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英雄坛 同人小说《生死符》 雪山六阳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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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那天夜里,林小陆沉入了一个诡异的梦境。
一条冷寂青石路无限向前延伸,路尽头坐着个小女孩,一身红裙衬着红绣鞋,看着不过七八岁年纪,却有一头雪白的头发,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得像两潭古井,望不到底,只泛着死寂的冷光。
“你恨吗?”她先开了口,声音苍老得像百岁朽木,碾过人心。
林小陆喉间发紧,只张了张嘴,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
“恨到想让那些人,尝尝骨头缝里爬满蚂蚁的滋味?”女孩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我这儿有个法子。代价嘛,总是要付一点,但管用。”
她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林小陆便不受控制的地走上前,她掌心浮着半张残页,页边花纹古旧庄严,上面字迹苍劲有力,在月下流转着七彩微光,却也生透着些许寒意。
“这是‘生死符’,我自创武功的一部分。”她的声音凉丝丝钻进耳里,“全本呢,你受不住,这张残页就够你折腾的了。”
话音落时抬手虚空一按,那残页便无声无息,径直融进了林小陆的额头。
林小陆浑身一麻,清晰的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与自己的意识完成了对接,顺着经脉、血管缓缓漫遍四肢,最后沉落丹田,全程冰冰凉凉,并无半点痛感。而他的丹田深处,竟凭空多出一片裂隙,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片空洞,能由他心念操控,并无半点不适,只消念头一动,周身微薄的气力便会乖乖往那片空处流淌去。
“随心念引内力,便能凝出符来,聚在手里丢出去就是。”她语气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闲事,“生死符无色无味,近乎透明,触肤即溶。”
林小陆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字字发颤:“中了……会怎样?”
“符毒会在丹田中化开。”女孩瞳孔里掠过一丝诡谲的光,语气刻薄又凉薄,“先痒,从丹田往周身蔓延,痒得你捶胸顿足,抓心挠肝,半分体面也留不住。三时一到,符毒大发,像千万根烧红的针扎你的肝、穿你的肺、剜你的心,让你生不如死……”
她忽然往前凑了凑,呼出的气比寒夜还凉,拂在林小陆耳畔:“最妙的是,毒分两重。第一重熬过去,又过三时,第二重便至。痒得更钻心,痛得更刺骨,到时候你看着,中符的人能亲手抓破自己喉咙,只求痛痛快快死了。”
末了,女孩又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不过啊,寻常凡夫俗子,根本熬不到第二重。”
林小陆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你……你为何要教我?”
“好玩罢了。”女孩托着腮,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慢,像在看地上的蝼蚁,“看你们这些凡人,被欺负时像条狗,拿起刀时又像煞神。多有意思。”
林小陆望着她那泛着紫光的瞳孔,那仿佛是神明对蝼蚁的注视。
“对了,凝生死符要耗内力,不多,也就五百点。”她歪头扫了他一眼,语气里的鄙夷毫不遮掩,“我随手就能凝几十个,至于你——”
女孩眼底紫芒乍现,看向林小陆,片刻,她轻笑一声,满是嘲弄:“才两百点内力的小豆芽,就算天天把自己榨干了耗,也得熬两天半,才能凝出一枚。”
林小陆攥紧拳,低声道:“两天半……”
“罢了,瞧你这副可怜巴巴的怂样,婆婆先助你一把。”女孩似是施舍般抬了右手,掌心凝出一枚六角星状符,生机与死气在符上缠绵交融,阴阳轮转,明明泛着微光,却裹着蚀骨的死寂。
不过,林小陆之所以能看到这些,是因为他已习得生死符之奥义,换作旁人,只当是片看不见的薄气罢了。
随即,她左手轻抬,一缕粉红内力涌出来裹住符咒,指尖一弹,那枚生死符便直直飞向林小陆丹田。
他只觉丹田那片空洞瞬间被填满,再引内力过去,半点也吸不进了。心念一动,符咒便稳稳落在掌心,触手冰凉,随时能射出;再一转念,又乖乖缩回丹田深处。
“真神奇……”他喃喃道。
“我可没功夫天天陪你耗,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来看你了,要再凝符,就自己耗内力慢慢攒。”女孩语气陡然冷淡,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叮嘱,“还有,内力是你们凡人的命根子,可经不起损耗,悠着点,耗得太狠,哪天油尽灯枯,或是落下病根,可别怨旁人。”
“嗯,是!那个……我……晚辈可否知道前辈的名号?”
