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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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在屋里过了一夜。
这很危险，气味，痕迹，随时可能来的第二个眼线；但伊斯更知道，自己当时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傍晚，他终于能从干草堆上坐起来。
左胫下的寒意退成了隐约的钝痛，像骨头里埋了块没化完的冰。
“收拾。”他对艾薇说，声音依旧沙哑，但稳了些。
艾薇将少得可怜的东西归拢好。
她看向角落那团开始僵硬的影子。
“他，”她说，“不管？”
“留给下一个发

十四 清道夫（上）
老瘸子递来第二枚铁片时，伊斯正靠在“老鳗鱼”杂货铺后院的墙边等。
储藏室里的霉味比上次更重了些。老瘸子蹲在墙角，手里还是那块木头，小刀刮过的声音又干又涩。
“清理院子。”他说，眼皮没抬，“自家的。”
伊斯等着。
“铁砧。”老瘸子吐出这个名字，像吐掉一口淤血，“四天前，他该让一个税务官消失。活儿干了，但尾巴没扫净。”
小刀停了一下。
“税务官的家族徽戒，昨天出现在了

十 入城
两天很快过去，追兵没有出现。
伊斯终于恢复了些行动能力，期间艾薇收集了不少草药，还有两株被她在破碎记忆中找到的，称之为“月光草”的稀有药草，长在溪流背阴的岩缝里。
当然也顺带摘了一些水果回来，对伊斯的恢复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两人不再停留，再次南下钻入了丛林。
十天后，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出现在了深水城北边不远的小道上。
这十天两人风餐露宿，值得庆幸的是除了一些普通的野兽没有

十二 投名
老鱼桶后巷的味道，是熬了三十年的汤。
鱼鳃的腥、木桶的霉、尿碱的臊、伤口深处渗出的甜，在永不干涸的湿气里文火慢炖，凝结成一层覆在皮肤上的、看不见的油膜。
伊斯在巷口站了三秒，让肺适应这粘稠。
巷子尽头，防风灯在歪檐下晃。
光圈里蹲着个影子——灰坎肩，一条腿直挺挺地伸着。
他在削木头，小刀刮过木面的声音，又干又涩，像在挫骨头。
伊斯走过去，脚步声被潮湿的石板吃掉大半。
老

十七 伪装（下）
回到阁楼，艾薇看向他手里的陶罐。
“学了个新东西。”伊斯说，没有多解释。
他走到墙角，就着破窗投入的昏暗光线，打开罐子。膏体是令人不安的肉粉色。他用指尖挖出一点，在指腹捻开，然后，涂抹在自己左手手背一道旧疤的边缘。
轻微的、类似荨麻划过皮肤的刺痛感传来。他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那道疤痕的边缘似乎变得模糊了一些，与周围皮肤的色差减弱了。效果细微，但确实存在。
他擦掉膏体

十五 夜枭（上）
从那个弥漫血腥味的清晨算起，过去了四天。
伊斯早两天如约拿到了二十个金币的“酬劳”。
第五天傍晚，伊斯再次走进“老鳗鱼杂货铺”。
店里没什么客人，精瘦的男人正就着油灯核对一本油腻的账本。
伊斯像往常一样，买了份最便宜的黑烟丝。
男人把东西包好递过来时，眼皮都没抬，低声说：“明天中午，‘老鱼桶’后巷，第二间库房。”
伊斯接过烟丝，指尖在柜台上敲了一下，表示知晓。#奇幻小说

六 旧痕
收拾的细节不用赘诉，毕竟没什么东西。
艾薇转身看向伊斯，备用黑袍很合身，幸好她的耳朵还没有成年族人那么长，刚刚能够兜得住。
这还是伊斯第一次清楚的看到艾薇的正脸，如同二八年华的贵族少女，琼鼻细唇，洁白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血色，柔弱中带着一丝倦意。也难怪疤脸那么的急不可耐。
几丝淡金色的长发调皮的垂下额间，眉毛不是很密，透着一丝绿意，微卷的睫毛下依旧是空洞的翡翠色眼眸，伊斯能清晰的看到

七 深渊初现
伊斯回到塔楼的时候，多带了一个包裹。
“换上吧”
一双简易的布鞋递到了艾薇面前。
八月的天气如果没有雨，便是秋老虎最猛烈的时间，万幸还有茂密的树林抵挡这份酷热。
森林接纳了他们，像吞咽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赶路，休息，沉默。艾薇跟在伊斯身后三步，脚步逐渐变得和他一样轻，踩断枯枝的次数越来越少。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条溪流边的石滩停下。伊斯生起一小堆火，火光照亮艾薇专

五 星光
塔楼里只有破窗漏进的月光。
艾薇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姿势和昨晚伊斯离开时一样。
伊斯昨天中午带回来的鸡腿，还剩下正好一半。
他推门进来，没说话，走到墙边卸下布包。左臂袖子被划开一道，边缘有血。
艾薇看着他。
“左手。”她说。
不是疑问。
伊斯动作顿了顿。他拆开袖子，露出手臂上那道斜长的口子——皮肉翻开，边缘发暗。
艾薇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爬过来，凑近伤口。她闻了闻。
“铁

贰 涌动
楔子，我不喜欢深水，因为看不清那里面活动着的，到底是猎手，还是暗流。
八 悬赏
瘦子知道那纹样。月牙，波浪，断矛——月溪镇的旧伤疤。
他更知道怀里那两张新到的纸：一张要精灵，活的。一张要半精灵，死的。都从月溪镇来。
面点铺的胖女人递出那个带纹样的破钱袋时，瘦子就知道——肥羊对上了。
他在城镇的拐角看着那身黑斗篷溜进了那间破屋，日头刚斜，还可以再等等。
今晚的月色有些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