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冒险团 第九章 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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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将你的手轻轻放在十字架上。”引导赫罗的修女柔声说道，“若你得到神明的认可，十字架将绽放金色光辉，并在你手背留下金色的恩赐印记。”

赫罗依言上前，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稳稳地按在冰凉的木质十字架上。起初并无异样，但片刻之后，十字架竟开始由内而外透射出光芒——并非修女所说的纯金色，而是如同万花筒般不断流转、变幻的五彩斑斓之光！光芒柔和却充满力量，瞬间照亮了略显昏暗的教堂内部，连空气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位修女。“这……这是……我从未见过……”她困惑地低语。

与此同时，赫罗感到掌心一沉，似乎多了一件东西。他摊开手，只见一颗不断闪烁着柔和彩色光芒的小石头静静躺在那里。他好奇地想将它递给旁边的修女，可那小石头仿佛与他绑定，一旦离开他超过一臂的距离，便会瞬间消失，然后重新出现在他掌心。

“看来……它认定你了。”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先前一直沉默的修女长旺达，此时缓步走上前来。她的目光不再淡漠，而是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审视，仔细端详着赫罗和他手中的光石。

“此等光芒……自有穿越者降临此世以来，还是首次显现。”旺达的语气依旧平稳，但那份超然的笃定让人无法忽视，“古老的预言中曾提及，当世界本身感到危机，渴望变革之时，会有一位独一无二的‘契定者’出现。他并非由神明选定，而是直接承载着世界的意志。其标志，便是这超越神恩的‘万象原光’。”

“世界的意志？契定者？”赫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道说……我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至少，你符合预言中最关键的特征。”旺达微微颔首，“神明给予力量，意在维系既有秩序。而世界意志的选择，则意味着……变革的时刻到了。”她话锋一转，目光似乎能穿透教堂的墙壁，“不过，预言并非只提及一人。独木难成林，真正的救世之功，需要多位同行者。外面……是不是还有你的朋友在等候？”

赫罗心里一惊：“旺达小姐，您怎么……”

“先去请他们进来吧。”旺达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有些话，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赫罗压下心中的惊疑，快步走出教堂。

“赫罗！你回来了！洗礼还顺利吗？”公输衡立刻迎上前。

“出了点……意料之外的状况。”

“怎么了？难道洗礼失败了？”米兹担心地凑过来。

“不，正好相反。”赫罗尽可能简洁地说明了情况——五彩光芒、世界意志、以及旺达修女关于预言和同行者的话。

“世界的意志……”公输衡扶了扶护目镜，语气复杂，“看来，我们想避开与神明和王国冲突的愿望，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徒劳。命运的丝线，似乎早已将我们编织在一起。”

“那还等什么？”米兹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推着赫罗和公输衡就往里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本小姐早就决定要和你们一起了！”契特卡伊紧随其后，无声地表达着支持。

四人再次踏入教堂。旺达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最终落在米兹和契特卡伊身上，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旺达小姐，您是怎么知道我的朋友们在外的？”赫罗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们的交谈声并不算小。”旺达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静谧之地，想听不见都难。”

一旁的修女苏珊娜连忙笑着打圆场：“修女长听觉异于常人，大家别介意！对了，我叫苏珊娜，是这里的修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出于礼貌，众人也进行了自我介绍。

“公输衡，工匠。”公输衡言简意赅，刻意保持低调。

“赫罗，刚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的穿越者。”赫罗努力让自己显得坦然。

“米兹，是……是一名法师，也是他的青梅竹马。”米兹努力维持着人类形态，声音却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紧张。

契特卡伊的显示器上乖巧地显示出自己的名字。

“嗯，一位工匠，一位‘契定者’，一位……”旺达的目光停留在米兹身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一位努力伪装的人类法师？不必如此费力了，孩子。你身上属于史莱姆的、纯净而独特的生命波动，在我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说着，她随手拨开垂落的长发，露出了掩藏在其下的一对优雅尖耳。

“精灵！”公输衡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向前半步，隐隐将米兹护在身后。契特卡伊的屏幕上瞬间弹出数个闪烁的惊叹号。