“免谈,回去吧。”她挥了挥手,力道轻得像掸灰,林小陆却如遭重击,身子顺着青石路直直倒飞出去,紧接着一股巨力猛地拽住他,天旋地转间,耳边只剩风声呼啸。
再睁眼时,他正躺在破旧硬板床上,丹田深处,那股生死交织的寒意,清晰的表明那绝非梦境。
…………………………………………………………
枫叶高中,高二(3)班。
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语文老师枯燥乏味地讲着课,同学们昏昏欲睡地听着,突然——
“砰砰砰!”
一阵怪异的敲击声忽然从座位间传了出来,像是有人在拍打胸膛,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语文老师是位和蔼的文雅老头,他略微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讲课。——也许只是有同学坐久了,腰背酸疼,捶两下而已。
枯燥的课程继续。
十多分钟过去,就在大家以为这节课将如此平淡结束时——
“呃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划破午后的宁静。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平日里人高马大的男生昊阳,正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身子蜷缩成一团摔在地上,脸上的肌肉拧作一团,面色惨白如纸,额角瞬间沁出大颗冷汗,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像是正被滔天剧痛啃噬着五脏六腑。
“啊啊啊……呃……咔咔……”他的惨叫渐渐低了下去,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嘴角无意识地开合,痛得浑身僵硬。
语文老师这下彻底慌了,手里的课本啪嗒落在讲台上,他扶了扶滑落的眼镜,颤巍巍地快步走到昊阳身边,伸手想去扶他的肩膀,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昊阳,你没事吧?”
指尖刚碰到昊阳的肩膀,便觉那处硬得像块冰冷的石头,纹丝不动,昊阳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剩身体还在微微痉挛。
教室里瞬间静了半秒,紧接着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前排的女生们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同桌的衣袖,眼里满是惊恐;几个胆子大些的男生探着身子,目光里掺着好奇与不安,却没人敢先上前。
这时,后排一个干瘦的男生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脚步踉跄地冲到昊阳身边,一把攥住他冰凉僵硬的手,急声喊:“昊哥!!!你没事吧!!!”
有他带头,后排另外几个常和昊阳凑在一起的男生也纷纷起身,快步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喊着昊阳的名字,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僵硬的身子拒之门外。
昊阳惨白的脸色半点没好转,反倒有青紫色的筋络顺着下颌往上爬,像一株带着毒的紫叶藤蔓,正一点点缠上他的脸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干瘦男生顾不上多想,飞快摸出藏在校服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发颤地拨通了120;语文老师也掏出手机,指尖哆嗦着找到了班主任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声音都在打颤。
地上的昊阳彻底没了声响,蜷缩着的身子绷得笔直,像一尊被痛苦定格的石雕,唯有眼底翻涌的狰狞,昭示着他还在承受着极致的折磨。
不过半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哒哒哒”高跟鞋声,一道身影快步冲进教室——三十来岁的班主任赵老师,头发微微散乱,脸上满是急色,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可她刚站稳脚跟,原本蜷缩的昊阳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虾米,猛地将身子打直,紧接着抬起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朝着自己的肚子捶去!
“砰!砰!砰!”
闷响一声声砸在空气里,听得人心头发悸。围在旁边的同学连忙伸手去拦,可平日里看着不算顶尖壮实的昊阳,此刻力气却大得惊人,拳头带着一股蛮劲,硬生生冲破阻拦,依旧一下下往肚子和胸口砸,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自己捶穿。
好在围上来的同学多,七八只手一起发力,总算死死按住了昊阳的胳膊和身子,将他按在地上。这时昊阳紧绷的身子才渐渐软下来,眼神里的疯狂褪去些许,像是恢复了一丝清明。干瘦男生赶紧凑到他脸前,又急又慌地喊:“昊哥,你咋样了?”
