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缚同行》
2025/11/08124 浏览
巷子深处的血腥气混着铁锈味，粘稠得扯不开。伊俄半倚在废弃的集装箱上，左臂的伤口汩汩冒着血，疼得他牙关紧咬。搭档瓦尼塔斯正蹲在一旁，毫不客气地用撕下的布条给他捆扎，动作粗暴得像是捆货物。
“逞能？”瓦尼塔斯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下次再替那女人挡刀，我就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伊俄扯出个笑，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呵……你当时……不也分神了？”他喘了口气，眼神瞥向瓦尼塔斯颈侧那道细微的血痕——那是刚才混战中，某个亡命徒险些得手的证明。
瓦尼塔斯手上猛地用力，伊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闭嘴。”他低吼，但耳根却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包扎完毕，他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就着蹲姿，将额头抵在伊俄未受伤的右肩上。
沉重的呼吸喷在颈窝，伊俄僵住了。巷外遥远的霓虹光晕勾勒出瓦尼塔斯紧绷的脊背线条。
“……别再有下次。”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里面的后怕与狠厉交织，几乎拧成实体。
伊俄沉默片刻，抬起完好的右手，迟疑地、最终重重地揉上对方那头硬茬似的黑发。“这话……原样奉还。”他声音沙哑，“你冲进去的时候……我这边，心脏也差点停了。”
谁也不知道这扭曲的共生关系始于何时。是两个被世界遗弃的怪物，在泥泞里互相撕咬，又靠着对方的体温苟活。是恨，是依赖，是杀意，也是这世上唯一无法斩断的联结。
瓦尼塔斯突然抬头，眼中翻涌着伊俄熟悉的、近乎暴戾的情绪。他猛地揪住伊俄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集装箱壁上，伤口被牵扯，伊俄闷哼一声。
预想中的冲突没有到来。瓦尼塔斯只是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最后却颓然松开手，把头重新埋回他肩窝，像一头战败后寻求庇护的野兽。
“走了。”良久，他站起身，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朝伊俄伸出手，“回去给你换药。敢喊疼就杀了你。”
伊俄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沾满污秽与血迹的手，慢慢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
“嗯。”他借力站起，因失血而微微晃了下，被瓦尼塔斯不动声色地扶稳。
两人搀扶着，踉跄地走入都市更深沉的阴影里，像两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并行在属于他们的、螺旋上升亦或坠落的不归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