旺达的举动引起了周围其他神职人员的注意，他们脸上更多的是困惑而非震惊。

“修女长！您为何……”苏珊娜急切地上前，语气中充满不解。

“无妨，我自有分寸。”旺达抬手，温和却坚定地阻止了苏珊娜进一步的询问。她看向警惕的众人，“在此地，你们无需隐藏什么。”

米兹咬了咬下唇，粉色的光芒流转，最终还是解除了拟态，变回了粉色的史莱姆少女形态。她有些不服气，又带着些许不安地问道：“可是……你们不是教会的人吗？教会……不是最排斥魔物的吗？为什么您一位精灵，能成为这里的修女长？又为什么……不驱逐我？”

“教会？”苏珊娜听到这个词，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愤懑，“你说那个高高在上、规矩比繁星还多的教会？他们……”

“苏珊娜。”旺达轻声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去检查一下后院的花草是否需要浇水。”

苏珊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顺从地低头离开了。

待她走远，旺达才转向米兹和众人，解释道：“此地名为教堂，却并非你想象中教会的核心。这里，更像是他们的‘流放之地’。”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我因某些原因被允许在教会体系内存在，并被打发到这里管理事务，已有数百年。而苏珊娜，以及其他在这里服务的人，大多是因为触犯了教会繁琐森严的‘戒律’，被发配至此，近乎永无离开之日。所以，他们早已失去了替教会宣扬那套偏执理念的动力。”

米兹闻言，拟态出的眼睛微微睁大，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了苏珊娜的痛处，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去道歉……”

“不必介怀，史莱姆小姐。”旺达的目光似乎能洞悉人心，“苏珊娜的心结由我来化解更为合适。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她的视线转向公输衡和赫罗，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直视灵魂，“年轻的工匠，以及被世界选中的少年，你们手中的剑与锤，未来将为何而挥动？”

赫罗的目光扫过这间简朴却承载着无声痛苦的教堂，想起公输衡父亲的血仇，想起苏珊娜修女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再回想起自己“保护大家”的誓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如磐石：“我曾以为，危险只来自于魔物，强者理应保护弱者。但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魔物’，有时是披着人皮的不公与压迫。如果王国与教会这样的‘强者’，只会欺凌像公输衡、像苏珊娜修女这样的无辜者，那么，我的剑——”他握住腰间的剑柄，声音斩钉截铁，“将为那些无法反抗的弱者而挥！向这不公的世道，讨回他们应得的公正！”

“理想很崇高。”旺达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仿佛看过无数次类似场景的复杂情绪，“这样的誓言，我并非第一次听闻。只是……历史的尘埃，往往最终会掩埋最初的誓言。”她话锋微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不过，或许你们……会是个例外。”

这时，公输衡想起了另一件事：“旺达小姐，我们的小队尚未命名。您见识广博，能否为我们参谋一个能体现我们特点的名字？”

旺达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非自然冒险团’，如何？”

“呃……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赫罗挠了挠头。

“直白？”旺达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一个承载世界意志的穿越者，一个被王国通缉的天才工匠，一只罕见的、拥有魅魔特性的史莱姆，还有一条以远古机核驱动的机械狗——这样的组合，本身不就是最极致的‘非自然’吗？更何况，你们的目标并非循规蹈矩地讨伐魔王，而是要撼动这世界的根基，为受压迫者寻求解放。还有比这更‘非自然’的征程吗？”

赫罗和公输衡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契特卡伊的屏幕上，则快速闪过一串表示赞同的表情。

“好了，冒险总是始于足下。”旺达恢复了之前言简意赅的风格，仿佛刚才那段长篇大论耗尽了她的耐心，“拯救世界的宏愿，可不是在这小镇的教堂里能实现的。”

众人如梦初醒。“那么，旺达小姐，我们……这就出发了？”

“去吧，勇士们。遵循你们内心的光，踏上你们命定的道路。”

望着四人小队消失在教堂门口的背影，旺达——这位在时间长河中已驻足太久的存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如同拂过古老书卷的微风般低语：

“种子已经播下，轨迹开始偏转。被既定的轮回啊……这一次，你们能走出不一样的路径吗？”

没了，没了，存货清空了，又得缓几个星期来构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