昊阳空洞无神的眼珠慢慢转动,视线艰难地聚焦在干瘦男生脸上,干裂的嘴唇无力地微张,喉结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干瘦男生立刻把耳朵贴了上去,只听清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呢喃:“肚子……好痒……”
“肚子,好痒?”干瘦男生皱着眉把这话复述了一遍,满脸茫然,实在想不通都疼成这样了,怎么会是痒。
没人料到,这竟是昊阳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下,他眼里的微光彻底熄灭,眼神渐渐失焦,瞳孔一点点散大,原本惨白的脸色迅速转灰,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没了半分生气。
恰在这时,窗外的救护车警报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刺破校园的宁静,最终稳稳停在教学楼楼下。早已在楼梯口等候的赵老师,快步迎了上去,领着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急急忙忙交代昊阳晕倒、抽搐的情形,语气里满是慌乱。
可当医护人员冲进教室,看清地上的昊阳时,领头的医生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凝重得吓人。方才听赵老师描述,他还初步判断是急性食物中毒,可眼下昊阳这副模样,却让他想起了学医时课本里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症状——从业十几年,跑了无数次急救,这样鲜活的案例,他还是头一次见。
医生快步上前,蹲下身先探了探昊阳的颈动脉,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发硬,再伸手去掰他的胳膊,关节硬得纹丝不动,皮肤摸上去像失去弹性的旧皮革,毫无触感。他又小心翼翼掀开昊阳的眼皮,只见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已经散成了灰白色,拿手电筒照了照,连半分光反射都没有。
“抢救指征为零……”医生低声说了一句,抬头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赵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严肃,“这位老师,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可……可能就十来分钟吧?”赵老师脸色发白,语气不确定,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十来分钟?”医生猛地抬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眼神锐利地盯着赵老师,“你这是糊弄人呢?你自己看,他身上都起尸僵了!这大夏天的,寻常尸体没五六个小时根本出不了尸僵!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们学校又在隐瞒什么?”
赵老师吓得腿都软了,说话结结巴巴:“不……不可能啊!真的就没多久,他刚才还好好的……”
一旁的语文老师连忙上前补充,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凝重:“医生,确实没多久。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的课才上到一半,现在下课铃都还没响,前后绝对不超过二十分钟!我和班里所有学生,都能作证!”
医生重新扶正眼镜,目光沉沉地追问:“你确定?真不超过二十分钟?”
语文老师看着地上盖着初步遮身白布的昊阳,又看看满教室惊恐的学生,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他重重点头:“医生,我以我的职业生涯担保!二十分钟前,他还好好坐在座位上听课,手里还拿着语文课本,怎么就突然……”话到嘴边,实在说不下去,只剩满心的骇然。
听到这话,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要是这样,这事就不简单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助手,沉声吩咐,“李助,这不是普通的急救事件,立刻联系刑警大队,把情况报备清楚。”
李助沉声应了声“好”,快步走到教室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说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神色肃穆。
“二助!”医生又朝着门口那个提着医护箱的高瘦男人喊了一声,“把尸单拿过来,再让张护、王护把担架抬上来。”
高瘦男人应声上前,手法娴熟地打开医护箱卡扣,掀开夹层取出折叠整齐的白布,递到医生手里,随后也拿出手机走到另一侧角落,快速联系楼下的同事。
医生接过尸单,轻轻展开盖在昊阳身上,白布上鲜红的十字,在满室的死寂里,竟透着几分刺目的猩红。
事情到了这步,结局已经不言而喻。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骚动,有同学控制不住地低喊“怎么会这样”,声音里带着激动与惶恐;有的同学埋着头,紧紧皱着眉,连余光都不敢往地上瞟;离昊阳座位近的几个女生,更是直接捂着脸小声啜泣——她们并非和昊阳多亲近,只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少年,头一回直面死亡,满心只剩迷茫、无措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医生站起身,神色缓和了些许,清了清嗓子对着满教室学生开口:“同学们,都别惊慌,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我是一名医生,有我在,大家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警察马上就到,我相信警方一定能查明真相!”
