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9 罪者审判
修改于2020/11/0233 浏览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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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这事发生在咱们地头儿上也是奇了。简直是天崩地裂啊。”
“……的确不多见。”
“像是那边的人吗?”
“要是有这样的异人在,那人还会留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在身边?你是知道他的。”
“那咱们就随便交一份证明上去吧。……我这辈子就没干过这种包庇别人的破事。”
“可。也算是给咱们家保留一点火种。”
“……是不是太悲观了。”
“咱们家历经大难,到如今还能延续一点香火,就是因为无论再傻,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老伙计,要是真有那时候,咱老哥俩就共走九泉吧!”
“我是真不愿意在路上还有只鸟在我耳边叽叽歪歪啊。”
“哈哈哈……只是真有那时,恐怕由不得你我了!只愿这个人够聪明,在咱们走后能明白你的苦心!”
…………
和一开始进入这个小镇不同。当赫伯特和格伦希尔踏入这里时,只感到周围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明明是晴天,可周围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小镇的街道相当干净,甚至连落叶都没有。路边的路灯和长椅,沿着街道开的商店,都看上去无比整洁。
可一切都寂静的恐怖。赫伯特还记得,虽然这个小镇平时也不会有很多人挤在街道上,但至少还是有人存在的。而现在……
空无一人。
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知为何,沿着街道望去,在远处的一片阴影里已经不可视物。赫伯特和格伦希尔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惊疑。
“喂,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赫伯特心底暗暗向那个声音问询着,得到的回复却只是沉默。
“赫伯特,这里应该是罗赛塔小姐最真实的记忆……但是?”格伦希尔看着眼前有些诡异的景象,不知如何是好。
“在罗赛塔的真实记忆里,这里居然是这样的么?”赫伯特左右张望着,看着那些阴暗的角落,感觉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窜出来一般。
如果现在我能用……
不,不对!赫伯特甩了甩头,心底不由得警惕了几分。至少不依赖自己的能力,这是底线。即使不能用,我也能……
格伦希尔看着赫伯特神经质的动作,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你有点偏执。不过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只是想靠对自己天赋的蔑视掩盖自己面对困境的惊恐。你很像一个人。我很讨厌的一个人。虽然我也忘了他是谁。”虽然那个声音没变,但他的态度明显不再那么冷漠。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种无奈是可以听得出来的。
“刚才为什么不回话?”赫伯特完全无视了那个声音的讥讽。
“我想看你面对这种窘境时的状态。我只是放大了你的某种负面情绪。所以……你看,你自诩的无懈可击只是井底之蛙的自我满足。”
“看我出丑你很开心啊。”
“嘿嘿。这种赏心悦目的事多做几次,我乐此不疲。你唯一值得称道的一点是,你现在不是强装镇定。”
“少刺激我。我一直很讨厌有事情脱离掌控。尤其是当自己和朋友的性命连在一起,却又无力保护时。”
“待会儿你要面对的就是最真实的真相了。我提醒过你,离罗赛塔远点。”
“既然已经无法回头,那就不如老老实实处理眼前的杂事。”
“哼……待会儿看好了。我会和小欧思嘉特一起出手。但最后还是看你和罗赛塔的决心了。”
“那我就交给你了。”赫伯特闭上眼睛,那个声音又归于沉寂。
格伦希尔陪赫伯特像散步一样缓缓前行,根据自己的印象前去罗赛塔的家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去一个对当事人来说最深刻的地方。
“赫伯特……那位……先生已经有计划了吧?”
“看来你知道我的事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身上似乎有另一个人的灵魂。你就这么理解吧。”
“嗯,我理解。那么接下来,咱们就顺其自然?”
