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重光尘的絮语拾遗 第二十六&三十章

2025/12/2628 浏览综合
前情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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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被遗忘的信差与那次误送

钟楼发现的项链和约定字条,巨大的冲击力,但希露妲社长提出的“刻意安排”的疑虑,也像一根刺,扎在了我们心中。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些物证是自然遗留,还是人为布局。
同时,另一个核心问题仍未解决:为什么爷爷最终没有找到凛音小姐?即便有家族隐匿和战后混乱,以爷爷返乡后积极寻找的态度,难道就真的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吗?
我们重新回到“通信中断”这个关键节点上。克里斯蒂娜提出了一个方向:信差。当时的邮政系统在战后初期近乎瘫痪,信件的丢失、误送屡见不鲜。
我们开始寻找可能还健在的、当年在七里滨一带跑腿送信的老信差,或者他们的后人。这是一个近乎大海捞针的工作,但克里斯蒂娜凭借她的执着和一点点运气,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位年近九旬、曾经在战后做过临时信差的老人。
老人住在养老院,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在我们提到“小林”家老宅的大致区域和战后那段混乱时期时,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些片段。
“送错信……那时候经常有的事。”老人慢悠悠地说,“地址变了,人搬走了,或者……根本就没写清楚。有一次……我记得有一次,有一封看起来挺重要的信,好像是写给一个……姓上原的年轻人的?地址写的还是战前的。但那片地方,很多房子都空了,或者住了新来的人。”
上原!我们的心提了起来。
“那封信……后来怎么样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按照地址去找,没找到人。问邻居,也说不知道。那时候忙啊,乱啊,一堆信送不出去……那封信,好像……好像就和其他一些没人收的信一起,被暂时放在代办点的那个旧信箱里了,想着也许哪天有人来问……”老人努力回忆着,“后来……后来好像就一直没人领,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了……”
旧信箱——就是我们发现未送达信件和银色发夹的那个废弃信箱。
一切都对上了——凛音小姐在离开前,或许尝试给爷爷寄出最后一封告知去向或表达决心的信,但因为爷爷地址变更或战乱导致的投递错误,这封信未能送达爷爷手中,而是被滞留在了那个信箱里。
而爷爷返乡后,或许也曾去旧地址寻找,但物是人非,他根本想不到信件会被误投并滞留在那个不起眼的信箱中。阴差阳错,一次信件的误送,可能就此造就了一生的遗憾。
克里斯蒂娜试图从老信差那里问出更多关于那封信外观或者是否有人对此信表现出特别兴趣的细节,但老人已经记不清了。
“误送记录……”局长理性地拆解着这个链条,“是战争混乱环境下的典型人为或环境因素。一个微小的环节出错,就可能导致整个信息链的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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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旧照片的阴影与那盏灯的名字

信件的误送解释了信息传递的失败,但关于凛音小姐最终下落的直接证据,我们依然缺乏。希露妲社长提议,重新检视所有与“小林”家相关的图像资料,特别是那些可能被忽略的集体照、背景照,甚至是看似无关的风景照。
我们将从“小林”家老宅、上原爷爷相册以及其他渠道收集到的所有老照片和负片,都带到了学校摄影社的暗房,借助专业的放大设备和灯光,进行最仔细的审查。
这个过程枯燥而耗时。我们一张张地审视着那些泛黄影像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处细节。阳光透过暗房红色的灯光,给一切蒙上了一层怀旧而神秘的色彩。
当检查到一张看似是战前某次家庭花园聚会的集体合照的负片时,赫卡蒂突然要求将背景中一盏装饰性的石灯局部放大到极致。
在高倍放大镜下,石灯灯罩的阴影区域,一些原本肉眼难以察觉的细节显现出来。在灯影的遮掩下,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背对着镜头,正在与另一个人低声交谈。那个背对镜头的人影看不清楚,但另一个面对镜头方向的人,其胸前似乎别着一枚胸针,胸针的造型——在放大和对比度调整后——依稀可辨,是一个抽象化的飞鸟图案。
“这个飞鸟胸针……”赫卡蒂沉吟道,“我在一份关于战前上流社会女性时尚的文献里见过类似的描述,是一个很小众的、由某个欧洲工匠定制的工作室出品,其客户非富即贵。”
与此同时,局长在反复调整另一张看似是室内场景的照片的亮度和对比度时,注意到照片角落的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的灯座是黄铜制成的,造型是一只引颈高歌的鸟儿,与负片中发现的飞鸟胸针的造型风格,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盏灯……会不会有特定的名字或来源?”海拉猜测。
克里斯蒂娜立刻记录下来,准备去查询这种特定造型台灯的生产商和可能的定制记录。如果这盏灯是“小林”家或者凛音小姐的专属物品,那么它可能成为一个独特的识别标志。
“有人希望被记住,”局长分析道,“或者,有人希望通过这些不易察觉的符号,留下某种线索。这些影像,可能本身就是一种密码,一种留给未来、留给有心人的视觉证据。”
影像还原的工作,让我们意识到,真相可能就隐藏在这些最寻常、最容易被忽略的视觉细节之中。那盏灯,那个飞鸟的符号,或许就是照亮凛音小姐最终去向的,最后一盏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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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真相的边角:家族内部的账本