赵老师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地走到医生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医生,就真的不能再救一救吗?昊阳他刚才还好好的,求求你,再试试吧!”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老师,我能理解你担心学生的心情,这事确实匪夷所思,但他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已经没有抢救的意义了。”他顿了顿,话音刚落又补充道,“我们初步怀疑是氰化物中毒,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我们最好……”
“那个同学!把水杯放下!”医生的话陡然中断,语气瞬间变得严厉,目光死死盯着靠窗的位置。
窗边那个正端着水杯想抿一口的同学,吓得手一抖,半杯水直接洒在了桌面上,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他慌忙把水杯往桌肚里塞,脸色煞白。
医生快步走过去,仔细检查了水杯和桌面,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过身对着全班同学郑重叮嘱:“从现在起,教室里所有的食物、水,一律不许碰!那边的女同学,把手放下来,别用手擦眼泪,也别碰嘴唇!教室内所有东西都别动,尤其是昊阳座位周边的同学,连桌椅都别碰!”
这话一出,同学们个个像受惊的小鸡仔,有的僵直地坐在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有的双手环抱胸前,默默啜泣;昊阳周围的几个同学,更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座位外侧挪了挪,恨不得离那片区域远些。
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最后稳稳停在教学楼脚下,总算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安静。
数名警察踏着有力的步伐,快步上楼,走进了高二3班。从穿着能轻易分辨,有负责维持秩序的民警,也有身着便装、神色锐利的刑警,队伍最后跟着一个穿灰色便服、戴口罩的男人,眉眼冷峻,一看便是法医。
人群里,有个民警一进教室,脸色就莫名沉了下来,眉头拧得紧紧的,目光时不时越过人群,落在教室后排角落的一个瘦弱男生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只是此刻众人都心神不宁,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警察的到来,总算给满教室惶恐的学生们打了一剂强心针,大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有同学开始和同桌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几个胆大的,更是忍不住偷偷往地上的尸单投去好奇的目光。
几名刑警先走到昊阳的位置旁,蹲下身简单查看了一番;法医则紧随其后,蹲下身子轻轻掀开尸单一角,看清底下那具僵硬得如同死去十几个小时的尸体后,又立刻将尸单盖好,起身凑到为首的刑警队长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队长听完,凝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赵老师面前低声交谈了几句。赵老师闻言,立刻踩着高跟鞋快步跑出教室,门口早已站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是校长和教导主任,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凑在一起急促地说了几句,赵老师便又匆匆折回教室,对着学生们沉声吩咐:
“所有人,立刻去一楼阶梯教室,不准带任何东西,记住!绝对不能带走教室里的任何东西!教室内所有物品保持原样,不准触碰!还有,走路轻点,保持安静,别影响其他班上课!”
教室里响起一阵桌椅挪动声和脚步声,同学们排着队,从前后门有序走出,路过昊阳倒下的地方时,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默契地绕开了那片区域。
学生们刚一离开,警察便立刻在教室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起来。
赵老师领着全班同学顺着楼梯往下走,很快抵达一楼的阶梯教室。这里宽敞得很,容纳一个年级都绰绰有余,如今只坐一个班的人,显得格外空旷,同学们三三两两挨着好朋友、好兄弟坐下,神色各有不同。
赵老师又反复强调了几遍纪律,尤其叮嘱大家别用手触碰口、眼、鼻,随后把班长叫到讲台上,让她帮忙维持秩序,留下一句“大家先自习”,便急匆匆转身离开了,看方向,显然是回教学楼那边打听情况去了。
赵老师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阶梯教室里立刻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满是嘈杂。
“自习?她才跟我们说的不能带走任何东西,连书都没有带,怎么上自习?”
“就是就是,人家警察在那里调查,她去凑什么热闹呢。”
“不过嘛,今天下午说不定能提前放学,昊阳说不定还能死得其所。”
“放学?呵呵,以咱们学校的秉性,说不准会叫老师们到这个教室给我们上课!”
