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不太冷
2024/07/03207 浏览综合
安妮卡大陆,老李历2024年春,永冬城城主的金库给四个劫匪抢了,捕头晚秋挽梦单枪匹马骑着闪电豹连夜赶在他们前头,在四个劫匪的必经之路――先民之地的路上等待。
早上,劫匪来了。
匪头三娃老远就看见前面拦路坐着一个人,抱一把刀,刀鞘用布裹上。旁边一只闪电豹侧躺而卧,那闪电豹头部相对较大,耳朵尖而直立,眼睛呈椭圆形,非常敏锐,此时正半眯眼望过来,劫匪立刻把拉银响的车马停住,江湖上敢一个人拦路,没实力坟头草都三尺高。
喽啰动机不纯是个无法无天的火爆脾气,直接提着刀要上去,说:“没见过敢挡大爷道的人,剁了他!”
匪头三娃立刻拦住他,环顾四周。正值盛夏,树丛茂盛,在将明未明的时辰里阴影浓重,一切都在寂静里蛰伏,连片树叶都不动一动。三娃就说:“莫着急,这树林里阴暗浓重,要有埋伏,你一去,人冲出来,我们就被各个击破。先探探他的底。”
三娃喝问:“前面的兄弟拦住我等去路,莫不是想搭个顺风车?”
晚秋挽梦说:“不是兄弟,是冤家!”
三娃不解,问:“阁下面目,兄弟未曾见过,有何仇怨?”
晚秋挽梦说:“只有一句话。”
三娃说:“什么话?”
晚秋挽梦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同行即是冤家。
三娃说:“阁下是哪里出的山?匪不抢盗,盗不偷匪是咱们暗黑阵营多少年的规矩,阁下何种胆量,敢黑吃黑?”
晚秋挽梦说:“因为我的身份,你们箱子里的东西,就应该孝敬我!”
三娃说:“凭阁下单人匹马,身子段再高贵,敌得过我们兄弟四个?”
晚秋挽梦说:“那你该抬头看看这山。”
只待此言一出,三娃心中明镜,“呛”地抽刀在手,狞笑说:“不用看!我们抢银就在昨日,你本事就算通天,也得三日后方知,我看你是官狗,要来捉我们的。”向动机不纯说:“去看他的刀,若是官刀,杀了他。”
动机不纯立刻上去,抽刀在手,说:“拔你的刀!我要看看。”
晚秋挽梦说:“我不能让你看,如果你看过我的刀,恐怕要给吓死!”
动机不纯冷笑,说:“我这把刀是百炼精钢的刀!你的刀有多好,能和我比?”
晚秋挽梦说:“我这把刀就是很普通的刀,但是它代表了一个身份,你要看,我就给你看!”
晚秋挽梦起身拔刀,一刀捅进动机不纯胸,动机不纯甚至来不及看那刀的样子,只看见刀柄刻了一个名字――晚秋挽梦!动机不纯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颤抖着笑起来,说:“号称‘柳暗花明神捕头的晚秋挽梦大人’!竟然是您来办这案子?实在是我们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晚秋挽梦从不看他的刀,更没有去看那个倒下的死人,晚秋挽梦的眼从头到尾都像钉子盯住了那装银的箱子,那是他的箱子,那必定是他的箱子。在西方这一个广袤无边的地界上,凡是听见“柳暗花明神捕头”这名号而不敬让几分的人,晚秋挽梦还没有见过。
高天风起,卷荡浮沉,将天边的朝霞吹散在万里天空,漫天涤荡。
这是个好天气,这样的好天气应该采风,不该杀人。
余下几个,听见了诨号,面面相觑,有个怕了的,扔下刀,走过去投降。
晚秋挽梦说:“你是来投降的?”