飞鸟胸针和台灯的线索,将我们的视线再次拉回到“小林”家族内部。这些独特的物品,暗示着凛音小姐可能拥有一个相对独立、或者至少是受到特别关注的社交圈或生活空间。为了更深入地了解家族内部的运作,尤其是战争末期和战后初期的状况,我们需要找到更核心的家族记录。
希露妲社长通过一些非公开的渠道,联系到了一位持有部分“小林”家旁支遗物的远亲后代。经过多次沟通和确保研究保密性的承诺后,我们获准查阅其中一本看似是家族内部流水账的旧账本。
账本封面是硬质牛皮纸,内页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了家族一段时期内的各项收支,时间跨度正好覆盖了战争末期到战后头几年。
我们仔细地翻阅着,大部分是日常开销、产业收支,看起来并无特别。但当我们翻到接近战争结束那段时间的记录时,一些不寻常的条目开始出现。
有几笔数额不小的款项,支付对象是空白的,或者只写着“特殊安置费”,备注栏里则用极隐晦的词语标注着“R小姐相关”、“静冈县XX町”、“医疗及生活保障”等字样。支付时间集中在昭和二十年(1945年)末到二十一年(1946年)初。
“R小姐!”克里斯蒂娜指着那个缩写,“又是R!而且静冈县……离这里有相当一段距离!”
更令人起疑的是,在昭和二十二年(1947年)中的一页,有一笔标注为“捐赠”的支出,收款方是一个当时新成立的、名不见经传的“互助会”,备注里却奇怪地提到了“过往事宜,尘埃落定,勿再探寻”。
希露妲社长从法律和财务角度审视着这些记录,冷静地分析:“这些款项的流向非常模糊,备注也语焉不详。‘特殊安置费’、‘医疗及生活保障’,结合‘R小姐’的缩写,极有可能是指用于隐匿、安置和维持凛音小姐生活的费用。而后期那笔指向模糊的‘捐赠’,则很像是一种‘封口费’或者‘了解费’,目的是为了彻底了结某些过往的牵连。”
局长推断着这些信息背后的含义:‘账本的款项备注与时间对应,清晰地勾勒出一条资金流向。它暗示着,凛音小姐在战争末期被家族有组织地、秘密地转移并安置到了静冈县的某处,并由家族资金支持其生活和医疗。而在战后一段时间,家族可能通过支付某种代价,试图将与她相关的所有痕迹和潜在麻烦彻底抹平。’
千金小姐或许并非单纯地“下落不明”,而是被她的家族,出于某种我们尚未完全明了的原因,系统地、有计划地“隐藏”了起来,甚至可能在某个时间点后,被刻意地“遗忘”和“了结”。
这个发现,让真相的边角显露出来,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我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时光的尘埃,还有一个家族为了某些目的而刻意的、冰冷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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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海拉的感受与那封未完的情书(幕间)