“怎么可能啊?咱们啥书也没有,怎么上课?”
“怎么上课?体育课不需要书哦,哈哈哈……”
“哎呀,说起这个就难受,本来下午第二节就是体育课,多半是上不成喽。”
“靠!我才想起来下节课是体育课!他娘的,昊阳为什么就不能等我们上完体育课再死?”
“对呀,这样正好能逃过第三节的数学课!”
“不过话又说回来,昊阳他好端端的,怎么就寄了呢?”
“我跟你说,那边离医生近的同学跟我说了,医生说可能是氰化物中毒!”
“天呐!是氰化物中毒!跟柯南里面的那种一模一样!”
“对对对,就是那种吃下去,立马掐着喉咙面目狰狞倒在地上的那种毒药!见效比速效救心丸还快!”
“我的天呐!那也太可怕了!”
“那是不是说,他是被人下药的?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聊到这里的同学,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然后又继续聊到: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就像柯南里面的一样!”
“哎呦,你可别再说柯南了,柯南那是动漫,里面的情节都是虚构的。”
“你可拉倒吧,我们不也是某可儿小说里虚构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推动情节的发展。”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当中谁最有可能给昊阳下药?”
“嗯……”
突然间,聊天的同学停了下来,对视一眼,仿佛心有灵犀,悄悄瞟向坐在后排角落的那个瘦弱男生,眼神里多了几分猜疑。
另一边,被封锁的高二3班教室内,勘验工作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法医再次掀开尸单,按流程本该先查验瞳孔、测量尸温、检查尸表、查看肢末血运和口腔分泌物,可当他看清昊阳那早已蛋白化的灰白色瞳孔,以及触感坚硬、呈皮革状的皮肤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指尖的动作都顿了顿。
他朝旁边的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立刻拿起专用勘查相机,对着尸体的体态、面部青紫色筋络等特殊体征逐一拍摄存档;法医则转身走出教室,走到警戒线外还在焦急踱步的赵老师面前,问出了和之前医生一模一样的问题:
“赵老师,我再跟你确认一次,你说这位学生,半个小时前还在正常上课?”
赵老师急得整个脸都有些泛红:“千真万确啊!全班四十多个同学,还有语文老师都能作证!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
法医没再多问,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教室,神色愈发凝重。
各项勘查工作正按部就班开展:
外围由派出所民警守着警戒线,严防无关人员靠近,筑牢现场防线。
场内的刑侦技术人员和法医分工明确,桌上的水杯、抽屉里的零食、地面的水渍都被逐一编号、取样封装,有人举着紫外勘查灯,一寸寸扫过桌面、地面和墙壁,排查着肉眼难见的痕迹。
年轻的法医助理全程凝神配合,精准递上镊子、棉签等勘验器械,接过法医提取的检材后,仔细封装好,小心翼翼放进法医勘查箱里妥善保管,半点不敢马虎。
由于本案疑似恶性投毒,性质恶劣,学校大门出入口外侧,早已停了两辆特警制式车辆,警灯微亮,几名特警守在车旁,随时待命,严防现场秩序出现混乱。
刑警队长站在教室讲台,对着队员们沉声部署工作:
“教室内四十多套课桌椅,还有每个同学的书包,都要逐一勘验,不能放过任何细节,初步排查耗时会久,大家务必沉下心,细致再细致。”
“这间教室没装监控,刚才跟校方核实,走廊有两处监控点位,其中一处的探头角度,应该能拍到教室前门和部分内部区域,小刘、小王,你们现在立刻去监控室,调取近三日的监控录像,原件备份,一点都不能漏。”
“其余人跟我走,先去和校方教职工汇合,做首轮走访问询;等现场初步勘验报告出来,再统一安排涉事学生的针对性调查取证。”
就在这时,原本该在外面维持秩序的那个民警,突然快步走进教室,径直走到刑警队长身边,压低声音打断了他的讲话:
“队长,有件事得跟你说,是这样……”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队长有些惊讶。
“刑侦组的,重点勘验后排角落那张单独的课桌!”