“是,我还不想死。”
晚秋挽梦说:“我也不是山贼。”
那人点点头:“所以不会随便杀人。”
柳暗笑说:“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人一愣。
晚秋挽梦继续说:“就像我说自己是山贼却不是山贼一样,按公办,我该让你活着……”
猛地,那山贼脸色扭曲着,看了看晚秋挽梦。
晚秋挽梦依旧只是看着远处的马车,马车上有装银子的箱子。
他从不看自己的刀,就算这把刀已经捅进了别人的胸膛。
“但我不让你活着。”柳暗抽出刀,那人的生命也随之消失。
晚秋挽梦继续说:“就像你好像是来投降,却是来杀人一样。”
倒下去的人,右手里握着把匕首,偷袭的匕首,来不及刺出。
三娃开始往后退。
“你想跑?”晚秋挽梦说,“跑的掉?”
“只有查明的案,没有活着的人。”剩下的劫匪说,“晚秋挽梦的手下,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晚秋挽梦点点头,说:“你杀过人?”
劫匪说:“很多。”
晚秋挽梦指了指三娃:“他算不算人?”
劫匪点头:“算。”
晚秋挽梦继续说:“那你可不可以杀了他。”
劫匪问:“杀了他,你就放过我?”
晚秋挽梦点头:“是的。”
三娃一惊:“你要杀我?”
劫匪也笑了:“看起来我应该杀了你,但我不杀。”
晚秋挽梦说:“哦?”
劫匪看向晚秋挽梦:“就如你说的,一些事,不是看起来应该这样,就会这样,有些人,看起来也许是坏人,其实却是好人。”
晚秋挽梦说:“你是好人?”
劫匪说:“你没有骗我?”
愣了愣,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突然,晚秋挽梦神色一凛,说:“便算如是,也改变不了什么。”
三娃咬着牙说:“你真能杀得了我们俩个?我不信!”
劫匪自信说:“看起来他是能杀了我们俩,但其实他杀不了。”
“对!他晚秋挽梦虽说本事通天,但咱们也不差,咱们拼了!”
劫匪摇摇头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他不会杀……”
劫匪走近三娃,一刀捅进他的胸膛:“但我会。”
三娃面部立刻因疼痛抽筋,半晌,大吼着说:“你说你不会杀我的!”
劫匪说:“我骗你的。”
劫匪擦拭着刀上的血,跟晚秋挽梦不同,他喜欢专注在自己的刀上。
晚秋挽梦说:“现在只剩我们俩了。”
劫匪点点头说:“一会儿就只剩一个了。”
晚秋挽梦说:“你觉得你能杀我?”
劫匪点点头:“看起来不能,但只是看起来。”
晚秋挽梦问:“凭什么?”
劫匪说:“凭我应该是劫匪,却不是劫匪。”
晚秋挽梦说:“不论是谁。”
劫匪摇摇头,说:“你得论,你知不知道一家酒馆,叫‘风吟酒馆’。”
晚秋挽梦一惊,散漫的神色终于紧张,说:“是的,我得论。”
劫匪说:“风吟酒馆里面只有十个在内阁挂牌的杀手,我叫枪挑土豆包,是排名第十的。”
晚秋挽梦又放松了些:“听说却是要价最高的。”
劫匪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所有人都知道前十个杀手是最可怕的,但又都觉得第十个是最无害的,因为他们觉得第十和第十一是差不多的,所以第十个可以算是排不上号的,凑数而已。但其实第十个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杀手最忌惮的就是出名,所以没有人会在意最不出名的,所以没有人会去了解一个不出名的人,直到那个人将刀插进他们的胸膛时,他们也再不会有机会去了解。”
枪挑土豆包,本就是最没有名的,因为如果你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也绝不会知道他的本事!
晚秋挽梦额头流下汗水,说:“但我实在想不通,究竟是谁会有这么多的财富,能够让你出手,而且,我也没有仇人。”
晚秋挽梦的仇人,都已死掉。
枪挑土豆包说:“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这世界就是这样,有很多看起来应该是却不是的事。就像你看起来是个好人,但其实,却比劫匪还要坏!”