“先去罗赛塔的家里看看。”
罗赛塔的家在离镇中心不远的地方,中间只隔了两条街;再加上小镇也没有多大,两人很快就站在罗赛塔的故居门口。
“这地方,不错。”那个声音罕有的表达了自己的赞誉。
“我也知道不错。”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大门就打开了。
罗赛塔的家里布置很简单,但看上去相当漂亮。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就整体的布置来看,还是保留了莱塔尼亚和部分异邦的风格,看这房屋的结构和装潢,似乎有点像……东国?看来罗赛塔的“父亲”也不是一般人啊。
赫伯特根据记忆,朝着房间深处而去。如果自己的记忆没出毛病,那么……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好像乐器敲击的声音。紧接着又有几次敲击响起,似乎有奇异的旋律蕴含其中。声音似乎从远处而来,仔细品味之下似乎还有回音。可转眼之间才发觉,似乎也只是幻觉而已。
“你听到了么,格伦希尔?”赫伯特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在衣服下摆擦了擦。但那不是恐惧,倒不如说,是即将解开真相的兴奋。
“听到了。”
“感觉就像是那些童话或者小说里写的,那些……我没说错吧?毕竟我对那些神话故事不是很熟。但我不止一次见过那些身着甲胄的卡西米尔骑士。手持重锤,腰负长剑……”
“罗赛塔小姐的真实世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令人意外。不一定和卡西米尔有关吧。”
“但无论是什么,都很值得一赏。”
话音刚落,从前方有些阴暗的走廊里凭空飞出一柄纤细的长矛,迅如疾电,伴着尖锐的爆鸣声,擦着格林希尔的左臂飞出去,截断了格伦希尔的一缕头发。
尽管被截断的部分没有落地便随着长矛消失了,提醒着两人这不过是意识世界而非现实,可这种强烈的杀机和恐怖的气氛却如此真实——真实得令人心胆俱裂。
格伦希尔只感觉自己的胳膊在那一瞬间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若不是刚好从左臂内侧与身体的夹缝中飞过去,想必自己的手臂已经应声落地,或者自己整个人也会被那长矛穿刺而过?
赫伯特更是一下子如坠冰窟——尽管那柄长矛并没有和自己擦身而过,可那恐怖的速度与力量,无疑能轻松击穿自己的头颅或是心脏,而自己甚至连开启力场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现在根本就没有开启的能力。
“……你是……”这话刚一说出口,格伦希尔便意识到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准备好。看来那人对欧思嘉特不太友好。”那个声音再次出现,言语中多了一份慎重,严阵以待的意味逼迫赫伯特打起精神。
“我知道。”赫伯特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在心里回应着。
“对方是故意的。只是为了羞辱你们,或者……单纯的针对她?”
“不知道。不知道啊……”
“我们,还要前进吗?”格伦希尔向前半步,把赫伯特挡在一边。
赫伯特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中那种一切脱离掌控的烦躁,把格伦希尔拉到自己身后:“总要去看看的。”
两个人有些心底发虚,沿着走廊一直走过去。虽然行动缓慢,时刻提防着来自虚空中的突袭,但暗中投掷长矛的人此时却不再为难他们,刚才爆发的杀气此时却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当两个人走到连着庭院的落地窗那里时,眼前的景象让赫伯特的眼神更加复杂了。不,比起这个,还不如说是一种夹杂着遗憾与难过的情绪。
在午后的温暖阳光下,庭院角落的树下浮现出一片荫凉。
树上,有些粗壮的树枝上拴着长长的绳子,想来是家里的大人给孩子做的一处简单温馨的游戏道具。
一个身披甲胄、外着黑袍的人坐在秋千上。
看不见它的面容,也看不出性别。宽大的黑袍更是直接遮盖住它的身形。
银色的腿甲和足具露在外面,绘制着浅浅的不知含义的花纹,看上一眼便会让人升起一丝不适。
看得出来,这个人一直试图在秋千上活动。只是,给孩子的秋千,一个身形高挑的人坐在上面,总不会那么得体。每一次,当人伴着秋千前后轻轻晃动,腿甲相互撞击,便发出那种清脆的金属鸣声。
尽管这种感觉相当矛盾,可赫伯特感觉自己正看着这个骑士——暂且就这么叫它吧——的眼睛,而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看不到眼睛的颜色、眼珠转动,可自己却能真切感受到对方不断变幻的眼神。赫伯特不知道在对方眼里,自己的眼神到底是怎样的,可在对方的眼睛里,赫伯特能读出来,那种冷漠、迷惘、憎恶以及……那种永世难以消解的悔恨。
