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塔考据》秘纹篇 空与花与诗

清月二十一日 晨间有雨 后转晴

这一天我应当记下的 我将它写在这里 以免星塔令我遗忘

那时 我制定了一个周密的逃亡计划

我自朝霞时分启程 途径三处歇脚地 一路谨防留下任何踪迹这是我跟随师父学习以来 做过最大胆、最出格的举动

然而 直到太阳落山 师父也没有从天而降 我想 她是不是根本没发现我出走了

于是 趁着夜色 我又悄悄回到了院子远远地看到师父的房间点着灯火 我安心了我把包裹放回自己的房间 像平时一样 去向师父道晚安

我小心观察着师父的脸色 似乎没什么异样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大事不好了

你回来了 外面好玩吗？

我不知该如何辩解 只能默默跪在她面前一炷香之后 她才放下茶盏 缓缓说道：

今日外出 权当你进行了一次隐术训练

不过 你的水平太差了 随时都会暴露自己 还需勤加练习

我不敢相信 师父竟然没有斥责我紧接着 她说了一句我永远无法忘怀的话：

但是 你没有事先向我请示作为惩罚 我也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 消失一次

我已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度过那个难熬的夜晚 只记得师父可能会消失这一念头带来的巨大恐惧 几乎令我无法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 我像是中了幻术般 浑浑噩噩地爬起来 坐在桌前 铺天盖地的懊悔流到我的笔下 我写了一封长长的悔过书

一连七天 师父对我不闻不问 不再关注我的训练 也不再计较我有没有赖床我害怕极了 只能一封又一封地写悔过书

直到第八天的清晨 我起床后拉开门 看到她站在门口 手中握着那把长长的戒尺 督促我去做早课

我想 师父大概是原谅我了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某一天 师父告诉我 她被组织派去执行一个绝密任务

那些年里 师父在组织中的地位日益重要 承担的任务也越发艰险每当她不在的日子 我都会默默训练 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偷懒我希望在将来能为师父分担一些压力

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 少则几天 多则半个月后回到院子

师父曾经告诉我 这里是她唯一信任、觉得安全的地方忍者没有家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然而 这一次她没有回来我把院子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 也没有找到她留给我的离别信

我坚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一个多年以前 我就应该接受的惩罚

我始终在等待着她回来

离开之前 我去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睡着了她相信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去执行任务

我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小小的她蹑手蹑脚翻过院墙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到我的房间在我说完那些威胁她的话之后 泪水涨满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