晚秋挽梦心头一震。
枪挑土豆包继续说:“你号称柳暗花明,无案不破,但每一个破获的案件,都没有追到赃款,就是因为你贪钱,贪名誉。
你每次都是独自办案,就是为了方便杀人灭口。人死了,案子自然会破,你若不知道,就再不会有人知道这些赃款的去向,官府也便只能潦草结案。
如此这般,也就罢了,但你贪心不足,私吞赃款不说,却还想要讨一个天下第一的神捕名头。
这就是有人雇我杀你的理由。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山上的匪徒已是视你如鬼,虽未得罪你,却怕有一天会惹上你,官府里的同僚亦是怨声载道,不敢明说,所以他们私通匪徒,一并凑足银两,雇我杀了你!”
晚秋挽梦先是一惊,然后笑着说:“便算如此,我还是不信你能杀了我。”
枪挑土豆包哈哈大笑,说:“你这些年不辞劳苦,赚了多少银子?十万两?你猜他们给了我多少,十五万两!我若没有这个实力,他们又怎会掏出这些家底来雇我?其实,他们给的实在是少了,因为我的实力,至少还要高出一倍多!”
晚秋挽梦心中一震,止不住想思考什么,其实他早已经觉得枪挑土豆包所说,并非虚言。
可是他却不敢去想其中真假,因为他心中若有一丝的杂念,刀就会变慢。
刀慢了,也就离死不远了。
所以他已经向枪挑土豆包冲了过去。
枪挑土豆包依旧笑嘻嘻地站着,而且已经将手里的刀扔掉了。
晚秋挽梦的刀直直抵在他的喉咙,只差一寸,他就能杀了枪挑土豆包,可是,这一寸的距离,他永远无法刺出。
一把刀从背后捅进了晚秋挽梦的胸膛,这并不是一把好刀。
但却是一把能杀了他的刀。
握着刀的,是一个从装银子的大箱子里跳出来的,晚秋挽梦这次杀人,并没有盯着这口箱子。
因为他太专心了,他的刀因为专心,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变快的刀,有时候反而离死更近。
晚秋挽梦应该明白的。
晚秋挽梦应该多想一想,如果他仔细想想,就不难猜到,跟官府勾结的山匪,箱子里也应该没有藏着银子。
晚秋挽梦忍着疼痛,竟然握住那透胸的刀刃,强硬的,将身子转过去,一字字问:“你是谁?”
“我?”偷袭的人往后跳出很远,生怕他临死反扑,笑嘻嘻说:“我是枪挑土豆包。”
原来这人才是枪挑土豆包!那原本的枪挑土豆包是谁?
晚秋挽梦好像突然想到一个人,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大叫道:“蒋不懂!竟然是你,我死也不会想到害我的人会是你!”
蒋不懂冷哼一声,伸手揪住耳朵,从脸上扯下一张****,露出他刀削斧砍的脸庞。
冷冷说:“所以你该死!”
枪挑土豆包说:“就是这样,这世界,本就不是看起来的样子,就像他应该是枪挑土豆包却不是,就像他号称‘铁胆无双仁义’,却是勾结匪徒的主使,有时候,好人不一定是好人,坏人也不一定是坏人。”
枪挑土豆包看向蒋不懂,说:“蒋大人,你不顾信义杀掉三娃,那些结盟的匪徒们会不会恼羞成怒啊?”
“少在这里跟我搬弄你的那套歪理!迫不得已与这些贼人合作,只不过是为了杀掉晚秋挽梦。到底正邪两立,既然已经达成目的,迟早是要跟他们做个了断!现在杀一个,以后就少一个。”
枪挑土豆包哈哈大笑,凑近处去看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说:“我好像没有教你杀三娃的话啊,大人学我学的倒是很像呢,有做杀手的潜质。”
蒋不懂一挥手,驱赶枪挑土豆包跳向远处,说:“聒噪!对付你等目无王法的恶徒,再如何手段险恶都是应该,再敢多嘴,便连你一并杀了!”
