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痕（不定时更新）18下

十八  遗言与尾行（下）

    里面除了卡鲁，还有两个披斗篷的人。一人转身时，伊斯看到他内衬上扭曲的蛇缠尖牙刺绣——塔林散会。

对话片断飘来：“……货不对……‘蝮蛇亭’不满……”“……‘黯影’大人需要……”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塔林成员猛地抬头，手里一块暗色水晶泛起紫光，正对伊斯方向。

   “上面！”

    伊斯翻身落地，向巷子深处冲去。身后脚步声骤起。

    追逐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被迫逃出城，在污秽的沼泽和废弃的矿坑周旋，利用地形和几次短暂的暴雨才勉强摆脱，剩余不多的干扰魔法定位的渡鸦之尘也消耗了个干净。

     左臂被淬毒匕首擦过，伤口不大，但灼痛持续蔓延，他用了艾薇准备的备用解毒药粉才遏制住。

     第三天黎明，他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绕了极大的圈子，摸回码头区边缘的阁楼。

      推开门的瞬间，天光已再次微亮。

      艾薇没有坐在窗边。她站在门内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紧握着一把短刀——是伊斯留给她防身的那把。

      她的指节捏得发白，脸上没有血色，那双翡翠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缩得很紧，里面翻涌着伊斯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看到是他，整个人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迅速背过身去，走向墙角，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剧烈的喘息。

     伊斯靠在关紧的门上，滑坐在地，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伤口还在刺痛，喉咙干得冒烟，但比这些更清晰的，是后怕——以及看到艾薇刚才眼神时，心底陡然升起的一股寒意。

     如果他真的回不来……艾薇会怎样？这把刀，会指向谁？

   

     这个念头，比塔林散会的追杀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窗外，深水城在晨雾中苏醒，喧嚣渐起。

     阁楼里，只有两个人粗重却竭力压抑的呼吸声。