“他的嫌疑确实最大,一会儿必须重点问讯。”队长当即敲定,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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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阶梯教室内,后排角落。
那是一个瘦弱男生,名字叫林小陆,此刻他正以一种蜷缩的姿态坐在座位上,眼神有些呆滞。
他忍不住回想,这些年自己熬过的日子。
从前他也有过美满的家,有过无忧无虑的童年,可这一切,都从父亲沾染上赌博那天起,一点点分崩离析。
起初只是些细碎的反常,从前总变着法给他买零食、挑玩具的父亲,不知何时变得吝啬,还总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母亲拌嘴,到后来更是整日不着家,电话打过去,永远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变故的爆发,是一群突然登门的债主。母亲这时才惊觉,家里存下的十几万积蓄早已不翼而飞。父亲又是下跪又是自打耳光,赌咒发誓说绝不再犯,母亲终究心软,咬牙卖了房子,又向娘家借了些钱才还清欠款,一家三口从此挤在出租屋里过活。
至于父亲那边,根本指望不上——他自幼家贫,母亲早逝,老父亲靠着低保度日,平日里在劳务市场帮人搬货做力工,手里压根拿不出半分闲钱。
父亲倒也安分了一阵子,日子眼看着有了起色,他以为苦日子总算要熬出头,可意外还是来了。某天清晨起,父亲再度消失,连同家里这阵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几万块,一并没了踪影,电话更是彻底关机。
不出所料,父亲又赌输了,还欠下十几万外债,债主们天天堵在出租屋门口催讨。母亲被折磨得身心俱疲,那天,她流着泪抱了他很久很久,随后便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从此杳无音信,连他都没带走。
其实当时林小陆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却没上前阻拦。
后来,父亲似乎从哪里打听到了什么发财的门路,出发前往了西南方向的某个小国,可从此就再无消息。
他恨过烂泥扶不上墙的父亲,也怨过没带他走的母亲,可他清楚,母亲走到这一步,全是拜父亲所赐。只是再深的怨恨,也换不回一个完整的家。
之后,做力工的爷爷接走了他。他本想辍学打工贴补家用,爷爷却铁了心摆手:“书必须读,只有读书,才能有不一样的将来。”
刚上高中时,该是他这些年里最舒心的日子,能和同学们围在一起说笑打闹,日子简单又快活。可渐渐地,窘迫的家境成了他迈不过的坎,同学约着出游、聚餐,没钱的他只能一次次婉拒;父母离异、家道中落的过往,也让他变得自卑又敏感,性子愈发沉默寡言,同学们便慢慢疏远了他,校园欺凌,也在这时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霸凌从不是一朝一夕酿成的,而是层层递进的磋磨。从最初的孤立排挤,到随口开的无礼玩笑、带着恶意的绰号,再到故意搞恶作剧让他在全班面前难堪,日子一天天变难熬。
走路时,会被人以“挡路”为由狠狠撞开,他本就因常年吃不饱饭身形瘦弱,经不住这般冲撞,常常被摔得狼狈倒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课间在门口看课程表,明明过道宽得能容两人并行,仍会被人粗暴推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半天缓不过气;
发作业时,他的本子总会被故意落在讲台上,等老师上课发现追问“这是谁的作业?林小陆?怎么还在这儿?”,教室里便会响起一阵哄堂大笑,每一声,都像巴掌打在他脸上。
他们的班主任赵老师,是个小眼睛的中年女人,骨子里带着极重的嫌贫爱富。得知他的家境后,对他便愈发不上心。起初他鼓起勇气告状,班主任还会不痛不痒批评几句施暴的同学,到后来竟冷笑着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别人不欺负旁人,偏偏欺负你?你怎么不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在昨天。
学校收本学期学费和书本费,一共1100块,赵老师让班长昊阳先统一代收,再一并上交。林小陆攥着钱郑重交给了昊阳,可昊阳交款时,却跟赵老师说他没交。赵老师当即气势汹汹地找来质问,他涨红了脸一遍遍解释,赵老师却半点不肯听,还当众讥讽:“连学费都交不起,还在上什么学?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
一旁的昊阳,正满脸戏谑地盯着他。
林小陆急得声音发颤:“赵老师!是昊阳!我明明把钱给了他,是他私吞了!”