“哦?”枪挑土豆包伸长了脖子,蹲在地上摇摇晃晃,说:“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杀手吗?
枪挑土豆包出生于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夜,父亲在永冬城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小时候却是一心想当官府捕快的,但是有一天,我的父亲为了不让我饿死,偷了碎银几两,不过是点儿微末小罪!”
嘻嘻哈哈的枪挑土豆包神色一沉,阴冷说:“官差却严刑逼供,将他生生打死!那时我就明白一件事,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好与坏,对与错,有的,只是一个个自以为是用正义之名去践踏别人的施暴者。
所以我长大以后就拼了命挣钱,尤其是你们官府的钱,我挣起来更加开心。
而论赚钱,在安妮卡大陆的深邃之处,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却又无所不在的秘密赚金组织——“风吟酒馆”。这是一个由顶尖雇佣杀手组成的神秘团体,他们行踪飘忽,手段狠辣,只为金钱与权力服务。在一次意外撞见风吟酒馆银牌杀手执行任务中,因为表现机警过人获得杀手欣赏,便被风吟酒馆收养,接受着最为严苛的训练。他天资聪颖,武艺超群,更拥有一颗冷若冰霜的心。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他逐渐成长为风吟酒馆中最锋利确又最不引人注目的存在。
而在这冷酷无情危机四伏的杀手生涯背后,枪挑土豆包心中一直藏着这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枪挑土豆包对复仇的渴望日益强烈。他深知,仅凭一己之力难以撼动那些庞大的势力,官府势力无人能挡,逼死自己父亲的仇人,他一一刻骨铭心,他从未放弃过寻找机会。在一次次的刺杀任务中,他巧妙地利用自己的智慧和武艺,每当有发现那群凶手有落单的时机,那便是血债血偿之时,而在日积月累复仇之时,枪挑土豆包也逐渐找到了永冬城中隐藏的官匪勾结种种阴谋与秘密。
终于有一天,他得知了一个的消息——当年那场导致他家破人亡的主凶,铁胆无双仁义蒋不懂竟然与结盟的匪徒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次蒋不懂单独外出的机会,他一定会把握住。
内心的波澜,枪挑土豆包脸上一丝一毫都没表露出来,嘻嘻,蒋不懂大人,别发怒嘛,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世界不是看起来应该是那样,就真的是那样的。就像我看起来除了背后捅刀,就一无是处一样,你现在看起来似乎可以轻易碾死我,但其实……我有一百种方法杀掉你!”
“杀我”,蒋不懂劲走周天,原本只是到枪挑土豆包脖子高度,一下子变成了两米多高,赤裸上身的肌肉汉。他的肌肉线条清晰而有力,犹如山间奔涌的河流,充满了无尽的力量和生命的韵律。
他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整个世界,肌肉紧绷,如同两块坚硬的岩石。双臂上的肌肉更是惊人,犹如虬枝盘曲的古老橡树,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和力量的沉淀。
力量与生命力扑面而来!
强敌当面,枪挑土豆包却在思考什么是冰冷?真正冷酷无情的人是无法体会的冰冷。因为在他们眼中,世界没有什么冷暖,都是一样的。只有心中带着一丝温柔的人,才会理解冰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心中最后一片温柔,不让冰冷扑灭。所以他理解什么才是真的冷!那么作为风吟最锋利的杀手,枪挑土豆包的拳呢?
出乎意料他的拳很温柔,就像是孩童时候,母亲轻轻的拍打,无处可躲,也根本不想去躲。
风无定,卷起一起飞絮吹向天上,从树梢掠过,一直一直飘向春光正好的世界里。
这么好的天,只应该采风,实在不应该杀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