赫伯特已经看出来,这个黑袍人大概就是罗赛塔本人——尽管看不到全貌,更没有面对面的打量,但一个人的灵魂不会变。抛去猜测,在这无比私密的意识世界中,还有那种深切的悔恨与憎恶,除了她本人之外,不会有其他人留在这里。
想到这里,赫伯特突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好像自己之前有所在意的东西已成昨日黄花,不值一提。不知何故,但有些难过的感觉却是如何都无法抑制的。
打了个手势示意格伦希尔停下,轻轻推开落地窗,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庭院边缘,无言的看着坐在秋千上缓缓活动的罗赛塔——尽管她现在可能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罗赛塔……”
声音沙哑,赫伯特艰涩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便作罢了。
“……”
骑士坐在那里,恍若未闻。
一阵凝重的沉默。
格伦希尔乖巧的站在赫伯特身后,却不代表她也会如赫伯特一般在此时全然放弃主动。
格伦希尔刚想抬起右手,而在她即将付诸行动的时候,剧烈的痛觉从自己的右掌传来,随后是一阵温热和类似电流不停刺激的感觉顺着自己的掌心蔓延到整个手掌,手指也跟着不自觉地抖动。
“唔……”向下一瞥,鲜血已经沿着指尖落下,在掌心插着一把短小精巧的银色小刀,看上去就像是刀柄减短,又小了几号的餐刀。
“罗赛塔,停下!”赫伯特察觉到身后格伦希尔的异状,回头看到格伦希尔被刺穿的右手和已经在地面上蔓延的一滩血迹。
骑士毫无动作,只是在秋千上机械地重复着缓慢的动作。
“啊!”这次是连续几柄小刀凭空出现,飞速刺在格伦希尔身上,每一刀都刺穿了她看上去有些单薄的身躯,大片鲜血涌出。无法抵御袭击的少女软倒在地,咬着牙齿,尽量不再发出声音。
“罗赛塔!”
赫伯特看得见,尽管只是一瞬间,但闪过的十几道银色光影毫不留情,直取要害。
她不是听不到自己说话,而只是……
“看好了,小子!”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只是这次变得无比激昂,在这声音之下,时间似乎都在那一刻静止……
……
墨蓝色长发的男人身着白衣,站在洁白的基座前。
阿奎那看着眼前泛着紫色光辉的水晶球,感受着手里黑色晶石短剑的炽热,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有些奇异。在盯着眼前绚丽的景象时,他的眼瞳完全变成星空的模样,闪烁着无数星辰,好似涌动星河,璀璨无比。
水晶球中的星辰在大约三个小时之前失去了往常的轨迹,变得杂乱无章,甚至有的开始疯狂冲撞着水晶球的内壁。
在千百年前被先民发掘出来,只以为是祭祀用品的水晶球和短剑在此时却突然一反常态,变得如此活跃,要说没有发生什么,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要说神明显灵、降下谕旨?虽然自己一直能隐约感觉到那些存在的气息,但显然手头的的两件古物不可能是他们的东西——要是这玩意儿和它们有关,那在之前的几次神谕之下早就应该有反应了,总不可能是他们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有这么几件器具吧?更何况……他们也不需要这些实际上存在的物品作为征兆。
那就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或者几个人搞事情?
阿奎那想到了一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要是有什么离谱的事出现准和那些妖怪脱不了干系!
……所以这次也要拜托弗里德里希调查这个了?
一想到几年前自己自信的拒绝了萨维尼调查遗迹兵器的请求并且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不会出问题,阿奎那感觉自己就像吞进了一个带壳的榴莲……而且吞下去的时候还兴高采烈地拒绝了别人帮忙把榴莲壳打开的好意……
无论如何,决不能让殿堂里的古董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我居然还要为这些东西给他们编个合适的说法……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阿奎那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没必要再给这种变化找个借口了……
水晶球突然变得忽明忽灭,不复刚才的璀璨。几秒钟后,水晶球完全熄灭,甚至连最基本的光泽都消失了。
轻轻的“噗”的一声,那声音好像把气体从塑料袋中轻轻挤掉。
粉末飞溅,把阿奎那的白衣又完全覆盖上一层晶莹的装饰。
短剑的温度迅速恢复正常,好像从来都没有变化一样。随后也步上了水晶球的后尘。
倒霉的收藏家眼皮抽搐着,看着一地的粉末,当场放弃了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