“哟,”赵老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偏袒,“人家昊阳是正经官富二代,父亲是单位局长,母亲开着公司,还差你这千把块?自己交不起就去申请助学金,少在这儿栽赃陷害!”
“他收我钱时,我同桌和后排同学都看见了!”林小陆死死盯着那两人。
同桌支支吾吾:“对不住,我记性不好,忘了。”
后排同学也低下头:“我交完钱就赶作业了,没留意他有没有交。”
没人肯为他作证。
那1100块,来得太不容易了,是爷爷在劳务市场里,一砖一瓦、一箱一包搬出来的。爷爷头发早已花白,年纪大了在市场上本就不吃香,雇主们但凡宽裕些,都愿挑身强体健的壮汉,没人肯用他这把老骨头。好不容易有人点他,给的工钱也比旁人低,壮汉一天能挣100到200,爷爷忙活一天,最多也就100块,要干的活儿却半点不比别人少。
劳务市场里待工的人挤挤挨挨,青壮年永远最先被挑走,爷爷却得凌晨四五点就蹲在那儿等活,有时从天亮站到正午,也等不来一个雇主。他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挣一千多,林小陆省着吃,每月伙食费不过六百,爷爷自己更是省到极致,一个月伙食费才两百多,再刨去穿衣用度,一个月顶天能攒下两三百。这一千一百块,是爷孙俩省吃俭用,足足攒了五六个月才凑齐的,他再也拿不出第二份了。
走投无路的林小陆,跑去门卫室借电话报了警。民警很快赶来,可教室里没装监控,教室外的摄像头只照得到靠窗半边,压根拍不到昊阳收钱的画面。
调查时,赵老师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警察同志,这孩子家里穷,怕是交不起学费,故意闹这么一出,纯粹浪费公共资源!”
出警的民警叫刘毅,是个心性正直的人,没轻信赵老师的揣测,挨个叫来他座位附近的同学问话。可大家都怕得罪班长,日后被穿小鞋,口风严得很。刘毅又单独问了昊阳,多年从警的敏锐让他察觉,问到关键处时,昊阳眼神躲闪、言语含糊,他心里大抵有了数,可昊阳咬死了不承认,同学们又齐齐为他打掩护,没人证没物证,这事竟成了死局。
即便如此,刘毅也没撒手不管。他皱着眉问赵老师:“不管真相如何,这孩子家境这么困难,学校怎么没给他办助学金?” 说着,他以警方名义找到校领导,郑重说明林小陆的处境,还帮他递交了助学金申请书。
临走前,刘毅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两百块钱。林小陆性子犟,抱着那点可怜的尊严不肯收:“警官,我知道你们民警工资不高,总不能出一次警就贴200,你自己还要过日子的。”
刘毅把钱硬塞到他掌心,声音沉而有力:“我们平日里处理的,不是邻里纠纷就是打架斗殴,今儿还是头回遇上你这样的事。我知道那钱大概率是他拿了,可没证据没法办。这钱你先拿着,我回去就上报,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林小陆终究收下了,心里却没抱多少希望。他清楚,3000块才到立案标准,1100百块,根本入不了领导的眼。
可等他攥着那两百块钱回到教室,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他的课桌被硬生生推到了最后一排,紧挨着垃圾桶,桌面上扔着好几个脏兮兮的纸团,抽屉里的课本更是少了大半,他把讲台、垃圾桶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半本。
以往就算被欺负,课本顶多丢一两本,不是在讲台上就是在垃圾桶里,可这一次,那些书像是人间蒸发了。
林小陆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心彻底沉进了谷底,一片死寂。
也就在这个夜里,他做了那个梦,见到了那个白发女孩。
这是一切的开端。
(PS:这次好了,万字长文,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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