(本章以海拉第一人称视角叙述)
调查进行到现在,每次看到那些关于爷爷和凛音小姐的旧物——那张模糊的卡片,那枚冰冷的纽扣,那把写着孤独诗句的羽扇,还有那条藏在钟楼里的项链——我的心都会忍不住揪紧。那种感觉,酸酸的,又暖暖的,说不清楚。
我能感觉到,爷爷和凛音小姐之间,一定有着非常非常深的感情。那种即使隔着战争,隔着家族,隔着漫长的几十年时光,依然没有被磨灭的感情。局长说那是“执着”,赫卡蒂说那是“理性的力量”,但我觉得,那其实就是最简单的“喜欢”吧?喜欢到愿意一直等下去,喜欢到把关于对方的一切都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局长最近好像变得更沉稳了,虽然她还是偶尔会露出那种有点无奈的吐槽表情,但她在分析线索、安抚大家的时候,感觉特别可靠。赫卡蒂也是,她看起来还是那么清冷,但我知道她其实很温柔,她对那些古老文字和细节的专注,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今天在整理那些旧物的时候,我无意间在一个爷爷旧书箱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枚锈迹斑斑的小钥匙,样式很古老,上面还刻着看不清楚的花纹。我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感觉它藏得那么隐蔽,说不定很重要呢?
我把它擦干净,准备下次聚会的时候交给局长。希望这枚小小的钥匙,能像我们找到的其他线索一样,打开一扇通往真相的门。
看着这些承载着沉重情感的旧物,我有时候会想,如果爷爷和凛音小姐能够重逢,那该多好啊。但现实好像总是没有故事里那么完美。不过,就算不能重逢,能弄清楚当年的真相,能让活着的人放下心结,或许也是一种安慰吧。
(幕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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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回音与钥匙的门扉

海拉在无意中发现的那枚古老钥匙,成为了我们下一步调查的关键。这枚钥匙材质普通,但造型独特,不像是常见的门锁或箱锁的钥匙。我们仔细研究了钥匙上的模糊花纹。
结合之前账本中提到的“静冈县XX町”的线索,以及凛音小姐可能被安置在乡下的推测,我们开始将目光投向“小林”家可能在静冈县拥有的旧产业或房产。通过希露妲社长的关系网,我们查到“小林”家在战前于静冈县一个靠山临海、名为“津奈见町”的小地方,确实有一处带果园和旧屋的产业,据说战时曾用于疏散族人。
我们立刻动身前往津奈见町。那处产业早已荒废,旧屋塌了半边,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口以石块垒砌的古井,还相对完整地保留着。
古井很深,井口被一块厚重的木板盖着。克里斯蒂娜和局长合力移开木板,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井壁布满青苔,井底似乎没有水,只有厚厚的落叶和淤泥。
“钥匙……会不会是和这口井有关?”海拉看着手中的钥匙,猜测道。
我们检查井口和井壁,并没有发现明显的锁孔。克里斯蒂娜提议下井查看。在做好安全措施后,她凭借着灵活的身手,沿着井壁小心地向下攀爬。
在井壁接近底部、一个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凹陷处,克里斯蒂娜发现了一个嵌入井壁、极其隐蔽的小型防潮木箱;木箱上挂着一把锈蚀的锁,而海拉找到的那枚钥匙,正好能插进去。
在井上众人的屏息期待中,克里斯蒂娜小心地转动钥匙。“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木箱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手账。手账的封面是柔软的皮革,已经磨损。
我们小心地将手账带回活动室,戴上手套,怀着近乎虔诚的心情,一页页地翻开。
手账里的字迹,确认是凛音小姐的。笔触不再像诗歌那样工整,而是更随性、更碎片化,记录了她在那处乡下产业短暂避难期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里面充满了对战争的恐惧,对家人的担忧,以及……对上原君——爷爷——最深切的思念和内疚。
“……若归来,请在钟楼下寻我。”她在某一页这样写道,这与我们之前在钟楼发现的约定字条完全对应。
而在手账的最后一页,写着一串稀奇的数字:“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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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于2025/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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