板,眼神放空,变得无比澄澈,“好多大事都是圣诞节期间发生的。”
“我不记得你这么恋旧。”
“不是恋旧,只是……我突然觉得,想证明我还活着,就只能靠这些特殊的日子、特殊的地点,还有特殊的人……我原本觉得自己可以看着时代顺其自然,但我没想到……我最终也没办法独善其身。我不愿意那样。”
“我不在乎价值。我只在乎那些……纯粹的东西。”赫伯特躺在座椅上,把杂志盖在脸上,好像即将睡着的样子,声音也拖长了,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你这种想法我很多年前就已经改变了。”
“有点人情味吧,赫伯特。最后我们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这个世界会夺走你的一切,包括你刚刚认识的那个小朋友。”
“……你别咒我。我好不容易又找到点事情做,能说点吉利的吗?”
“我说真的。其实……她给我的感觉和普赫塔很像。但是……哎,她那个源石技艺,你可以留心一下。我总感觉,她的治疗法术有点奇怪。我不记得阿戈尔人有这种本事。但我不知道问题在哪里。根据你的描述,信息不够。不过以你的本事,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我也不了解。我总不能闲着没事制造险境逼迫她吧?这点人情世故我还是懂的。”
“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你要留心。”
“zzzzzzz……”
“什么东西都要趁早啊,万一时间不够用,你肯定后悔。”
“zzzzzzzz……”
回答萨维尼苦口婆心劝告的是沉稳缓慢的呼吸声。看到好像已经睡着的人,显然已经不可能回答哪怕一个字。萨维尼捏了捏眉心,所有的想法最后归于叹息。
只是过了一会儿,能看到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直到载具平稳降落在综合体所属的机场上,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在机体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的时候,刚才好像已经熟睡的人突然起身,一脸神完气足,把书放到背包里,完全看不出在两秒前还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好了,咱们走吧,我今晚要好好休息,再到附近好好玩一玩,毕竟我也是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了,啊哈哈哈哈……”
萨维尼眼角一抽,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连装睡的样子都懒得继续演全套……
压下心里那股被什么东西直接堵死的感觉,萨维尼还是再次强调道:“这次的事我自己处理为主,你就为我收一下尾,别的都不用管……”
“好,好……”
“到时候我就直接送你回去。”
“好,好……”
“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